南都观影团 | 柏林“双冠”片,感受上一辈中国人的“地久天长”

南都观影团 | 柏林“双冠”片,感受上一辈中国人的“地久天长”
2019年03月19日 20:35 新浪网 作者 南都全娱乐

这是一部特立独行的电影。近3个小时的片长,在倒叙、插叙中不停跳转的时间线,多处手持镜头、长镜头的运用,都挑战着观众的观影习惯。

这是一个曲折而沉重的故事。计划生育,港台文化北上,下岗大潮……曾经语焉不详的时代议题,得以被摆上台面谈论、审视,难怪有人称该片反映了“中国近三十年的变迁史”。

这还是一部载誉颇丰的作品。

《综艺》、《好莱坞报道者》等外媒,在影评网站“烂番茄”上对该片大加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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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共5家外媒为该片打分,

“烂番茄”新鲜度为100%

王景春、咏梅两位主演,更是凭借它在第69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上斩获了最佳男、女演员两尊银熊奖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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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视觉中国)

对,我们今天要聊的,正是将于本周五(3月22日)公映的华语佳片《地久天长》。

(本文一定程度上涉及剧透,请酌情阅读)

采写:南都记者 吴嘉骏  微信编辑:吴嘉骏

Part.A 叙事

- 倒叙、插叙+海量细节,效果见仁见智 -

水库边上,猴急的白衬衣男孩脱得只剩一条短裤,冲向正在水边互扔泥巴的男孩们。落单的蓝衣男孩也无动作,只是把伙伴递给自己的衣服团成一团,继续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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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一转,穿着校服的落单男孩放学回家,王景春、咏梅饰演的父母叫他“星星”,招呼他洗手吃饭,三人相谈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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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回到水库,大远景,天光已暗,模模糊糊的。一群人大喊着“星星”从水库边上冲下来,里面夹着王景春一句心急火燎的“快送医院啊”,接着便是一段急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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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再一转,来到了一处库房。要开饭了,但王景春叫正在打游戏的孩子王源吃饭的过程,远不如前边那段平静、温馨,虽然在他口中,孩子也叫“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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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电影的开头部分,对白不多,叙事跳跃,场景多变,观众想辨认角色只能通过演员硬记。就从娱乐君的点映场体验来看,不少观众在开场半小时后依然一头雾水、难以入戏。

好在,电影没有辜负观众的坚持。

寻找出走孩子而不得的二人狼狈不堪,在家中回忆起了往事。他们名叫刘耀军、王丽云,曾生活在内蒙古包头的厂区大院,儿子刘星与同单位的沈家孩子沈浩同年同月同日生,两家人住得也近,因此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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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系列意外不期而至,接连失去孩子、工作的刘家,在某年的小年夜背井离乡,一去多年。《地久天长》的剧情主干,便是刘、沈两家人因意外而疏远,后又共同面对真相,坦荡向前的故事。

不过,导演王小帅显然不满足于平铺直叙。他屡屡以刘家为核心发散,让观众不时走上一条岔路、见到一张新面孔,再通过闪回,不紧不慢地捋平这一段,一来二去,竟有了几分悬疑解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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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这一手法后,你会留意到,电影的信息量之大令人发指,时间线虽然纷乱,但同一时期的人物外貌特征、衣着、周边环境等,其实严格对应;你不经意间忽略的一句闲聊、一声牢骚,也许就交代了某个角色的身世和命运。

只是,要求观众在近3个小时里保持全神贯注,的确有些强人所难,更别谈稍嫌劝退的开场可能带来的负面观影体验了。想全面、到位地咀嚼全部信息点,除了二刷甚至多刷,大概没有更好的办法。

Part.B 主题

- 大时代下,老百姓的生活选择 -

比起一言难尽的叙事手法,娱乐君更欣赏的,是该片敢于直面沉重时代议题的狠劲儿,以及进行解析时不动声色的克制。

王丽云怀二胎一事败露后,被主抓计生工作的沈家女主人、好友李海燕安排了人工流产,手术时大出血也让她无法再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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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夫妇在前往医院动手术的车上

王丽云因此被评为计生先进模范,可这一“荣誉”又让她在下岗大潮中最先没了“铁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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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工作的王丽云伤心落泪

后来的水库意外,更让刘家坠入“失独”的深渊。

一起上山下乡、返城入厂、唱过“友谊地久天长”的两家人,由于巨大的不可抗力与弄人的造化,“找不着可说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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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星早夭,徒留两家人相顾无言

无力的不止他们。工友张新建醉心于港台文化,爱赶时髦,结果在当时被定性为“聚众淫乱”的黑灯舞会上被捕入狱。不久后,歌舞厅营业被合法化,那些平日里相对保守的人们也可以堂堂正正跳舞了,而此时张新建仍然在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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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新建(左,赵燕国彰饰)曾经开朗快乐

矛盾说不上苦大仇深,错误算不得罪大恶极,可命运的长河蜿蜒波折,不晓得哪一块石头会改变你的方向。对此,王小帅没有多少批判的意思,只是致力于还原时代背景下老百姓真实的生活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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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王小帅(中)在柏林颁奖现场

饰演刘耀军的王景春,是这样分析人物心理的:“水库意外是两家人都过不去的结,可多年以后,你再见到白发苍苍的老朋友,在生死面前,还能有什么事情是释怀不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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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时间抚平一切,与过去和解,正是中国人最擅长的处世方式。这,也算是对汲汲于“解决问题的答案”的观众的回应吧。

Part.C 表演

- 王景春、咏梅的即兴与克制 -

在这部颇为生活化的中国式剧情片中,王景春、咏梅的表演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

以结尾“给儿子上坟”的长镜头为例,剧组把机器架好,事先没有商量、排练,两人上了山坡,扫墓、摆供品、和“儿子”念叨几句、吃喝……十分流畅。

“吃也吃够了,烟也抽完了,我俩坐那儿也好久了,感觉不对呀,怎么还没喊停呢?”接受采访时,王景春笑道,“后来还是我给喊的停,下了山一看,导演坐在监视器前,满脸的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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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梅补充道,这样“神奇的、即兴的戏”还有很多:“我们给小哥俩过生日那一幕,也是机器一摆,直接开拍,第一条15分钟,第二条13分钟(就过了),全是即兴的反应,很生活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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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表示,导演“尽量克制”的表演要求,与自己常年的表演风格比较吻合,在拍戏的四个多月里,通过体验生活、与失独母亲交谈,慢慢地与王丽云融为一体。“整个故事就是生活本身,甚至不用特别去‘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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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因无意识犯下的“恶”而耿耿于怀多年的李海燕、沈浩,心疼师父兼“大哥”刘耀军遭遇的沈家小妹茉莉,敦厚懦弱、讲义气的沈英明等人物形象,也都有血有肉,令人折服——这就是中国普通老百姓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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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在的创作环境下,导演(还)能沉下心来,拍老百姓的生活,还原大时代、大背景,我相信我们做了一件比较伟大的事。”王景春希望,这部反映亲情、友谊乃至中国人几十年情感生活变迁的《地久天长》,能收获更多的支持与喝彩。

福利分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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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来答一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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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有王景春老师的剧照,出自哪部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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