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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然在追扶贫剧,敢信?

我居然在追扶贫剧,敢信?
2021年01月22日 22:40 新浪网 作者 硬糖娱乐

  作者|谢明宏

  戈壁滩上也能种出蘑菇?原本三块一斤的蘑菇,为何一夜让村民赔哭?坐上飞机的蘑菇,价格怎样不变“贵族”?请收看新一期的《致富经》,啊不,是《山海情》。

  从《绿水青山带笑颜》到《我的金山银山》,经历去年口碑褒贬不一的扶贫剧轰炸后,《山海情》以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蹿红。忽然间,人人都觉得种好一亩三分薄地、做好一日三餐淡饭是“摸得着”的追求了。

  拯救人类的英雄主义,当然是令人羡慕的。但我为什么没有变成奇异博士、神奇女侠呢?是因为我不喜欢吗?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完成自己生活里的小农任务,踏踏实实当一个《山海情》里的种田人,就连洋芋撒饭也会有滋有味。

  因为本身的政策性宣教较强,背景主要集中在远离都市的乡村,剧情又是稼穑之艰难。从类型特点来看,扶贫剧的创作几乎和当下爆款剧集的元素:流量、神仙爱情、大场面与大制作等格格不入。

  把“土味”进行到底的《山海情》,似乎找到了扶贫剧的正确打开方式。既有《乡村爱情》的喜剧元素,又有李子柒的田园淡泊,更兼大时代群像的“筚路蓝缕,以启山林”。全员陕方言的尝试,除了让人看到闫妮和王莎莎想起《武林外传》,更说明了真实给创作者带来的底气。

  “干沙滩上花不开,想喊云彩落下来。”城市化的进程并不能改变黄土地延续数千年的基因,往上翻几代谁家不是种田人?或许我们看到剧中丰收的笑意,是骨子里的一种肌肉记忆。

  乡土人情网络

  种田人,种田魂,种田人吊庄有精神。以吊庄移民开启故事的《山海情》,寥寥数笔就勾勒了乡土社会的人情网络。涌泉村的马得福(黄轩饰),陪干部让父亲马喊水(张嘉译饰),劝逃回来的移民遵守政策,却遭遇了最不讲理的李大有。

  “在那儿沙都吃饱了,我在家吃土,土还比沙子细”,在李大有的带领下,村民充分发挥语言艺术要把吊庄给“搅黄”。与此同时,水花(热依扎饰)逃婚让两村发生肢体冲突,阻断了吊庄动员大会。从吊庄逃跑、水花逃婚,到通电难题、灌溉纠纷,再到推广蘑菇、童工辍学,人物关系简单却有戏。

  爱情线只有双箭头,因为种地太忙难有第三者插足。黄轩和热依扎本来互相喜欢,却因为父亲贪彩礼而错过。虽然早已没可能,但每次两人眼神交汇是既尴尬又意难平;马得宝和白麦苗也是青梅竹马,但因为得宝丢下麦苗去新疆找尕娃,两人又是好几年的纠结。

  家庭线只有刀子嘴豆腐心,有鸡毛但没狗血。马得宝觉得父亲马喊水偏心,闯荡归来却给父亲下了跪;白麦苗放不下母亲去世的意外,总和父亲白校长顶嘴,但逐渐找到了沟通方式;李大有天天骂儿子水旺,煮个鸡蛋托麦苗送去外地自己却哭了;安永富深感残疾后,是妻子水花的拖累,但水花给了他信念,一家人日子越过越好。

  事业线只有一个核心,怎样快速和“穷”说拜拜。供电局规定60户才给村里通电,黄轩村里移民跑了三户只剩59户,就对供电局三顾茅庐;因为供水站和移民村的辖区纠纷,农民无法承受灌溉用水的高价,黄轩又带着村民去和书记讲理。

  外出务工的海吉女工,唯一的追求就是不能被城里人看不起。在白麦苗的带领下,她们刻苦练习成了技术能手;当然还有郭京飞、闫妮、姚晨等人饰演的领导们,不搞形式主义一切以移民需求为先。

  在《乡土中国》里,费孝通总结:“一个差序格局的社会,是由无数私人关系搭成的网络。所有的道德和法律,都因之所施的对象和自己的关系而加以程度上的伸缩。”《山海情》里的“差序格局”相当明显,李大有撺掇村民不去吊庄、未知收益大家不愿意当第一个种蘑菇的人、农民工去城里上访讨薪皆属此类。

  但是,由于“扶贫”的聚合效应,这个差序格局也有被打破的时候。当凌教授(黄觉饰)要离开金滩村时,虽然有意隐瞒,闻讯赶来的村民还是给他带来了各种土特产欢送。质朴的人情,在脱贫的同一目标下显得尤为可贵。

  既是种田文,也是致富经

  花了7集讲“种蘑菇”的《山海情》,有着鲜明的“种田文”属性。从村民的质疑,到马得宝首吃螃蟹的成功,再到全村参与、市场饱和后的滞销,扶贫剧竟然拍出了一套简明马克思主义经济学。

  在人教版教材里,这个故事多以“养鸡老人”的案例出现。看到蛋价升高,张老汉投入养鸡,赚了一笔。张老汉扩大养鸡规模后,蛋价突然下跌,老汉无奈杀鸡。可当老汉杀完鸡,蛋价又上升了。

  经典的故事模板,放在扶贫剧里饶有兴味。戈壁滩上的村民没见过蘑菇,李大有说:“啥东西末见过,也敢往肚子里塞呢!”等到全村下海蘑菇滞销,莫小贝又感慨:“卖不出去只好自个儿吃,可是这东西炒起来费油啊。”大嘴在就好了,至少能给大伙儿创新《双孢菇的一百种吃法》。

  粪肥和秸秆的比例,蘑菇下种子的温度,大棚利用阳光的倾斜角,摘取蘑菇的手法。事无巨细的《山海情》剪成《致富经》毫无违和感。而这种从无到有的奋斗模式,正是它作为“种田剧”的爽感所在。

  大家都说得宝没干成过一件正事,那他就埋头闻粪种出了蘑菇。那一点点黑土里冒出头的白蘑菇,除了是钱更是自信;车间主任嫌海吉女工动作慢,麦苗就和姐妹们开夜车苦练,果然让主任另眼相看。

  看起来是“种田”和“安电子元件”,但是《山海情》给观众带来的却是释放束缚的快感。都市日常充斥的职场的、家庭的、经济的压力,在轮番运转之下让人难以喘息。而在种田剧里,这些压力被置换成了怎么种蘑菇、怎么加快手里的速度。

  《山海情》里的困难,其实就是人们日常困境的另类转化。给出一个相对理想化的解决方式,从而很容易让观者产生“我也能行”的代入,以及随之而来的动手解决问题的“爽感”。

  相较于真正的“严肃创业”,《山海情》提供的经验更具有情节性和趣味性,更加浅显温和。比如海吉女工们哭了一场,车间测速比拼就全部过关了。原本打不下来的航空运费,姚晨交涉就降低了一半。不能说是金手指,但整体上的实用性是略感虚幻的。

  以直白生动的语言,讲述小人物的平凡生活,以及章节结构对于明清世情小说叙事传统的继承,都标志着《山海情》对通俗世情题材的回归复兴。扶贫剧里的种田,映射出了现代人对于田园生活的向往。而对人际关系和婚姻家庭的减法处理,则让观众在纷繁现实之外有了自省的契机。

  扶贫剧的结构性难题

  谈到扶贫剧,大家脑子里浮现的标签就是“喊口号”、“不真实”、“卖苦情”。这其实反映了扶贫剧(或者地方剧)在创作过程中,一味追求高大全而忽视了观众的内心感受。

  以地方剧《乡村爱情》为例,其丰满生动的人物形象和幽默诙谐的台词是“接地气”的。“我刘能一世英名,就毁在你这娘儿们手里!”

  玩方言,《山海情》显然做足了功课。本来黄轩、张嘉译等人的陕方言已经够内味儿了,没想到还有郭京飞的“闽南语+普通话”,每次开会都要请特别翻译黄轩。(话说黄轩还演过《亲爱的翻译官》)

  凌教授的助理一口湾湾腔,每次解释技术问题就非常机车;福建电子厂厂长,普通话是有多不好呢?因为说不清“苗”字,每次都绕过白麦苗的全名。李大有更是包袱鬼才,嫌水渠的水小直接说“碎怂(小娃)撒尿,连脚背都到不了。”

  以《山海情》和《乡村爱情》对照,大部分扶贫剧沦为纯粹的“任务剧”,便在于娱乐性上做得不好。已经没有都市剧的光鲜靓丽了,还不赶紧在包袱上抓起来,观众还不如点开《致富经》。

  扶贫剧的结构性难题正在于:太搞笑别人不把你当扶贫剧,太扶贫又因为缺乏看点而流失观众。受限于这种创作特征,扶贫剧很少取得收视效应,也就不难理解了。

  去年的《绿水青山带笑颜》,本来是要聚焦返乡青年创业,却没有乡村民宿的质朴底色,把青年创业励志剧变成了浪漫情感剧。杨烁那么油,不如开发《绿水青山大油田》。瞧瞧《山海情》里满脸土色的黄轩、白宇帆,那才是村里寡妇会惦记的小青年。

  除了抹土,建议年代扶贫剧的演员都把自己饿一饿。《山海情》里涌泉村一天三顿水煮洋芋,这么减脂看你怎么好意思胖得起来?

  当然,也不能为了迎合刻板印象就去千篇一律的搞土味。只要按照特定时代真实情况来拍,新时代的农村也可以富饶美丽嘛。

  对于真实存在的矛盾,避而不谈其实是一种歧途。《花繁叶茂》里提到的“扶贫镀金”问题就很典型。“一部分扶贫干部不是为了群众谋发展,而是把基层经验作为今后升职的跳板。”

  《山海情》里,明明蘑菇已经滞销了,麻县长还安排黄轩开现场会歌功颂德,并以仕途作为引诱。黄轩顶住了压力,在大会上如实上报了真实情况,书记则批评了这种形式主义作风。

  《花繁叶茂》与《山海情》里提到的基层干部问题,标志着扶贫剧创作已经进入深水区。既关注扶贫工作里的先进人物,又不刻意回避现实矛盾,保证了真实的基调。

  扶贫剧想要讲得有滋有味并不容易,但它们与种田文的爽点内核有着曲径互通之处,这或许正是类型突破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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