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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文康:目击者群像的局外人

袁文康:目击者群像的局外人
2020年08月29日 17:50 新浪网 作者 深焦DeepFocus

  

  你只是想除掉一棵杂草,却拔起了一条藤蔓,还被看起来无害的枝条,无情地刺破了手。一起新发的案件重启了一起尘封二十年的案件,目击者群像上覆盖的幕布也逐渐滑落。迷雾剧场的《非常目击》,以悬疑为推进,综合了警匪、伦理、家庭等多种类型元素。《非常目击》的核心人物之一江流——这个拔起藤蔓的人——显得非常特殊。他是唯一一个与案件没有直接关联的人,但又继承了该剧不同层次的精神内核。

  过去一年里,像某种巧合,江流饰演者袁文康参演了不少悬疑题材,他也因此作了大量研究。但即便是同一种类型,他对其中角色的选择,也有自己的准则。相似的角色避免重复,无法把握的角色也不盲目尝试。当江流出现时,他准备好了。

  

  在队里有威信,在江湖中有地位。是破案的好手也是带徒弟的干将,同时也是个哄妻子疼女儿的普通人。江流千人千面的复杂性构成了他的吸引力,首先吸引了袁文康,而得益于他具有真实感和说服力的表演,观众对江流的认知过程是一次新鲜生动的一手体验。

  01

  抛弃精英化,选择复杂性

  毫无疑问,江流是个实力派。秦菲案中,李锐站在天桥边缘,承认自己就是凶手并决心自杀“顺流而下”,眼看山峰“逆流而上”的劝导无效,江流像个破门而入的人,一条条地列举理由,对李锐进行反驳,情急之下依然有理有据、掷地有声,好像他严密的逻辑感是种天赋,并不会受情绪影响,情绪是通过他想要上前去拉人又不敢惊动的肢体语言,以及激动高亢的语调释放出来的。江流熟悉李锐,他的立场不仅是名警察,还是个信任李锐的人,在袁文康表演的调度下,这种急迫感非但没有形成干扰,反而激发了他警察的本能。

  

  除了这样正面表现的华彩段落,全集也不乏不露锋芒但扎实的细节刻画。江流熟悉山峰谈及的每个案件,其中很多还是他亲自破获的,和山峰喝酒畅谈时,江流才说起当年勇,在警校时成绩门门第一。还有一场戏,山峰带着“嫌疑人名单”质问江流队伍,江流瞄了一眼,只说这份偏执的名单上的每个人都查过了。山峰不信,要亲自去查,江流又突然叫住了他,脚搁在另一把椅子上,手里捏着一袋零食,脸上还挂着无可奈何的表情,他说你从老沙查起吧,这个名字是新的。

  但江流这名警队又是去精英化的,伛偻的习惯、走路的方式、夹公文包的姿态、伸着脖子的小动作这些型态特征的设计,是袁文康把握他性格的入口。

  

  导演杨苗在实地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在那里完成了《非常目击》的大部分编剧,许多场景都是照着那里写的。袁文康到当地以后,也常常一个人到处逛,他认为所有人彼此熟络是小地方的特征。既要爱打招呼又不能太正式地打招呼,甩一甩公文包,偶尔搭个肩,打听消息语气里既透着威严也带着调侃,临走时塞钱给他孩子看病的动作一气呵成,自然地就好像吃完饭买单。加州旅馆江流替山峰解围的那场戏,是江流不可替代性的佐证,也是当地人优势的体现。为表演做的观察、吸收和沉浸式体验,已经在他身上沉淀了扎根于一座小城镇的烟火气,江流警队“地头蛇”的一面也树立了起来。

  

  江流的这些特征使他无法成为山峰这样的“电影里的警察”,江流个性中的松弛也和山峰个性中的压抑形成了冲突,本地性和外来性、局外人和目击者这些矛盾又加剧了冲突,两人之间的飙戏成为亮点。对袁文康而言,山峰很像他从前饰演过的角色,因此,对手戏就有了和过去的自己对话的意味,这也和江流本身的心态有巧妙的重合。

  

  按照袁文康对人物的理解,江流骨子里是个比较保守的人,起初他并不愿意承认两桩案件有关联,这也是合作破案初期,江流总是负责杠的动机。有一次两人分头调查,江流看到手机来电显示的“山峰”,迟疑了一下,竟然顺手就要递给站在一旁的刘悦,被刘悦说“你不至于吧”才勉强接听。随着协力合作的调查深入,江流的微表情就暴露了他对山峰的逐渐认同和接纳。

  

  加上山峰几次猜测都被证实,同时洞察了江流极力掩饰的兼顾破案和家庭的力不从心,两个人的关系走向缓和。越接近真相,就有越来越多的熟人被牵连,甚至他们自己也先后被威胁,不再掩藏脆弱的关头,高山流水达成了和解。

  02

  逞强和脆弱都是父爱

  除警察以外,江流的另一个身份标识是父亲。与《暴裂无声》中的单亲父亲、《找到你》中引起婚姻风波的父亲不同,江流拥有徒弟口中令人羡慕的家庭生活。

  

  家庭对他的影响像一股暗流,袁文康也用不动声色的方式处理了人物的情绪,使江流的人物塑造更具完整性。他用几乎出于本能反应的玩笑来掩饰内心的波澜。被老友吐槽时拉住他咬耳朵,被局长问到妻子何艾这两天是不是不在家,他用笑声为自己开脱“谁那么大嘴巴”、回家发现妻子已经带着女儿姗姗离开,他正颓然地看着堆在沙发上的衣物,听到敲门声,大喊着“老婆老婆”,却发现门口站着山峰,脱口而出“她们出去旅游了。”转身自己也看到了摊在桌上的离婚协议书。

  

  这些借口好似一种应激反应,养成了他自嘲的习惯好自我保护。这些铺陈为江流的人物性格作了补充,也将他推向了面对个人危机的两次情绪临界点。

  

  第一次,对张汉东成功的追捕和大胆的审讯后,江流以为终于可以结案,案件却回到原点,看着被无罪释放的张汉东走出警局自由舒展四肢,他才在沮丧的同时想起那天是结婚十周年纪念日。江流负气地把档案狠狠摔在桌上,宣泄找不到出口的愤怒,又冷却下来靠在了椅子上,很罕见地不去掩饰自己的绝望。

  

  第二次是妻子和女儿被绑架,他和被劫持的女儿通话,还在强作镇静极力安慰她,安慰的语气又好像是祈祷式的自我催眠,不得不停下来,捂住眼里的眼泪,给自己一个允许自己崩溃的间歇。罪犯老谢接过电话,江流“你到底想怎么样”的诘问其实是无效的,但也是他最想知道甚至唯一想知道的。听到队友向自己跑来的脚步声,他竟用命令和恳求的语气大喊了一声“别跟着我”。这是很真实的恐惧。从这时起,他的各种身份都被屏蔽了,他只是一个父亲。他的千百面都剥离了,我们看见了他属于自己的那一面。

  

  03

  喜剧表达和人性挖掘

  幽默感对好故事来说很重要。袁文康读剧本时就感觉到了江流这个人物应该有些喜感,他赋予江流的雅痞气质为全剧增色不少,江流身上的喜剧表达也成为悬疑紧张情节的缓冲。但现实中,袁文康的性格并不尽然,他坦言最初几场戏的确需要调动表演技巧,但逐渐这种特质慢慢积累,有了自发性的表现。

  和山峰和解后的一次案件讨论,江流拆了包零食当早餐吃,边吃边问山峰“你觉得呢?”山峰反问他“你觉得呢?”“我又没你那么爱琢磨,”然后他用自己的思路梳理了案件,又把手伸进零食包里,望着山峰“你觉得呢?”吃是江流常做的一件事,吃面、吃便当、吃零食,他另一件常做的事就是斗嘴,一段对话以他杠别人结束才算完整,这些琐碎但统一的细节,都把某一小节的叙事节奏变调为一种小调,饶有趣味。

  与之相对,从老谢作案的哲学背书,到山峰背诵的一段《彷徨少年时》,影片对挖掘人性的野心也不容小觑,袁文康也是被导演的立意打动的。杨苗想讲述的,是一个类似《三峡好人》的故事,通过一个长达二十年才揭开真相的案件,展现经历了大搬移又回到这里的人们的命运。作为一名局外人,江流必须以自己的角度找到人性的表达。袁文康对此的解读是,他是最不受限于回忆,最有理由离开的,但他选择了留下,并在千人千面之中找到了最重要的一面。

  

  几次提起江流人物形象的丰满,袁文康都将它归功于剧本和剧组本身提供材料的丰富,在表演类型和角色选择上,袁文康对不同角色的不断挑战不仅态度坚决,且都有很高的完成度。与《悍城》中人狠话不多的白振赫,《暴裂无声》中与困境博弈的徐文杰相比,江流的表现可谓脱胎换骨。如果说在袁文康的理解中,江流在和山峰喝酒谈心时所说“警察值得干一辈子”是导演借角色的自我表达,袁文康也借此肺腑之言向观众传达了自己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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