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参加了素人恋爱综艺,没有剧本,相处都是真心的”

“我参加了素人恋爱综艺,没有剧本,相处都是真心的”
2019年10月10日 21:33 新浪网 作者 娱理

自去年起,国内综艺市场兴起一股素人恋爱真人秀风潮。短短一年,已有包括《心动的信号(第一季、第二季)》《恋梦空间(第一季、第二季)》《喜欢你,我也是》《遇见你真好》在内近十轮节目连番播出。

尽管形式大同小异,观众对此类综艺仍抱持极高热情——

从播放数据看,《心动的信号2》刚收官时整季总播放量高达10亿+,《遇见你真好》破8亿;

从大众讨论度看,《心动的信号》仅豆瓣小组人数就已突破3万,微博上#心动的信号#主话题阅读量破68.7亿,讨论量破1200万;

暂只播出一季的《喜欢你,我也是》微博话题阅读量也高达37.5亿,讨论超828.6万。

甚至随着节目推进,素人嘉宾、CP也会收获如爱豆明星一般待遇的热情粉丝,形成粉圈。

《喜欢你,我也是》《心动的信号2》

《遇见你真好》三档素人恋综节目海报

此类节目也长期招致不少争议。真人秀到底有没有“剧本”?素人参与恋爱节目,动机是否单纯?到底是真心交友?还是假戏真做?抑或仅是“合同CP”?

较严重的一个现象是,相比其它真人秀,素人恋综的嘉宾似乎更容易遭受更多更猛烈的关于其性格、人品方面的抨击。

为何素人恋综让人又爱又恨又上头?如此节目的真实程度又如何?本期娱理工作室,我们邀请到了《喜欢你,我也是》中的“男四”嘉宾周海涛亲述拍摄感受,另有深度参与过某大热恋综幕后工作的小雨以及心理学家史宇,带您一起走进恋综世界。

《喜欢你,我也是》明星嘉宾+素人嘉宾两版海报

  入住小屋有“门槛” 

  选择嘉宾看“人设”

刚接到《喜欢你,我也是》工作人员的沟通信息时,周海涛是抗拒的。

他是京东的一名程序员,和大多“技术宅”同事一样,过着规矩的996生活,远离娱乐产业,亦不喜沉浸于微博、豆瓣、抖音等公众社交平台。唯一一次“抛头露面”,还是在毕业初进公司不久时——凭借不错的外形,他被领导指派为公司拍过一段抖音宣传小片。然而,那段视频反响不算大,累计点击量也不过一两千。

巧的是,当时正在为《喜欢你,我也是》海搜素人嘉宾的工作人员刷到了这段企业视频,顺藤摸瓜,加上一位朋友搭线推荐,工作人员联系到了周海涛。

当嘉宾、拍节目对周海涛来说是极为陌生的事。这位程序员最大的顾虑是,长时间拍摄会影响他那份严谨的工作。但导演组的诚意最终打动了周海涛,并愿意出面和其公司沟通协调,征求其领导的同意,解决了周海涛最大的后顾之忧。

图源周海涛微博

当时,周海涛不太清楚为何节目组愿意对他如此上心。当娱理工作室和另一档大热恋综的工作人员小雨聊到他时,小雨表示,周海涛确实是此类节目的极佳人选。

据小雨透露,素人恋综对嘉宾的标准大致有三:

一,最好是纯素人。此处指颇有名气的网红,有演艺经历人士或专业影视学校的学生基本不在他们考虑范围之内,因怕录制过程中出现明显“表演”成分;

二,有不错外貌条件;

三,有拿得出手的学业背景或工作经历。

“像周海涛这样,虽然一开始节目组也是从网上刷到他的,但也仅算是小范围的‘自娱自乐’,本质上他干的还是一份和娱乐圈完全不搭界的工作,能保证他在节目里呈现出很‘素’的状态。而且他的外表,包括武大毕业,匹兹堡大学深造的经历又符合‘偶像剧人设’质感。其实我们节目也常常用‘留学’背景来卡‘优秀’这道坎儿。”

《喜欢你,我也是》素人嘉宾,左二周海涛

图源节目官方微博

心理学家史宇在分析恋综“偶像剧式”的选人标准时,和娱理工作室科普了一个理论:据神经科学研究发现,每个人的大脑中都存在一种叫做“镜像神经元”的神经细胞,当观察他人进行某种活动时,我们脑内的神经元会自发受到触动,从而产生仿佛自己也在参与这种活动的感觉。

史宇解释:“既然想要持续吸引观众,那节目组肯定不会找自身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过于普通的素人,那种生活在我们周围已经太普遍了,谁还愿意在休闲综艺里再感受‘一地鸡毛’呢?

人往往都有‘上行比较’心理,即好奇比我们优秀的人都在过着怎样的生活?通过看到他们相对理想的状态,纵然对你的真实生活没有改善,但大脑中的参与感也会让你产生看得很爽的感觉,更能得到心理上的满足。”

在《喜欢你,我也是》的工作人员多次诚心沟通后,周海涛被说动了。

《喜欢你,我也是》节目中的周海涛

图源节目官方微博

据周海涛回忆,在基本确定他为最终候选人之一后,节目组会分配固定工作人员,通过问答方式对他进行更深入地了解。所问到的问题十分细节,譬如:喜欢的配饰类型是什么?喜欢去哪儿旅游?在游乐场爱不爱玩刺激性项目?如果女朋友非要拉着你玩怎么办…

除了对嘉宾进行全方位了解,进行面对面试镜外(工作人员在摆放摄像机的房间内和嘉宾随意聊天,观察嘉宾对于摄像机的适应程度、上镜效果),节目播出前,工作人员也提醒过周海涛,如果他的社交账号里涉及比较私人的内容,且不愿被大众过度解读,可以事先删除。

小雨则从节目组层面解释:“基本上,我们会让每一位嘉宾都提前删一删账号。现在的网友都很擅于‘扒皮’,如果嘉宾曾经有过一些不妥言语,或是微博上有过曾经感情经历的痕迹,节目开播后就会惹到一些‘麻烦’。我们还是希望观众能集中投入于节目当下,大家的感情状态中。”

《喜欢你,我也是》节目中的周海涛

图源节目官方微博

  节目确无剧本之说  

  任务设计或影响嘉宾发展  

每档恋综都会邀四组陌生男女入住同一空间,相处一个月。节目规则大致是:在整个录制期间内,面对心仪对象,嘉宾之间可以试探、可以暧昧,但绝不能明确表达爱意,直到最终告白日那天才可以确定关系。

早前,周海涛曾看过一两期《心动的信号(第一季)》,但也仅当闲时消遣。直到自己要进《喜欢你,我也是》小屋之前,周海涛开始焦虑了。

“首先我本身性格比较慢热,怕自己进去以后不会说话。而且节目组把我安排成了‘男四’。也就是在我进小屋之前,第一批进去的三男三女六位嘉宾已经比例平衡地相处好几天了,突然‘杀’去,我很担心自己融不进去。”

第一次跟三位女嘉宾见面,节目组给周海涛安排了一家餐厅。偌大的餐厅整个一层全部被清空,仅在中央处摆了一张餐桌。为了拍摄收光好,餐桌周围贴上了很多极亮的辅助灯,在靠墙处还立上了十几个摄像机。

尴尬、紧张,是他录节目的第一感受。

《喜欢你,我也是》节目中的素人嘉宾

图源节目官方微博

但不出外景,平时在小屋时,“被虎视眈眈瞩目着”的感觉会好很多。

据悉,在小屋拍摄时,嘉宾们的行为多被固定的小型摄像头、自动摇头机记录,且摄像机器都会被放置在暗格处,或被装饰得不那么显眼。即便必须有摄像大哥操作的机位,多也被安放在单面玻璃之外,即屋内嘉宾不太能感受到外人存在。

在节目正片里,我们看到的是嘉宾的日常相处。除了周末空闲一些,嘉宾在工作日都要上班,真正能碰面的时间只有早晨和晚上下班后。像周海涛,每天从北京南六环的公司赶回北六环的小屋时,基本在晚上九、十点了。

尽管节目组不做强行要求,嘉宾们也有默契,希望珍惜晚上齐聚的时光一起吃个饭,饭后聊天游戏互动一下,整轮折腾下来,常常凌晨两点左右才能入睡。

周海涛坦言,刚进小屋时,出于新人间的陌生感以及对拍摄环境的不适应,大家相处时可能会稍有戒备,“但熟悉了几天之后,你会觉得,不管大家是什么职业或背景,待在屋子里,我们一起喝酒上头,一起聊天熬夜,也因为节目组突然抛来的任务卡而一起吐槽抱怨,这种同甘共苦的感觉让大家自然而然变亲密起来。在相处关系中,我们都是真心的。”

《喜欢你,我也是》节目中的素人嘉宾

图源节目官方微博

之前也有观众存疑,明明嘉宾们刚认识不久,为何节目中常出现大家情绪激动,爱意极为浓烈之感?是否有做戏成分?

以周海涛的感受来看,因为在实际生活中,大家要分心的事情有很多,接触异性,尝试展开一段感情只占一个单身者日常的一小部分。而在小屋期间,八个嘉宾的世界是被缩小了的。

“除了上班,你的任务就是赶快回小屋,接触到的朋友就是屋里的七个,可交往的对象也被安排在你身边朝夕相处。

最神奇之处就在于,它能创造一个环境让你肆无忌惮去谈恋爱。工作忙?节目组帮你和老板说把加班取消。想不出完美约会项目?可以求助工作人员给你出谋划策。

所有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浪漫桥段,在这里都可能实现,你只需要全身心投入,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谈恋爱这个目的上就好了。”

《喜欢你,我也是》节目中的周海涛和其他素人嘉宾

图源节目官方微博

针对真人秀,常为外界讨论的还有“剧本说”。周海涛澄清,嘉宾之间确实没有剧本,他们和工作人员的交流,也多限于节目开录前。

在正式进入小屋前,除了强调节目交往规则外,工作人员会和嘉宾达成一个明确共识:这是一个交友节目。最终谁和谁能牵手成功节目组不会干涉,但交友目的要始终贯彻。

“也就是说,我们在小屋里要积极地跟异性去接触,不能因为那里没有自己心仪的异性,就全程拒绝和异性互动,或只和同性小伙伴玩。”

在节目开录后的一个月, 跟随嘉宾的工作人员会就嘉宾下班回家时间、近期有无出差计划等常规信息进行收集(以便统筹小屋摄制组开机时间,进行拍摄排班),以及每周末派发约会任务卡。整支工作团队其他人在嘉宾周围几近隐形。

节目《心动的信号》素人嘉宾小屋居住规则

站在工作人员角度,小雨透露,节目组是非常忌讳剧本设计的,“因为过于假。”毕竟大家在做一档综艺节目,精彩好看是必须。

据小雨对自家节目观察,有的男女嘉宾从初见时就一见钟情了,或几组男女嘉宾在进小屋几天后就组了较为清晰的一对一CP,只愿和一人相处,那就会让节目少了很多看头:“这种时候,我们就会用‘任务’来对他们的关系进行干预。”

细想起来,周海涛表示,每周一次约会任务卡的插入是有可能会影响大家的感情走势。“就像我们第二周的约会任务,是让一个女生选择两个男生同时进行约会,这确实有点‘不正常’。导演组这样的设计应该是希望大家再去接触其他的人,有更多互动故事发生。”

“但现实情况就是,我们所有男方都不知道是一对二约会,真的是到了当场才‘傻掉’,接着就有了一些突然的情绪反应,大家的关系似乎又变得更扑朔迷离…”

“节目里就是会有很多类似这样的规则。我只能说如果观众看到觉得有‘剧本’的地方,可能真的就是受节目游戏规则影响,再加上后期一些着重播放。”周海涛总结道。

《喜欢你,我也是》节目中的周海涛和其他素人嘉宾

图源周海涛个人微博

  播出版本着重戏剧性  

  现实走向预料难  

一个月的相处,让周海涛交到了几位真心朋友,也收获了一段缘分,所有人都是带着一份美好念想离开小屋的。

然而等节目正式播出后,其中好几位嘉宾却遭受到了始料未及的抨击。

周海涛和一位女嘉宾的第一次单独约会播出后,负评如潮而来。观众不解为何周海涛刚进小屋没几天,却在和女嘉宾的首次约会中表现出熟络一面,甚至比其他几对相处了更长时间的嘉宾还要亲密。

据周海涛梳理,在集体居住的小屋中,男女单独相处时间很少,几乎只限周末外出约会时。而他在刚进小屋那天,因身体不适请了假在小屋调养,恰好该女嘉宾当天也没什么事,等于两人提前有了一天单独相处机会,也因此才更有针对地对彼此进行了解。

所以节目组安排第一次官方约会时,其实那已算是两人第二次单独约会,所以才比其他几对更随意自然。“我理解观众看节目会感觉两个人好像上一秒才认识,下一秒怎么就互动成那样。但其实在几分钟素材背后,我们已经有了很多交流。但每个人素材那么多,节目时长有限,不可能都呈现。”

私下里的周海涛和其他素人嘉宾

图源周海涛个人微博

周海涛否认了节目组存在移花接木的“魔鬼剪辑”的说法,毕竟播出的是剪辑版本,再加上棚内明星嘉宾带有个人立场的细节解读,周海涛自己看节目时常会觉得:为什么我当下一个无意动作,镜头表现出来是这样?而嘉宾的解读是那样?最后网友的反馈又翻天覆地变了个样?

譬如,在节目前几期中有一幕,某天晚上大家组织了个K歌局,几位嘉宾轮流接唱古巨基的《情歌王》。因为当晚都喝了酒,所以表情动作都会更夸张一些。

正片中有这样一幕:在女嘉宾将要接力周海涛唱下一句歌词时,周突然将头凑了过去,试图和女嘉宾合唱。有网友批评,周海涛很“油腻”,且有向另一位和女嘉宾之间有“暧昧”的男嘉宾示威之嫌。

周海涛还原:“首先我不知道我当时什么样子,真的是因为都在喝酒,整个氛围都很亢奋。另外,我确实没有特别关注到另一位男嘉宾不开心,而且我完全不知道我来小屋之前他们有过怎样的互动。唱歌时,从我轮到女生唱,我递话筒当下,她其实有跟我摆手表示不会唱,为了不让歌断掉,我才下意识自己凑到话筒前把那句唱完了。但画面呈现出来…就很糟糕。”

《喜欢你,我也是》节目中的周海涛和其他素人嘉宾

图源节目官方微博

在节目最热播时,自认站在上帝视角的观众会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叹骂其中几位嘉宾被另外的嘉宾玩弄于股掌之中,还有很多人站在道德制高点对嘉宾人品进行抨击。

周海涛对此颇感无奈:“首先让我们彼此不确定关系,接触更多人本就是节目规则。其次,虽然确实有很多剧情是我们看了节目才知道的,但大家要相信,尽管你们是上帝视角,但最清楚当下彼此感受的一定是我们自己,最了解我们的是也永远还是我们。”

  走出节目困难多  

  回归现实情难续  

回想小屋经历,周海涛至今觉得珍贵无悔。但从恋爱层面来看,回归现实生活,问题接踵而至。

“在正常生活中,一对正常男女认识,起初大家一定是有保护色的。通过慢慢了解,较长时间磨合期,真的觉得对方合适,感情才会变好。但这个节目是会让你跳过这个磨合期的。

因为那个环境给你设置的,你不需要考虑学历、地域、朋友圈、家庭…大家在温室里,我的眼里只有你,你的眼里就只有我,想多疯狂就多疯狂。而出了节目,大家回归到了自己的圈子和原本各异的生活方式…很多事情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喜欢你,我也是》节目中的素人嘉宾

图源节目官方微博

小雨也感叹,嘉宾们在节目里的相处状态确实单纯,但节目后一些CP的发展走向也出乎很多工作人员预料。

当谈到自己和节目中结缘的女嘉宾的后续时,周海涛承认,彼时在回应网友分手质疑时的一些举动确有冲动成分。

周海涛说:“一些网友觉得我们好像已经是公众人物了,我们就理所应当要承担一些东西。但我们其实还是普通人,也都没有公关团队。面对大规模舆论争议时,我们真的不知道怎么处理是‘对’的。

而且感情本是感性的,每个人在感情里的想法都不太一样,当一段关系被网友以‘理性对错’来评判时,会很无奈。”

《喜欢你,我也是》节目中的周海涛

图源周海涛个人微博

谈到那些在节目中牵手并在现实中得以延续的嘉宾们,周海涛感叹:“从我个人角度来讲, 我认为我比普通观众们更加祝福他们,替他们感到开心。因为只有我们才知道,从节目转到现实的过程中要花费多大的力气,面临多大的困难。这样能坚持下来的感情弥足珍贵。”

前段时间,《心动的信号1》《喜欢你,我也是》《遇见你真好》等几档节目嘉宾组了个局,大家交流下来,在节目结束后,大多人都选择回归素人状态,而非借热度转行。

周海涛自觉:“过了这一轮,我发现我的性格还是不太适合被太多人关注。”

素人恋爱综艺节目嘉宾们的私下聚会

图源见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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