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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路易十四的真相(圈子分析文)

法国路易十四的真相(圈子分析文)
2021年02月10日 12:40 新浪网 作者 今日财经黑幕

  路易当死

  因为必须使祖国活下去

  ——罗伯斯庇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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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我汇报

  1642年12月4日,法国红衣主教黎塞留在卡迪那宫逝世。

  这位权倾欧洲的大人物,后来被“地摊文学之王”大仲马写进《三个火枪手》等巨著,成为一代奸雄的典型。

  黎塞留死后,那位给他捧了一辈子哏、号称“公正的路易”的路易十三,也龙驭上宾,嗝屁着凉。寡居的安妮女王,带着5岁的路易十四,着急忙慌地搬到皇宫,成为法兰西帝国的新主宰。

  黎塞留

  因路易十四尚小,安妮女王担任摄政王,她从意大利猎聘到一个叫马萨林的红衣主教,管理法国大小国事。

  马萨林的格局远不如黎塞留,好施小恩小惠,搞点小蒙小骗,没过多久,就激起投石党运动,费了好一番力气,才镇压下去。

  1661年,“干饭人”马萨林鞠躬尽瘁,先走为敬,法国皇宫,一时群龙无首。大臣们无头苍蝇一般,找到路易十四,询问以后若有事,该向谁汇报?

  路易十四这个初生牛犊,令人意外地回答道: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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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十四

  凭借黎塞留为他打下的大好局面,路易十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接连发动战争,把法国周遭的国家一通修理,签下利好法国的协约,二十九岁就成为法兰西战神,接受贵族和民众的膜拜。

  1678年,欧洲一半的国家组成联军,跟路易十四硬刚,结果法国大胜,路易十四如日中天,号称太阳王,以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阿波罗自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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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十四

  为满足路易十四的战争野心,法国首相科尔伯特花尽心思,为征税寻找一个又一个理由。与此同时,财政大臣富凯,趁办事之便,大行贪污之事,后被路易十四发觉,将其关进巴士底狱。

  阴阳逆转,祸福轮回。

  路易十四的老对手奥兰治亲王威廉,将詹姆斯赶下王位,成为英国国王。威廉联合其他欧洲国家,旧仇新账一起算,共同对付法国。

  1688年,奥格斯堡同盟战争爆发,一直持续到1697年,法国全线战败。

  1702年,路易十四又在马尔堡之站一败涂地,签订城下之盟,将直布罗陀划归英国,西班牙割让给荷兰,其在意大利的所有财产,则全部转交德意志。

  江山失守,大业东流,路易十四选择更爱美人,他一头扎进凡尔赛宫,沉迷于醇酒妇人。太阳王迷上了一个叫曼特夫人的家庭女教师,该女子是法国诗人斯卡龙遗孀,天主教的狂热信徒。

  几番枕头风吹过,路易十四大笔一挥,撤销南特赦令,两百多万所谓“异教徒”,被剥夺公民权,没收财产。监狱里人满为患,绞刑架日夜开工。

  这场突如其来的人祸,造成20万法国人遇难,另有几十万人逃往美国。或许是太阳王的名号尚有余威,在整个清洗异教徒的过程中,居然没人提出抗议。

  眼看着遍野饿殍,曼特夫人倾国一笑,情不自禁地说,这是一个辉煌王朝的辉煌高潮!

  太阳王连年征战,耗尽了国家元气,贫困如病毒传染,高压下的人们,却默默无声,将愤怒深埋心里,直到数十年后,路易十四的孙子路易十六上台,致力于改善民生时,才如火山爆发般喷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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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克维尔

  这个怪现象,被托克维尔称作“法国大革命悖论”。

  其大意是:一个民族曾毫无怨言地忍受最残酷的法律,并不觉得痛苦。而当法律的压力减轻时,他们却无法忍受了,将其全部抛弃。对于一个政府来说,最危险的时候,就是当它改邪归正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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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级会议前身

  封建时期,法国社会的基本矛盾来自国王和贵族。

  贵族们通过在战场上为国王流血卖命,获得或大或小的封地,在这块封地上,他说一不二,是最大Boss。特别是那些实力雄厚的大贵族,拥兵自重,以窥王室,日久天长,难免生出“彼可取而代之”的不臣之心。

  为削弱贵族,法王查理七世设立常备军,以防不测。他的儿子路易十一,更是狡诈非常,越过权贵阶层,与平民百姓结成联盟,将贵族玩弄于鼓掌之中。

  须知,当时贵族征兵打仗,需要大量财力物力,这些黄白之物,均取自民脂民膏。他们对贵族,莫不怀有憎恨之心。而国王之于平民,则隔了一层,虽说羊毛出在羊身上,却未直接参与分赃。

  彼时的法国民众,尊国王而厌贵族,在他们看来,国王是好国王,对底层充满同情,奈何贵族从中作梗,这才让自己穷困潦倒。当国王发动民众,正如天雷勾动地火,噼里啪啦一点就着。

  众怒难犯,毕竟贵族还是要恰饭,他们纡尊降贵,拜倒在路易十一的华服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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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画《查理八世进入那不勒斯》

  有了路易十一打底,其继任者查理八世变本加厉。据说,从这位国王的窗口望出去,一整条街都是绞刑架,挂满了大小贵族的尸体。

  有一次,他给一位蒙在鼓里的大贵族写了张便条,便条里说,好表弟,来给我们点意见吧,我们非常需要你这么聪明的脑袋。

  第二天上午,这个好表弟的人头,就被装在满是锯末的篮子里,呈给国王。

  之后的亨利四世,原为西班牙北部的一个国王,是新教教徒,为继承法国王位,改宗天主教。同时颁布了“南特赦令”,宣布天主教为国教,同时给予新教徒充分的信仰自由。

  上文所述,太阳王路易十四晚年所犯的最大错误,就是废除这个“南特赦令”。

  亨利四世继承了路易十一和查理八世的玩法,继续跟民众暧昧,受到极大爱戴,他有句名言:让每个法国农民的锅里都有一只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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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四世

  1610年5月13日,这位允许农民“今晚吃鸡”的伟大国王遇刺身亡,凶手是一名狂热的天主教徒。亨利四世死后,全法国的天主教徒和新教教徒不约而同地痛哭。

  因亨利四世的儿子路易十三年纪尚小,其遗孀玛丽代为掌权,成为摄政王。玛丽同学也是任性,不谙治国理政之道,看谁顺眼就任命谁,终于激起民愤。

  玛丽吓坏了,赶紧发扬祖宗的智慧,宣布放弃摄政,召开包含各阶层的会议,赶在酿成大乱之前,把14岁的路易十三,扶上了王位。

  这个包含各阶层的会议我们应该牢牢记住,因为它就是若干年后法国大革命导火索“三级会议”的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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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拉波

  路易十四金戈铁马、征服欧洲背后,是海啸般的玩闹,其继承人路易十五好色成性,挥霍无度,是流水般的开销。

  而为这一切买单的,都是法国最底层的平民。

  在当时的法国,教士是第一阶级,贵族是第二阶级,这两个阶级一个祈祷念经,一个舞刀弄剑,都不缴纳税费。唯有如蝼蚁般的平民百姓,生生扛起供养整个帝国的重任,他们除了给国王纳税,还要向教士支付“十一税”,向贵族领主支付地税。

  虽然平民百姓养着全法国,他们却卑微到尘土里,在政治上没有一席之地,不允许参加显贵会议,忍受着无尽的压迫。

  而今,路易十六继位,国库已空,急需搞钱。放眼天下,贵族如铁公鸡,一毛不拔,教士如母狗,只进不出,唯一能榨出油来的,就只有穷得叮当响的第三阶级。

  于是乎,路易十六为征新税,召开业已尘封多年的三级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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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十六

  前面说过,法国民众恨贵族而敬国王。国王召开三级会议,无异于向他们发出信号,尔等苦难,历来已久,现在给你们个畅所欲言的机会,要好好把握呦。

  最先把握住历史机会、逆转乾坤的,却是一个叫米拉波的落魄贵族。

  1789年年初,在某个贵族议会厅,一头不羁乱发的米拉波,高傲地扬起头颅,仿佛在展示打架斗殴造成的满脸伤疤,他笔直地站在自己的议席座位上,向众人做狮子吼:

  洒家认为,第三等级才是最重要的等级!试想一下,如果没有第三等级,只有贵族和教士两大特权阶级,这个国家会怎样?法国现有两千三百万人口,教士不到十万,贵族也只有四十万,剩下的两千二百五十万人口,全是第三等级!

  米拉波话音刚落,会场叽叽喳喳,群鸦鼓噪。一个叫拉斐尔的贵族,回应道,这个嘛,米拉波伯爵,您也是贵族出身,应该站在贵族立场讲话才是!

  米拉波轻蔑一笑,再作狮子吼,就因我也是贵族,才好言相劝。尔等坐在火山口大吃大嚼,却不知一朝火山爆发,天摇地动,顷刻之间,尔等为齑粉矣!不如趁现在,将来日被剥夺之物,提早奉上为妙!

  又一个贵族插话道,你所谓的“被剥夺之物”,指的是什么?

  米拉波斩钉截铁地说,就是贵族特权!贵族的特权是建立在沙子上的,但人民永生!

  在米拉波震天动地的吼声中,贵族们无不颤栗觳觫,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终极命运。

  米拉波是贵族中的另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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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拉波

  他17岁从军,当过上尉,退役后花天酒地,嗜好豪赌,欠下巨额债务。

  为了还债,米拉波凭借歪才,自称作家,下笔千言,什么都写。米拉波涉猎的范畴包括,政治评论,历史小说,色情文学,广告软文等等。这个混不吝的人物,早于罗永浩二百多年,就上演了现实版“甄嬛传”(真还传)。

  最令人无语的,是米拉波那左右逢源的政治立场,这边厢刚慷慨激昂地应富兰克林之邀,写下拥护新兴美利坚的雄浑大作,那边厢收了约瑟夫二世的银子后,又马不停蹄地为封建王朝大唱赞歌。

  而还完债后,米拉波故态复萌,依旧大手大脚,山珍海味,醇酒美人,无一日不在狂欢。

  就这么个泼皮破落户,却又偏偏目光如炬,拥有先知般的直觉,认定法国在不久后,必将迎来海啸般巨变,到时一些现有秩序,都将天翻地覆。

  米拉波厌倦了挥霍和还债之间的无限循环,他看准了历史赋予他的机会,准备干票大的,一站式服务,让自己的财务彻底自由,顺带搏得个千秋万岁名。

  米拉波使出全身力气,写了一本《告普罗旺斯人民书》的小册子,五六十页,气吞山河,很快风靡城市和乡野,吸了无数粉。

  这天,米拉波搞了个书迷见面会,普罗旺斯的居民倾城而出,冠盖云集,异口同声地欢呼,米拉波万岁,法国万岁。

  从朗贝克斯到艾克斯的二十公里长街,米拉波被沿途市民簇拥着,走到哪里,尖叫声就跟到哪里。当教堂的钟声响起,激动的人群,将米拉波抬坐在自己的肩头,大呼小叫,狐假虎威。

  米拉波狂妄高呼万岁,高官都也吓退,此刻,正逢路易十六重新召开三级会议,呼声甚高的米拉波,被汹涌的时代浪潮,推上议员宝座。

  凭借着与美国富兰克林等一帮好汉的亲密关系,以及那张吞食天地的嘴,米拉波很快成为三级会议议员里的大名人。

  他经常利用法国民众对新兴美国的向往,来收买人心,他常说,没有人比我更懂美国,在那个国家,既没有贵族,也没有贱民,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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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斯庇尔

  1789年5月4日,来自法国各地的议员接到命令,齐聚凡尔赛宫。在这1167名议员中,教士代表302名,贵族代表289名,平民代表576名。

  在这群国家精英中,有个一袭黑衣的律师,名叫罗伯斯庇尔。他竭力想忍住内心的澎湃,却无法控制颤抖的双脚与鼓点般的心跳,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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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斯庇尔

  十四年前的那一幕,在罗伯斯庇尔的脑海重现。

  1775年7月,路易十五被酒色所伤,突然驾崩。路易十六继位,在香槟大区的大主教教堂加冕仪式,成为新一代国王。

  回凡尔赛之前,路易十六顺道去了巴黎,视察路易大帝中学。17岁的罗伯斯庇尔作为学校里成绩最优秀的学生,代表全体师生,用拉丁语向路易十六致辞。

  遥想当年,罗伯斯庇尔感慨万千。

  罗伯斯庇尔出身市民家庭,从小父母双亡,付出超常人百千倍的努力,才混到了今天。而今站在凡尔赛宫,参加三级会议,可谓到了人生巅峰。但在他内心深处,总有一点意难平,他终究只是平民代表,受教士和贵族的歧视,即便汇聚一堂,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这种阶级不平等,从他们的穿着服饰,就能够看出来。

  教士礼帽高耸,祭衣华美,处处金线,浑身散发出神圣气息;贵族则身披锦绣,羽毛斜插,蕾丝花边,一副穷奢极欲之态。唯有第三等级,普普通通,无甚可夸。

  尽管如此,在议会审议当天,罗伯斯庇尔还是尽力梳妆打扮了一番,他将领巾系到脖子上,戴上一顶精心配制的假发,还在脸上擦了白粉。

  国王最先接见的,是教士阶层的代表,教士们迈着优雅的脚步,来到富有威严的资政厅,进去之后,大门紧闭,仿佛密室一般。教士出来后,换贵族代表进入,他们趾高气昂,迈着当仁不让的步伐,去跟国王讲悄悄话。

  教士、贵族表演完毕,终于轮到第三等级代表,谁料,一个宦官模样的近侍,堵住了资政厅,以示此路不通,转而把他们带到了国王寝室。

  自路易十四以来,国王必须公开私生活,寝室任由观摩,做现场直播,以垂范法国人。因此,国王寝室这个本应神圣私密的所在,成了自由出入的菜市场。

  第三等级进入国王寝室后,路易十六半躺半卧,微微点头,向人民代表致意,还时不时打个哈欠。

  在进入三级会议指定会场时,罗伯斯庇尔感受到了进一步的羞辱。

  该会场属于巴黎路网球场的附属建筑,对面接着工地,在入口处,教士和贵族挤作一团,十分尴尬。罗伯斯庇尔心中暗笑,擦过一位膘肥体壮的主教,就要往里迈。

  就在这时,警卫拦住了他,问道,阁下可是第三等级代表?第三等级的入口处不在这里,在那边。

  罗伯斯庇尔顺着警卫指点的方向,来到第三等级指定入口,这里藏污纳垢,连扇像样的门都没有,必须像小偷那样,侧身挤进去。

  在整个过程中,罗伯斯庇尔郁积于心,强忍怒火,不同的接待方式,伤了他的自尊。曾经熟读过的启蒙作品,尤其是卢梭的那本《社会契约论》,在他脑海里逐行播放:

  面对同类时,任何人都没有天生的权威,既然强力无法产生任何权利,那么人间一切合法权威的基础,就只剩下契约了。

  罗伯斯庇尔想象自己手中拿着这份契约,他嘴角微微上斜,做了一个撕毁契约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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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梭

  在三级会议召开期间,另一个不省油的代表米拉波,办了份《全国三级会议报》,实况直播三级会议的大小消息。

  这份“三级小报”,极尽蛊惑之能事,称教士、贵族与平民,同为立法机构成员,却强行分出贵贱等级,着指定服装,此乃独裁之登峰造极,民众之奇耻大辱。吾辈为自由而生之人类,是可忍,孰不可忍。

  小报内容上午写出,下午就传到巴黎,而法国其他省份和城市,都以巴黎马首是瞻。一旦巴黎有啥动作,整个法国都会跟上,一二三齐步走。

  起先,《全国三级会议报》刊登的只是衣着服饰之类的小事,随着会议的进展,内容越来越吸睛,越来越火爆,民众的情绪也随之起伏高涨。

  终于,路易十六摊牌了。

  这一天,路易十六威风凛凛,携掌玺大臣,来到众议员面前。掌玺大臣登上讲台,徐徐展开圣谕,宣读国王的决定:

  陛下圣谕,第三等级代表所做之种种决定,悉数无效……

  其实,路易十六的表态,是各打五十大板,一方面驳斥了三级会议过分的要求(他觉得过分),另一方面也打压了贵族和教士,为平民多多少少争取到了一些权利。

  但是,国王的天生骄傲,让他不懂婉转表达,开头就劈头盖脸道出“第三等级代表所做决定,悉数无效”这种耸人听闻的话。

  对于那些箭在弦上的愤怒民众,有这一句就够了。

  法国大革命的捻子已被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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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

  罗伯斯庇尔打理细软,准备离去,国王的表态,让他失望至极。卢梭圣人说得再好,奈何现实如此坚硬,凭着平民代表的三寸不烂之舌,实难撼动存在千年的枷锁。

  就在此刻,屋外突然传来欢呼声,如浪潮般淹没了凡尔赛。

  罗伯斯庇尔顾不得收拾行李,冲出屋门,沿着巴黎大道撒丫子狂奔。只见宫殿铁栅栏一侧,人民如潮涌,放眼望去,宛如一条黑色巨蟒,不下五千人。

  挤到人群中的罗伯斯庇尔发现,四周全是布衣白丁,即所谓的“无套裤汉”。他们满身劳作的油渍,亮出劳动阶级的铁拳,闯入琼楼玉宇的宫殿,雪崩般挤满所有的房间。

  罗伯斯庇尔被眼前景象所震撼,忍不住赞叹,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啊!

  人群咆哮道,国王在哪儿?王后在哪儿?管事儿的在哪儿?我们有话说!

  这招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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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领导人民“

  随着巴黎民众的强行参与,形势为之一变,六月二十七日,路易十六宣布废除之前的公告。七月七日,选出三十名宪法制定委员。

  在此期间,路易十六暗暗布置各国雇佣兵,试图压制不受控制的民众,谁料,激起了真正的革命。七月十四日,值得纪念的一天,巴黎无套裤汉攻陷巴士底狱。

  以巴黎为榜样,整个法国躁动起来,一个又一个城市,接连发起暴动,人们抓起手边的武器,攻向他们各自的“巴士底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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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陷巴士底狱

  法国全境的暴乱逐渐平息后,八月二十六日,改名为国民议会的权力机构,在草案审议中,提出了《人权和公民权宣言》,简称“人权宣言”。

  法国大革命虽打倒了旧制度,却未能马上建立起一个新的法国,反倒催生出无比恐怖的权力真空状态。

  自从法国无套裤汉第一次花6个小时从巴黎步行至凡尔赛宫拯救三级会议,去凡尔赛宫就成了巴黎市民心心念念的目标,仿佛外出郊游。而往昔神圣的国王与皇后,也成了市民们的观瞻对象,类似动物园看猴。

  这一天,乌央乌央的巴黎妇女,为巩固大革命成果,也为一睹王后玛丽的风采,相约出游,来到凡尔赛宫。她们再一次占领宫殿,把国王和王后赶到了淋雨的阳台上。她们如愿以偿,看到了玛丽王后,叽叽喳喳展开讨论。

  “哇塞,真的是皇后殿下!玛丽!”

  “真漂亮呀!果然和我们不一样!”

  “你看,王后殿下也宝贝孩子呢,跟我们是一样的女人,都是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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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们叽叽喳喳一通聊,话题不断转移,最后不知谁突发奇想,认为国王和王后之所以不知民间疾苦,就是因为住在凡尔赛宫这个高冷的所在,应该让他们搬到巴黎去住。

  “去巴黎!去巴黎!”

  很快,震天的口号喊了起来,阳台上的国王一家,只能报以微笑,缓解尴尬。但女人们是玩真的,她们已经开始布置备有豪华车厢的四轮马车了,车身上饰满蓝色宝石图案,以及王室族徽。

  见此情景,法国大革命中呼风唤雨的名人米拉波和罗伯斯庇尔等人,全都惊呆了。

  人民的意志不可违抗。

  他们眼睁睁看着国王一家被扶上车,前往巴黎,只留下扬起的尘埃。他们久久不敢相信,路易十六一家就这样被一群看似柔弱的女人掳走了。

  米拉波感叹道,好了,包括我们在内,没有人能控制革命的走向了,就像没有人能控制脱缰的野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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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宰场

  1789年10月,路易十六一家移居巴黎。

  罗伯斯庇尔心潮澎湃,在巴黎通日大街租了房屋,誓要将革命进行到底。

  他每晚对着卢梭的肖像,默默提醒自己,革命随时有被扼杀的危险,必须要不惜一切手段保卫革命成果,革命者唯一的出路,就是不断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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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罗伯斯庇尔仿佛被一个叫做“革命”的恶灵附体。他身穿天蓝色风衣,头戴三色绶带,不停向议员和民众洗脑:要警惕敌人的阴谋,他们随时会从暗处扑过来,扑灭革命。

  米拉波这个“老革命”,冷眼看着这一切,他明白,这个人发着革命的高烧,已经彻底疯了。而革命之于米拉波,远没有罗伯斯庇尔那般狂热,不过是他追求名利的跳板。

  1790年3月,米拉波接受了路易十六大笔秘密酬金,频繁与宫廷通信,承诺确保皇室安全。谁料,米拉波因耽于酒色,于次年4月病死,葬入先贤祠。

  不久后,米拉波与宫廷的通信,被罗伯斯庇尔等人发现,又将他的遗体迁出先贤祠。

  罗伯斯庇尔将一切奉献给革命,他不贪钱财,不近女色,被称作“不可腐蚀者”。他每天都会收到成百上千的效忠信,其信徒遍布巴黎。

  同时,他还是许多巴黎少女的梦中情人,其中一个少女,还成为他的女朋友,不过罗伯斯庇尔爱革命太深,偶像包袱太重,很快就将这个少女打发走了。

  罗伯斯庇尔将自己那些“死忠粉”安置在革命法庭,充当任意杀戮的举手表决机器。在他的鼓动下,1792年9月,丹东聚集起4万名暴民,向国王居住的宫殿发动恐怖袭击,600名士兵被活活砍死,1000多名包括神父、妇女、儿童在内的老弱妇孺被杀。

  为了将路易十六夫妇送上断头台,罗伯斯庇尔、丹东、马拉等人,公开叫嚣,路易必须死,不是因为他有罪,而是因为他是国王。马拉甚至在报纸上公开宣称:我信仰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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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自己的杀戮,找到法律依据,罗伯斯庇尔颁布了《嫌疑人法》,发明了一个新罪名:人民的敌人。凡是涉嫌叛国、复辟、贪污腐化、误导民众、传播虚假消息、辱骂良知的人,都属于“人民的敌人”的范畴,一律处以死刑。

  从此,法国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断头台天天客满。

  有一次,一个叫塞西尔的15岁小女孩,来到罗伯斯庇尔的门前,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却因口袋里有一把水果刀,被定性为谋杀革命领袖。女孩的父亲、哥哥、姑姑等亲属,与她一起被送上了断头台。

  名震一时的罗兰夫人,曾是罗伯斯庇尔的爱慕对象,后者经常出入她主办的沙龙。当议会中的反对派,要对罗伯斯庇尔动手时,罗兰夫人还跑去给他通风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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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夫人

  但罗伯斯庇尔全然不顾往日情义,因政见不合,判处罗兰夫人死刑,当囚车从他窗前经过,他连头都没抬。

  1793年11月10日,罗兰夫人被执行死刑。面对疯狂的民众,她高喊道:自由啊自由,多少罪恶假汝之手而行!

  罗兰夫人死后5天,深爱她的丈夫自杀身亡,另外一名爱慕她的男士博佐,则在波尔多地区的深山里自杀。罗兰夫人的女仆,也为悲伤击倒,一个人前往革命法庭,请求让自己死在女主人的断头台上。在场众人,无不心酸,掩面而泣。

  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一天,当罗伯斯庇尔在国民议会发言时,第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随后,国民议会投票通过逮捕罗伯斯庇尔及其党羽。

  士兵冲进来时,罗伯斯庇尔正在签署文件,号召巴黎市民向议会反攻,字还没签完,就被士兵一枪轰掉半个下巴。在通往断头台的路上,罗伯斯庇尔被囚在车内,一句话都说不出,民众向他扔鸡蛋,扔石头,高叫着:杀死魔鬼!

  无边恐怖萧萧下,不尽人头滚滚来。

  至此,法国大革命带来的恐怖,暂告一段落。

  1768年,路易十六所在的波旁王朝即将毁灭之前,发生了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时有个热那亚共和国,非常穷困潦倒,迫切需要金钱,于是将自己的领土——科西嘉岛卖给法国。两个月后,一个婴儿在这个业已属于法国的小岛上出生,父母给他取名为:拿破仑·波拿巴。

  余论

  读者贤达,法国人最大的矛盾是什么?大家可知道?

  法国人在大革命中的口号是:自由、平等、博爱。

  但实际上,法国人单单对“平等”情有独钟,为了达到他们眼中的平等,在极端状态下,他们愿意削平高矮不一的千万颗头颅。却未曾觉悟,真正的平等是不存在的。

  除了执迷于“平等”,法国人的另一个特点,是心高气傲的天性,用戴高乐的话说,法国注定要伟大惊人。

  一边是对平等的执着,一边是追求伟大惊人的心高气傲,造成了矛盾的拉扯。观法国大革命后的历史,法国人仿佛炒回锅肉,经历了第一至第五共和国、第一和第二帝国以及七月王朝,在革命与复辟中反反复复,激情不减。

  这也是法国人性格中无法解决的难题。

  今天的法国,小马哥“马克龙”主政,一方面追求伟大惊人,要执欧盟之牛耳,在中美两大经济体面前扬眉吐气。另一方面,平等的执念攫住了法国人的心灵,改革很好,但就是不能动自己的奶酪,否则,黄马甲暴走,全国大示威伺候。

  还有一点,法国人的过于“博爱”,也是个不治之症,随着大批移民涌入,法国政府却倡导文化多元,准许保留多国国籍。

  在法国每年新生儿中,带有伊斯兰色彩的名字占18%以上,专家认为,到2050年甚至更早,法国的穆斯林人口将超过半数,打破以白人为基础的人口结构。到时候,法国或许就得改名为:法兰西斯坦。

  辜鸿铭曾说,中国人具有“博大、深刻、纯朴、灵敏”四个特征,其他主要西方国家,则只占其一。美国人占得博大,德国人占得深刻,英国人占得纯朴,法国人占得灵敏。法国人的这点灵敏,是其他国家比不了的,因此,在某种程度上,法国人与中国人具有同样的精神特性。

  虽然辜鸿铭只是一家之言,但纵观中法两国历史,确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猛人辈出。

  1964年1月27日,法国在西方世界中,率先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对此,当时的法国总统戴高乐,给出的解释是:中国是一个比世界还要古老的国家,承认中国,只是接受一种客观世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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