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飞升》里，妙烟这个人物的分量全在“驯化之后”。

　　被师门当提线木偶养了几十年。前世跟着各仙门围剿宋潜机，说了六个字，“潜机，对不起”。重生回来，才慢慢醒。

　　最后她是执琵琶为刃的人。

　　反抗。对抗。拿一件原本用来奏乐的东西，横过来当兵器。

　　这组图拍的，是驯化之前的她。

　　白裙拖地，立领斜襟，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手里一朵白色蝴蝶兰，另一张换成半透明的蝴蝶扇，扇面一只大翅膀张到边。

　　背景是浅蓝绿的墙，白纱幔，白兰花，一枝蓝紫色的花枝。

　　温柔，干净，无害。

　　这十张，一张都不像会动手的人。

　　我翻了两遍

　　第一遍我在找琵琶。没有。

　　第二遍我在看她的眼睛。

　　十张，没有一次是硬的。

　　笑的、垂眼的、偏头的、看着花的、闭眼迎着纱的。全是软的。

　　一个后来要举着琵琶站在人对面的人，眼睛里一次硬度都没有。

　　这不是她演不出来。节目预告里写着，两位少侠“武术姿势有模有样”。

　　她能摆。她摆得出来。

　　摆得出来，不等于被拍到。

　　她本来是学昆曲的

　　上海戏校，工闺门旦。

　　闺门旦是什么？未出阁的少女。端庄、含蓄、不张扬、眼里含着东西但不说。

　　她一出道演薛宝钗。这个起点，跟她的行当严丝合缝。

　　所以白裙、麻花辫、兰花这套，对她不是错。是舒适区。

　　问题在于，妙烟不在舒适区里。

　　妙烟要动手，要愧疚，要在两世之间做一个选择。这些都不端庄。

　　剧组在做“实”的事

　　丁黑导演，拍过《那年花开月正圆》《警察荣誉》。一个拍年代剧和刑侦剧的人来导仙侠，本身反常。

　　新疆江布拉克，两百亩地真耕真种。土豆真种，麦子真收，麦子灌浆期都去农技站蹲过点。两千五百套手工服饰，纹样是麦穗、麻绳、农耕器具。

　　王鹤棣扛锄头，手上磨出茧子。

　　李沁学采药，摔了两次。

　　一个学闺门旦出身的人，去学采药，摔两次。

　　这才是我要看的那个东西。

　　我认为该拍哪一刻

　　一个角色的造型照，应该拍在角色最不想被拍的那一刻。

　　妙烟最不想被拍的时刻，不是站在花前面。是她举着琵琶，站在宋潜机面前，等着他说“你也是来杀我的”那一刻。

　　那一张，比十张兰花都有用。

　　因为那一张里，她的脸上有一样东西是这十张里没有的——

　　她得决定。

　　白裙不沾血

　　武侠的颜色是黑、是靛、是暗红。白是仙侠的。

　　白色不沾血。

　　穿白裙站在江湖里的人，说明她不用动手。

　　妙烟要动手。可这十张给了她十张白。

　　那条麻花辫也一样

　　麻花辫是少女的发型。代表没经过事，代表干净，代表什么都不懂。

　　她身上最重的东西是愧疚。愧疚不梳辫子。

　　那层纱也不是用来蒙面的

　　第六张，一层白纱罩在脸上。这是整组里唯一有“阻隔”意味的东西。

　　可它是透的。

　　透的纱不遮人。它让人看得更清楚。

　　江湖里的纱是用来蒙面的。蒙面是为了不让人认出你是谁。

　　这层纱相反。它为了让你更清楚地看见她的脸。

　　落点

　　这组图很好看。白得干净，妆是白开水妆，睫毛都没加浓。放进任何一本杂志内页都撑得住。

　　它只是拍早了。

　　拍在了妙烟还不会动手的时候。

　　一个后来执琵琶为刃的人，这十张里连一根弦都没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