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楼下的烧烤摊在收东西。老板是个胖子,光膀子,穿一条黑色的围裙。他把炉子上的铁签子一把一把拔下来,扔进一个铁桶里。叮当作响。
炉火还没灭。炭红红的,上面飘着一缕一缕的烟。烟雾被晚风吹着,散在马路牙子上,慢慢飘,慢慢淡。
老板娘在收桌子。塑料凳子翻过来,倒扣在桌子上。她的动作很快,一把一把摞。有一桌客人刚走。两个男的,喝得脸通红,勾着肩膀走了。地上留着几个啤酒瓶,还没收拾。
老板拿铁锹,把炭从炉子上铲出来,倒进一个铁桶。炭渣子落在桶底,发出沙沙的声音。烟更浓了。呛得我在阳台上咳了一声。
楼下的老板娘抬头看了一眼,没看过了大概十分钟,安静了。烧烤摊应该是走了。我又走到阳台。马路牙子上,留着一摊油渍,被路灯照得发亮。还有几根没捡干净的签子,横在路边。风吹过来,签子滚了一下。
老板的炉子已经不在了。那个位置空出来,能看见地面上的黑印子,是常年烤东西烤出来的。对面楼的窗户一扇一扇黑着。只有一楼的小卖部还亮着灯,老板坐在里面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夜风吹过来,还带着一点烧烤的烟味,混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闻了一会儿,肚子叫了一声。刚才没吃晚饭。加班到现在,胃里是空的。
下楼。穿上鞋,钥匙揣兜里。走到烧烤摊那个位置,已经没人了。地上的油渍还在,凉凉的。往前走了五十米,有一家面馆还开着。门口支着一口大锅,汤在里面翻滚。
我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老板问吃什么。我说,一碗汤面。他嗯了一声,转身下面。面条丢进锅里,溅起一点水花。
我坐在那里,看着锅面翻滚。汤的热气往上冒,扑在脸上,暖暖的。面端上来了。一大碗,上面飘着葱花和几滴香油。拿筷子拌了拌,吃了一口。面有点软,但是汤是热的。
吃完,付了钱。推门出去,夜风吹在吃饱了的肚子上,暖暖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烧烤摊的位置。黑着,安安静静。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那个空位置。地面上的油渍被路灯照得发亮,像一块深色的补丁。我停下来,看了一眼。明天晚上,老板还会支起炉子,炭还会红起来。
到了楼下,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窗。黑着。上楼,掏钥匙。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了,把我的影子拉在身后。
见我。她在擦桌子,用一块抹布,一圈一圈地擦。我从阳台退回来,坐到沙发上。能听见楼下的动静。铁桶被推着走,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还有塑料凳子摞起来的咔嚓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