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草书(续上节——行书)
草书是为书写得便捷而产生的一种笔画连写的书体,俗称“连笔字”,过去草诀歌中曾用“删繁就简笔带连”来概括它的特点。
草书完全冲破了楷书的格式,而且比行书更加自由放纵、活泼飞舞,用笔上起抢收曳,化断为连,一气呵成,变化丰富而又气脉贯通,是书法中更趋于艺术化的一种形式,它比较集中地体现了书法艺术的特征。
汉崔瑗《草书势》说它:“方不中矩,圆不副规。抑左扬右,兀若竦崎。兽跂鸟踌,志在飞移。狡兔暴骇,将奔未驰。状似连珠,绝而不离。畜怒怫郁,放逸生奇。”“远而望之,摧焉若阻岑之崩崖;就而察之,一画不可移”。

晋阳泉《草书赋》称赞说:“惟六书之为体,美草法之最奇”,形容它是“乍杨柳而奋发,似龙风之腾仪。”“或敛柬而相抱,或婆娑而四垂。或攒翦而齐整,或上下而参差。或阴岭而高举,或落择而自披。”真是“众巧百态,无尽不奇。宛转翻覆,如丝相持”。
索靖《草书状》描写说,“草书之状也:宛若银钩,飘若惊鸾。舒翼未发,若举复安”。 唐张怀瓘《书议》中,把楷书与草书作了简要的区别,并从意态和体势上对草书作了形象化的描绘:“真则字终意亦终,草则行,尽势未尽。或烟收雾台,或电激星流。以风骨为体,以变化为用。有类云霞聚散,触遇成形;龙虎威神,飞动增势”。

以上这些形容和赞美,往往因遣词求工,伤意就韵,虽不免有点抽象,但只要我们结合实践耐心反复地去琢磨,还是不难从中领会出草书的一些基本含意和特点的。
草书又有章草、今草和狂草的区别:
1.章草
指早期由草隶发展而成的一种字体,广泛流行于两汉。刘熙载认为:“章草,有史游之章草,盖其急就章解散隶体,简略书之,此犹未离乎隶也;有杜度之章草,盖章帝爱其草书,令上表亦作草书,是用则章,实则草也。至张伯英善草书,尤善章草。故张怀瓘谓伯英‘章则劲骨天纵,草则变化无方’,以示别焉”。

虽然章草不可能就是汉元帝时的史游一人所创,更不会仅仅因为汉章帝喜欢杜度的草书,让他上表时也用草书来写,就取名章草。但从“章”字的意义上来讲,与这两者特别是前者可能有很大的关系。
尤其是关于“解散隶体,简略书之,此犹未离乎隶也”以及“章则劲骨天纵,草则变化无方”等见解,是很有道理的。 章草早在秦末汉初就巳出现,是从隶书简约便捷而来的。后人为了与今草加以区别即把前一种叫作章草,又名“隶草”或“古草”。

这种书体,字字独立,不相连绵,排布整齐,结体平正,波磔分明,劲骨天纵,既飘扬洒落而又蕴涵朴厚的意趣。 无论在体势和用笔上都还明显地保留着隶书的余痕。在起笔处,特别是“捺”的末尾,几乎纯沿袭隶法,但每一字的笔画中却已有了萦带,这就是“今草”连绵笔势的前身。
学习草书,最好通过练习章草,以便从中掌握规律,而要练习章草,则必须先熟悉草诀。近人王世镗的《章草草诀歌》,无论从章草的书写和论述上都多可取之处,读者不妨可以临习参阅。
2.今草
今草是在章草的基础上加快行笔、增多圆环、钩连变化、偏旁相互假借而成,因而又称“连绵草”。
张怀瓘《书断》说:“章草之书,字字区别。张芝变为今草,加其流速,拔茅连茹,上下牵连,或借上字之终,而为下字之始,奇形离合,数意兼包”。
刘熙载《艺概》中说:“他书法多于意,草书意多于法。"“正书居静以治动,草书居、动以治静。”这些都概括地阐明了章草与今草的不同体势。一般所说的草书,也是多指今草而言。
3.狂草
狂草又名“大草”。它比今草更加简便快速,奔腾放纵,活泼飞舞,笔势连绵回绕,字形变化繁多,大有驰骋不羁、一气呵成之势,所以有人称它为“一笔书”。
张旭、怀素的草书就属于狂草一类。杜甫的《饮中八仙歌》和窦冀的一首四句七言诗,对这两位书家及其作品曾有过形象化的描绘:“张旭三杯草圣传,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粉壁长廊数十间,兴来小豁胸中气;忽然绝叫三两声,满壁纵横千万字。”足见其情绪的激越,行笔的神速和气势的奔放。

狂草便于抒发作者澎湃的激情,“或寄以骋纵横之志,或托以散郁结之怀”,较容易产生艺术魅力。但由于形体变化大,曲折牵带多,用笔迅疾跌宕,不易写,也较难辨认,因而脱开了实用性而作为一种独立的艺术形式存在,如果没有相当的基础训练或缺乏认真的态度,是很难写好的。
孙过庭在《书谱》中指出:“图真不悟,习草将迷”,初学者应当切忌在未“立”稳之前就急于狂“走”乱“奔”起来。否则,就会流于谎诞狂怪而丧失了美感。

姜白石说:“古人作草,如今人作真,何尝苟且?其相连处特是弓带。尝考其字,是点画处皆重,非点画处,偶相引带,其笔皆轻,虽复变化多端,未尝乱其法度。”这确系经验之谈,很值得我们在学习草书特别是狂草时戒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