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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禁的《南方车站的聚会》:底层、暴力、温情

18禁的《南方车站的聚会》:底层、暴力、温情
2019年12月13日 20:30 新浪网 作者 造音MakeNoise

   

  豆瓣7.5,票房破亿,可见文艺青年和普通观众都比较喜欢。

  这部带着文艺调调,但内容却有点18禁的电影,之所以能上映,多是傍了戛纳金棕榈提名的名气。

  《南方车站的聚会》算是一部很独特的院线电影了,是国产电影中为数不多带有“暴力美学”特质的作品。

  也就是说,血浆不少。

  不仅仅是一般的搏斗,大胆的枪击爆头,陡然的身首异处,筒子楼里的搏斗更是惊掉人的下巴......

  据说在戛纳电影节期上播放的时候,昆汀·塔伦蒂诺被一些场景逗笑了。当然,这个场面完全不符合一般人的笑点,但是却很搭得上昆汀的口味。

  黑暗,残酷,却又轻如鸿毛。确实很有昆汀作品的调调。

  【后文含有剧透】

  胡歌,在这部电影里的造型,被说很像张鲁一。

  因为越发糙汉子了。

  他饰演一个主营业是偷电瓶车的黑帮混混,名字叫周泽农。

  本身做得就是犯罪圈的夕阳产业,却还遭遇了帮派斗阵,小弟被杀,自己挨了一枪,在逃亡的混乱中,失手错杀了一个巡警。

  这一来,他便迎来了自己人生的“高光时刻”,他被悬赏了三十万。于是围绕着他,那些“故人”也好,“亲信”也好,各样的算计都浮出水面,而警察对他的追捕,也让事情变得更加枝节横生。

  虽然有黑帮有警察,甚至有追逐和火拼。但千万不要误会,《南方车站的聚会》(后文简称《南方》)跟黑帮动作片是截然相反的。

  如果说黑帮动作片多少是有一点英雄主义的,那么《南方》则是反英雄的。

  几乎每一个角色都是现代社会中最低微最没有话语权的人。

  周泽农看上去很重要,其实重要的根本不是他本身,而是悬赏他的这三十万。

  杀警察也不是因为他有这个胆量,逃亡也是迫不得已,那三十万倒是一个安慰,他便想着让妻子去举报自己,用这笔钱补偿他的妻儿。

  这也是他身上唯一一点闪光,便也促使了他不断对抗的一腔孤勇。

  第二个重要的角色是桂纶镁饰演的刘爱爱。她是个陪泳女,即使在小镇上也是被人看不起的。

  在一个落后的男权化的社会,她没有太多展现自己意愿的权利,她是棋子,是工具人,被各种力量裹挟而行。

  她的神情,常常兼具了麻木与惶恐。麻木是来源于日积月累的他人的轻慢,惶恐是当下这种身不由己的状态。

  每当那些恐吓着她的力量都暂时退开一会的时候,她才稍稍变回一点自己。依然麻木和惶恐,但也透出些许温情和善良。

  而作为反派存在的猫耳猫眼两兄弟,看着凶神恶煞,终究却只是为了抢夺一片偷电动车的作案地点,才挑拨起了种种矛盾,但往往能力不及气势,总落得十分颓然。

  除了人物,里面的许多冲突场景也都是被有意“矮化”了的。

  黑帮发生火拼,有人被打伤腿架着去医院,人刚送走,宾馆的老板就在跟黑帮头头抱怨声音太响不好做生意。

  便衣警察在实行抓捕之前开会,原本是颇为严肃的场面,领头的却把其中一个穿得过于花哨的一位揪出来,挤兑起了他的衣着,而其他人则开始哄笑。

  追捕戏枪声阵阵,有人满身是血倒地而亡,夜色中的便衣警察却还穿着跳广场舞的发光鞋。

  这种戏剧化与生活化的糅合,使得这些冲突清洁中特有的戏剧性被剥离掉,荒诞之下,反倒是一种浓郁的现实感。

  导演似乎无意于让观众对当事人产生共情,却赋予了一种雾里看花般的隔绝感:

  就像是每天充斥在眼前的社会新闻,黑帮火拼,意外死亡,悬赏凶手,罪犯落网......

  明明一切都是真实的,好像又与自己无关。看过,或许感叹一声,很快忘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大多数人的生活,乃至生命,就是这般轻如鸿毛。

  周泽农和刘爱爱都是最为边缘的人物,甚至是不堪的。

  但在故事中,他们并非没有灵魂,只是被迫以只躯体的形式存活。

  周泽农离家多年想要混出一番天地,最后却沦落到做贼,还是社媒上最受讥讽嘲弄的“偷电动车的”。

  刘爱爱则是暗娼,流连在廉价的小城景区,与一群“同行”互相争抢,谋的是既危险,又不体面的生计。

  影片没有过多的提及他们是如何沦落至此的。但处处都暗示着,这一切并非他们所愿。

  周泽农躲在废弃的房屋里时,他向着墙上的新闻开枪。

  或许是那些新闻字眼刺痛了他,或许根本与这些无关。

  他大概只是愤怒,自己为何走到这步田地。

  但深知自己命不久矣的他,却还心系着多年未见的妻儿。

  扒掉他身上那些丑陋的“黑帮”“贼匪”“杀人犯”的标签,他原本也只是个想为家庭谋求一个好生活的平凡男人。只可惜,无知也好,无能也好,他不断下沉至此,终成为社会无法容纳之人。

  刘爱爱的故事里,同样没有说明她是如何成为陪泳女。

  但在她与周泽农的互动中,不难看出,刘爱爱对周泽农所做的一切,也不仅仅是迫于压力或者贪慕赏金。

  她对他是有真实的感情的,是作为陪泳女本该失去的,对一个异性夹杂着好奇、同情、关怀和钦慕的感情。

  最后她在没有任何胁迫的情形下,依然甘愿成全周泽农的愿望,倒是比那些称兄道弟的“道上人”更显得有义气。

  他们二人,在混乱逼仄的外部环境中的相处,虽不纯粹,倒是透出一丝人性本真的温情。

  虽然这若有似无的温情,也终于在高于他们的更强大的外部力量面前湮灭,却像是他们二人在夜色下的野鹅滩边,看着远处的摩托车光影影绰绰,明知这是绝望降临,却突兀地感受到了一些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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