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高考,到处都在转一句话:当父母的,要学会接受自己的孩子是个普通人。
这话听着特别懂事,特别通透。可我每次看到,心里都有点别扭。因为这句话,几乎都是说给妈妈听的。是妈妈在陪读、在盯作业、在为一道题跟孩子急到失眠。然后等成绩出来不如意了,又是妈妈,被劝着“想开点,接受孩子是个普通人吧”。
我邻居就是这样。她女儿学习成绩一般,她这几天整个人是蔫的。她婆婆来了一句:“孩子普通就普通,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她当时没说话,回头跟我说:“她们都让我接受孩子普通。可我二十年前,也是想考研、想去大城市、想干一番事的。后来呢?我把这些全停了,围着这个家转,现在我自己就是个最普通的人。这件事,从来没人问过我接不接受。”
她跟我说,她大学那会儿其实成绩很好,拿过奖学金,老师劝她考研,她也动过心。后来谈了恋爱、结了婚、有了孩子,一拖再拖,那张准备好的报名表最后压在抽屉里发了黄。她说她现在偶尔翻到,会站在那儿发半天呆。她不是后悔嫁人,她是想不通,自己当年那股劲儿,到底是从哪一天起,悄悄没了的。

我听完愣了很久。是啊。这一代女人,太习惯被要求“放下”了。年轻时让你放下事业心,说当妈的要以家庭为重;孩子大了让你放下期待,说要接受孩子平凡。一桩一桩,都是让你往后退、往小了活。可你自己当年那些没实现的梦呢?那个想发光的你,什么时候被允许难过过一次。
孩子是不是普通人,其实没那么重要。真正憋屈的是,你为了这个家,亲手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普通人,然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连一句“你委屈了”都欠奉。
我不是说当妈不该付出。我是说,你付出的那些,值得被看见。你不是天生就该围着锅台和书桌转的,你也曾经是个有光的人。那个人没消失,她只是被你压在了最底下,很多年没透过气。
接受孩子普通之前,你得先允许自己,曾经也想过不普通。这不丢人。把自己排到最后那么多年,你早就该被问一句:你呢?你过得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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