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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第一弹:总统赦免“总统” | 明眼观韩

2021第一弹:总统赦免“总统” | 明眼观韩
2021年01月14日 11:41 新浪网 作者 中国经营报

  开栏语:

  中国与韩国一衣带水,有悠长的历史和文化渊源,近代以来又共同遭受过抵御外侮战火的深重苦难与家国分裂的切骨创伤,而如今不仅是风云激荡的东北亚时局的当事国,也成为刚刚起航的RCEP(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巨轮上同舟共济的合作方。

  不过,由于众所周知的错综复杂国际关系,大半个世纪以来不同的治理体制,以及经济、社会、文化发展内外环境和现实条件的种种差异,曾经唇齿相依的中韩两国,特别是普通民众之间,因时空阻隔,不免滋生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隔膜。

  但毕竟我们是两家永远搬不走的邻居,睦邻友好、守望相助、加深理解、共度时艰,理应是中韩两国大众,尤其是新世纪成长起来并终将承当重任的后浪们,共同的愿景。

  2021年新年伊始,继不得不交班的美国总统特朗普声称自己拥有可以赦免自己的“绝对权力”后,在总统俨然已成高危职业的韩国,“总统赦免总统”这个话题再一次被提起。

  元旦当天,5000多万韩国人民仍无法摆脱新冠肺炎疫情所带来的疲惫与不堪之际,刚参拜完国立显忠院(韩国国家公墓)的韩国执政党共同民主党党首李洛渊,在接受韩联社采访时透露,自己将在适当的时间向文在寅总统建议,赦免李明博与朴槿惠两位前任总统,并希望以此“打开团结国民之门”。

  话音未落,“赦免前总统”就宛如投向韩国政坛的新年第一枚炸弹,引起执政党、在野党以及众多国民的强烈反应。反对此提议者普遍认为,李、朴二人尚未认罪,急于提出特赦实为荒唐之举,而目前看来,只有朴槿惠的铁杆支持者等极右保守势力公开力挺。其实这并非近年来韩国部分政客头一回为特赦李、朴造势,为什么会酿成如此轩然大波呢?

  因为这个时间点很微妙。今年是韩国的选举年,不仅有总统大选,4月份还要补选出首尔、釜山的市长。这两座城市聚集了全国1/4 人口,在国内外的影响力也名列前茅。2020年两市市长均为执政党出身,却因先后卷入性丑闻一个辞职(4月23日),一个自杀(7月9日),给执政党声誉带来重创。这也让补选活动中在野势力的候选人表现格外强劲,对执政党非常不利。

  2022年,文在寅总统的任期即将结束,韩国国内各派政治力量都在为总统宝座摩拳擦掌,“赦免前总统”的发声者李洛渊本人,就是下届总统的热门人选之一。

  李洛渊此举意欲何为?

  首先,据韩国国内近期民调显示,下届总统热门人选前三位分别是共同民主党京畿道知事李在明、现任检查总长尹锡悦以及李洛渊。李在明作为京畿道的地方行政长官,在抗疫过程中表现出色;尹锡悦在曹国事件(文在寅强行任命曹国为法务部长,结果曹氏被揭出各种黑历史)、检法斗争(继任法务部长秋美爱为推动检查改革,与总检察长展开的斗争)中也收获超高人气;相形之下,一向沉稳、老练的李洛渊则缺乏更多独当一面的“高光时刻”。他急需制造一个由自己主导的话题来吸引眼球,增加曝光率,进而抢占2021年政坛角力的先机。

  1997年金大中竞选总统时,也提出过赦免全斗焕、卢泰愚两位前总统的提议,以此打造了包容和解的亲民形象。事实证明,提议赦免前总统这个话题,可以在选举年里吸引韩国朝野的注意。

  其次,在去年(2020年)的国会议员选举中,李洛渊所领导的共同民主党取得将近2/3的议席,成为史无前例的超大政党,这既是宝贵的胜利,也是巨大的压力。不出所料,韩国政坛对执政党“傲慢”的批评接踵而至,此时李洛渊选择放低姿态,主动与保守势力和解,也是想告诉世人,自己及自己所领导政党要与过去和解,告别政治报复,在新的一年开启政坛新气象。

  第三,共同民主党的支持率,与民众对文在寅政府的支持率息息相关。去年国会选举的成功,多半得益于文在寅政府上半年有效的防疫政策,在世界范围获得的美誉。但去年下半年,疫情再次袭来,韩国的“K(Korea)防疫神话”被打破,国内经济受到重创,加上房地产市场调控不力等负面效应,导致文在寅政府的支持率最近连续六周徘徊在40%以下,而他就职初期声望最高时曾突破80%。

  李洛渊势必要想方设法拉拢大量既非保守也非进步的中间势力,以获得更多选票。但俗话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赦免前总统”的声浪听起来很美,各怀心事的局中人以及全天候围观的广大民众,又是怎么想的呢?

  “时运不济”的李明博与朴槿惠作何感想?两人至今并未公开表态,但他们完全没有认罪反省的迹象。

  2018年李明博被拘禁之前曾声言:“真相早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希望韩国政坛的政治报复到自己为止。” “政治报复”云云,明显仍坚持自己所遭受的是不公正待遇。朴槿惠则从未承认自己应该忏悔。照常理说,赦免的对象应该是真心悔过的人,否则身居高位、执掌大权者犯了大错不曾付出代价便轻轻放过,赦免又有何意义呢?

  那些关心国事的韩国民众又怎么想?大部分人反对,李洛渊新年第一天的“赦免”提议一出,短短三天内就有将近7万韩国网友登录青瓦台官方网站表达异议,执政党的共同民主党内部也有多人不满该提议,甚至要求李洛渊引咎辞职。就算支持李、朴二人的极右保守势力对此表示欢迎,但他们还是主张应该将二人无罪释放,而不是直接赦免。

  到底2021年新年伊始上演的这场总统赦免“总统”的传统剧目,在东北亚云谲波诡的动荡时局中,在风雨飘荡卷起的太极旗下, 在被“民主政治”耀眼光环所笼罩的角落里,又潜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曲折,我们下回再说。

  栏主为天津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韩国语系讲师,《命运:文在寅自传》中文版译者。

  (编辑:谭洪安 校对:张国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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