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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笠那句“普通且自信”,本应是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

杨笠那句“普通且自信”,本应是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
2021年04月09日 01:50 新浪网 作者 新周刊

  #男子月薪5万征婚被骂过于自信#,这不是清华姚班毕业生张昆玮第一次上热搜。

上热搜后,一些热评。/微博截图

  两年前,张昆玮从谷歌辞职回到山西小城晋中、在一所二本院校教书,月薪一开始还不到3000元。这一职业选择当时让众多网友大跌眼镜、颇为不解。

  今年清明假期,张昆玮又上了热搜,还“空降”热搜第一。这回把他捧上热搜的,是他前不久在豆瓣发的一条征婚帖。

就是这个征婚帖,踢爆了热搜。/豆瓣截图

  帖子中“倒是收入增加了不少”“月入5万”“从早忙到晚”的表述,配上自拍中偏胖的体型、后移的发际线,张昆玮自己也没想到,这回不光没征到女友,反而还“征”来各种谩骂。

  有讽刺他“金针菇”的,有说他油腻的,还有人找到一条他在2017年发的微博,认为他不尊重女性、人品有问题。

  众多攻击声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骂他连“普信男”都算不上、精神贫瘠。

  “普信男”是什么梗?

  所谓“普信男”,原本出自杨笠在《脱口秀大会》中的经典名句:“男人不光美好,还特别神秘。你永远也猜不透他的小脑瓜里在想一些什么。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普通,但是却可以那么自信。

杨笠成名之句。/截图自《脱口秀大会》

  普通却自信,拆解开来,“普通”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这个世界上,不论男女,绝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样貌普通,职业普通,收入普通,观念普通,爱好普通……

  又或者说是平庸。著名主持人董卿曾经说过:“低级的欲望通过放纵就可获得,高级的欲望通过自律方可获得,顶级的欲望通过煎熬才可获得。”

  可是处于绝大多数的我们生而平庸,即便受尽煎熬,也无法获得顶级欲望。庸碌一生、知足常乐,这就是我们普通人的顶级价值。

财富是什么?自由是什么??财富自由是什么???/胡润研究院

  所以我们“自信”一定能够战胜挫折、过得舒坦,还能让家人也获得幸福。从这个角度来看,“自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自信是对未来预期积极的体现,是心理健康的标志。

  为什么杨笠把普通和自信这两个词联系起来,就能产生满满的讽刺感呢?关键在于其中的“却”字。

  这个“却”字,是不是杨笠随口一说的,不得而知。但正是这个字,突出了普通和自信之间的反差感。

  反差大到,普通得有些低级、自信到听不进批评和建议。

  多低级呢?比如,有的男性在和女性交谈中,张口就来“头像我本人,连这都不考虑吗”,或者“我和对象关系不稳定,你还有机会”……在这样的聊天里,男性把自己置于上游位置俯视女性,完全不尊重女性的独立价值,的确是低级。

类似的低级例子,还有很多。/截图自微博@撩妹翻车现场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极端的自我认知偏差。由于男性在当下的社会上占据主导地位,这种认知偏差大多出现在男性身上。

  这个概念击中了当下性别差异中的一些痛点,并在简写成“普信男”之后流行起来。

  但流行之后的“普信男”,已经完全成为一个性别攻击的梗,因为它早已没了灵魂,就是那个最核心的“却”字。

  少了这个字,让普通和自信两个正常的词,变得有些贬义了。

  清华姚班毕业,还普通?

  张昆玮,2009级清华姚班毕业生,清华硕士毕业后就职于摩根大通、谷歌……

  所谓姚班,由姚期智创办于2015年,姚期智是唯一获得“图灵奖”的中国计算机学者。如果说清华学生是精英,姚班学生就是精英中的精英。而张昆玮正是其中的一位。

姚班,中国码农最牛的存在。/unsplash

  更早之前,他还是NOI全国青少年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金牌得主。要知道,NOI前50名都可以被保送清华,而张昆玮是第一名。

  少年时期掌握编程,青年时代考入姚班,工作之后又发明了“zkw线段树”的代码结构,张昆玮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作“胜不骄”。

  正当事业有成的时候,他却决定从谷歌离职,回到家乡拿3000元的工资。与此同时,他发挥才华搞讲座、帮助家乡搞信息建设,月收入从3000元飞涨到5万元。

此前张昆玮曾找好友代发征婚帖,在当时的帖子里回顾了自己的职场经历。/截图自缘来如此论坛

  作为一名男性,我佩服他的选择,更佩服他的意志力。他选择了平凡,这就不普通。他又不甘于平庸,而是让自己忙碌起来,这更不普通。

  有网友扒出张昆玮2017年的一条微博:“身体上的接触,是拉近与女性距离的最佳方式,而如何不着痕迹地触碰女性,需要极佳的技巧。”这被许多人认为,张昆玮“人品存疑”。

  一条2017年的微博,能用来评判4年后的为人?/微博截图

  最近,张昆玮本人就这条微博进行了回应,他原话是这么说的:“现在回头看,年轻而不懂章法的日子,恰好是一个男孩子最可爱的日子……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去阅读《把妹达人(PUA)》等等不尊重女性的书籍。”

  平心而论,拿过去的言论否定当下的为人,这很不实事求是。即便一个人过去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如今如果有改错的态度,也还是有救赎的机会,更不用说一句话了。从思维到所说,再到所做,这是一个形似漏斗的过程,不能一概而论、一竿子打死。

  说了不等于会做,况且人是会变的。根据一条几年前的微博,就否定一个人,这样的“取消文化”大可不必。

  有的观点还说张昆玮精神贫瘠,这就更扯了。一个精神贫瘠的人,能笑眯眯地骑着摩托车到沙漠里去越野?一个精神贫瘠的人,会是一个斜杠青年?他一点都不精神贫瘠,或许说不定还是个宝藏青年。

天啊,征婚帖里不写收入、条件,不贴照片,不写个人履历,那是要怎样呢?我迷惑了。/豆瓣截图

  总结起来,不论是站在世俗角度还是精神角度,张昆玮都不普通。

  我这可不是抬杠,如果语言不注意表意的准确性,可以信口乱下定义的话,那样就乱套了。

  自信的尺度在哪里?

  我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信能跟贬义沾边。

  当然,过于自信就是自负了,跟自信已经不是同一概念。我今天要说的,就是“自信”二字。

  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你产生自信的感觉呢?

自信是一种向上的状态。/pexels

  比如事业上有所进步的时候。作为一名小编,我的自信源泉之一,就是数据上的爆款、读者情绪上的共鸣。如果能够升职加薪,善莫大焉,那我更加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金钱能让人自信,缺钱则会让人自卑消极,甚至悲观厌世。这不是势利眼,金钱本身就是许多事情的基础。

  一定程度上,向钱看并没有什么不好。朋友圈晒豪车,不一定就是炫富。我买到好看的手办也会发朋友圈,量力而行、分享生活罢了。豪车和手办,没有什么谁高谁低。

钱不是万能的,没钱万万不能。

  凡事有度,过犹不及。我女朋友有个前男友,有一次她生气闹分手,本来这种时候男友态度好一点、哄一哄就好了。谁知这位男士竟然掏出三本房产证,说“以后都写你的名字,你还闹什么”。这一举动更坚定了她分手的决心,之后没多久,她就拉黑了这位男士。

  这让我想起贾樟柯《天注定》里,有一位男子掏出大把钞票,冲着一名女子就是一顿猛砸,还喊着“我(粗口)就有钱,我就有钱”……结果这名女子不堪凌辱,掏出了一把尖刀,手起刀落。这是一个十分武侠的镜头。

就是这个反杀,充满武侠味。/截图自《天注定》

  女性不是财物、不是附庸,而是独立的人。像这样物化女性、认为金钱就可以摆平一切的行为,不是自信,也不是普通,而是不懂得尊重人。

  有一些观点会把油腻和身材、容貌关联起来,这并不公平。

  时尚品牌Calvin Klein邀请了一名肥胖黑人女模特拍摄广告,这是展示自信和美丽。到了男性这里,肥胖却成了油腻、不自制的代名词。

  美丑本来就无关胖瘦和性别,没必要搞两套标准。胖男人也可以展现自信,胖女人也可以展示美丽。

她美丽,也自信。张昆玮也一样。/pexels

  张昆玮胖,不能说他生活上不节制、没有自制力。很多时候人忙起来,的确顾不上减肥。许多“996”的当代青年,下班到家都很晚了,一周能去一次健身房就不错了,然后大吃一顿犒劳一下勤劳的自己……正负相抵,减肥不易啊!

  身材不应该是自卑的理由,抱抱胖胖的自己,我们已经很棒了,不是吗?自信起来啊!

  “普且信”可以,“普却信”不行

  既然普通没什么问题、自信是积极的,那么“普通且自信”,无疑就是一种乐观的向上状态。

  我有个网友,叫斯斯,是一名十分普通的男青年。他比我大几岁,至今未婚,也没有买房。按理说应该要被父母催婚快烦死了,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虑,对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非常热爱。

  他喜欢做饭,每天都会给自己炒不同的菜式。他喜欢旅行,几乎每个月都会安排一次短途旅行。他很细心,网友聚餐时,他永远会买好菜、做好饭等大家,大家走后再独自默默地收拾打扫。

微胖的斯斯,在做饭里找到了人生的自信。/pixabay

  他不高、微胖,样貌普通,但这些都不影响他自信的人生态度。普通且自信,说的就是他。

  再说回我,看到张昆玮被攻击的时候,我很能共情到他的感受。虽然我的学历远不如张昆玮,职业履历也不如他好看,但我们有很多共同点——都是山西人,都有大肚腩,都是斜杠青年,都不喜欢让自己闲下来……

  我比他还普通,我一个人在广州打拼,没有一个亲戚在身边。买房暂时就别想了,短期内肯定不可能。

  但这些很少能影响到我积极的人生态度——反正也买不起,还是开心最重要——没错,这是一种悲观到底产生的乐观情绪。

大肚腩,不一定代表油腻,也可能是热爱生活的缘故。/图虫创意

  我也有很多兴趣爱好,喜欢说唱、喜欢手办、喜欢读历史、喜欢旅行。既然无法获得房子和车子这些外在的物质条件,那么就努力让生活变得丰满和有趣。我是普通的,也是自信的,普通且自信,说的也是我。

  普通且自信,是一种乐观的状态、积极的态度。

  但一开口就是“连这都不考虑吗”“你还有机会”的男性,或者掏出三本房产证物化女性的男性,本质上说,这些行为跟普通或者自信,根本毫无关联。就当“普却信”是一种比喻吧!

“物化”男性的幽默比喻。/图虫创意

  现代社会,语义经常会有变迁,但保守语义的准确性,还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普信男——普通且自信的大男孩,今天我就先给这个词正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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