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曲子之《留余庆》（三）

　　·幸娘亲，幸娘亲，积得阴功

　　巧姐能得刘姥姥相救，根源全在母亲王熙凤当年那桩无心的善举。

　　我也屡次明确，王熙凤接济刘姥姥，绝非出于善心，不过是碍于刘姥姥与王夫人的旧亲情面，如同贵妇打发上门的乞丐一般，从始至终，她都未曾真正瞧得起这位乡下老妇。

　　但“善”无论有心无心，王熙凤的接济实实在在帮到了刘姥姥一家。刘姥姥重情重义，秉持着“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信条，拼着惹下灭顶之灾的风险救下巧姐，不让她落得流离冻饿的下场——这份恩情，足以让巧姐感念一生。正因如此，巧姐在感激刘姥姥的同时，也对母亲充满了孺慕与感念，毕竟，若无母亲当年那随手的善举，她早已不知飘零何处，亦或者能否有命活下来。

　　“积得阴功”一句，还需与李纨判词中的“也要阴骘积儿孙”对照来看。“阴功”即是“阴骘”，不少人据此认为王熙凤积了阴骘、李纨却未曾积德，这实则是一种误读。

　　对巧姐而言，王熙凤的善举确实为她“积得阴功”；但对王熙凤自身而言，这桩小事远远抵消不了她一生的恶行，她的惨死结局，正是“不信阴司报应”，肆意为恶损害自身阴骘的必然结果。

　　反观李纨，贾府败落后，她凭着坚韧与智慧抚养儿子贾兰长大，最终助贾兰金榜题名、重振贾府，堪称贾府破而后立的“补天人”。这份匡扶家族的大善，所积的阴骘，岂是王熙凤那桩小善可比？也正因如此，李纨才能母凭子贵，晚年享尽荣华，这才是“阴骘积儿孙”的真正内涵。

　　王熙凤的小善与李纨的大善，共同印证了“勿以善小而不为”的古训。只可惜王熙凤偏偏忘了“勿以恶小而为之”，一生作恶多端，最终累及自身。若她当初能听从张道士“多积阴骘迟了要短命”的劝导，多行善事，巧姐又何至于在家族败落后，遭狠舅奸兄欺凌，最终沦落乡间、过上男耕女织的清苦生活？这或许正是“积得阴功”的另一重深意——善恶之报，丝毫不爽。

　　我认为，《聪明累》讲的是“恶”，而《留余庆》讲的是“善”！善恶区别，于王熙凤身上归总，正像风月宝鉴中所呈现的凤姐形象，一面为美人，一面为恶鬼。为人为鬼全在一念之间，才是世人照见自我的镜子。

　　（未完待续）

　　作者：君笺雅侃红楼（vx公众号：君笺雅侃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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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观点根据《红楼梦》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