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曲子《收尾·飞鸟各投林》之一

　　《红楼梦》曲子《收尾·飞鸟各投林》

为官的，家业凋零；

　　富贵的，金银散尽。

　　有恩的，死里逃生；

　　无情的，分明报应。

　　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

　　冤冤相报实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

　　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也真侥幸。

　　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

　　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收尾·飞鸟各投林》释义：

　　为官作宰者，纵有一时煊赫，终不免乐极生悲，家道中落、基业凋零；

　　富贵荣华者，纵有堆金积玉，到头来也散尽家财，繁华落尽一场空。

　　昔日积德行善、于人有恩者，劫难临头，尚能留得余庆，死里逃生；

　　冷眼旁观、无情无欲者，天道循环，自有分明报应，落得“世难容”之结局。

　　欠下人命血债者，终究以命抵命，了结今生滔天罪恶；

　　深情难偿、欠人眼泪者，待到泪干血出，前缘方得了结。

　　冤冤相报、恩仇纠缠，从来不是小事；人间离合悲欢、聚散浮沉，皆是命中注定。

　　若问寿数为何短促，且往生前身后的行止中寻得根由；

　　即便晚年方得富贵安稳，也是世间难得的幸运福分。

　　看透世情虚妄、勘破红尘者，最终弃俗出家，遁入空门；

　　执迷不悟、痴心错付者，只落得白白断送性命。

　　恰如群鸟食尽林中余粮，各自纷飞四散；只余下一片白茫茫大地，干干净净，一无所有。

　　《红楼梦》收尾曲《飞鸟各投林》，通篇如一声苍凉浩叹，将红楼一梦、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宿命，尽数收束于此。曹雪芹以“飞鸟”喻指金陵十二钗，乃至红楼梦中一干人等；以“各投林”三字，收束众人各自飘零、再难重聚的终极归宿。

　　此处“飞鸟各投林”，并非俗谚“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凉薄之意，而是说：昔日众人齐聚贾府，同享繁华，待到大厦倾颓、劫难骤至之际，不得不各自流散，死生殊途。有生有死，有恩有仇，有兴有亡，有报应亦有侥幸，人世无常，大抵如此。恰似食尽粮食的飞鸟，一哄而散，再无重逢之期。而那片曾承载锦绣满堂、春闺幽梦的大观园，那座赫赫扬扬的荣宁二府，最终人去楼空，如同大地茫茫，一片空净。

　　这支《飞鸟各投林》曲子作为“收尾”，曲中共罗列总结了十二句词，历来被认为是对金陵十二钗命运的一一收束。像“欠泪的”直指黛玉，“分离聚合”暗合探春，“看破的”专归惜春，“老来富贵”应在李纨，“有恩的”分明是巧姐，这些皆无太大争议。但其余诸句究竟对应何人，历来众说纷纭。

　　周汝昌先生在《红楼小讲》中曾提出：“以上十二句，本以为恰好分属十二钗，但首二句并非妇女之事，而脂批于此正有总括荣宁的语义（其实应是总括贾王史薛四门），那么可知此二句是先从‘家亡’领起，以下才是每句分属。”

　　我对此却略有不同看法：起首两句，固然如脂批所言，有总括贾、史、王、薛四大家族败亡之意，却并非与诸钗无关，实则暗寓两位与官位、富贵最相关的金钗命运。下文便逐句细解，是非曲直，留待“多歧为贵”，见仁见智。

　　（未完待续）

　　作者：君笺雅侃红楼（vx公众号：君笺雅侃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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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观点根据《红楼梦》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