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故宫地铁站1号口的那个转角,每次出站经过那里,都有一阵风从地铁口吹来,春天的时候还带着花香。

明故宫地铁站1号口的那个转角,每次出站经过那里,都有一阵风从地铁口吹来,春天的时候还带着花香。
2019年05月16日 00:08 新浪网 作者 东方卫报

C小姐:

2号线之于我,就是特别的幸福通道

南大仙林校区站,是C 小姐的“母站”;但是,南大却不是她最初的母校。

她2015年来到南京读博。那是9月的第一个周末,一个在高温即将结束的冗长夏天。她坐在父亲的车后座上,经过频繁的红灯和绿灯,断断续续开始堵车。在昏昏欲睡的午后,她看到类似高架的巨大建筑横亘在路中央,来不及辨析这是什么地方。就左拐,是写着“南京大学”四个大字的四块石头。

那天,她先生(当时还是男朋友)自己的寝室搬迁。刚刚忙完,顾不上吃午饭就从市区赶过来。她问他是怎么过来的,他说:“打车的,但其实还没有2号线快。”

本报记者 武超

凌空地铁

从南大仙林校区站出发,11站以后,就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小爱巢。虽然它看起来还很薄弱,缺乏一切经济与意志的支撑,但却是笃定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前绝后的时光。“像一枚隔绝空气水土的胶囊,里面有避世般的懦弱幸福”。

幸福总是伴随着逃离的幸存感,2号线之于C小姐,就是特别的幸存通道。被故纸堆吞没的她每周都要策划一次这样的逃离,这种暂时逃离的快乐,好像是来自一个每周郊游的幼儿园许诺。

孩子需要有自给自足快乐的“天堂”,所以一有父母兄姊出现在学校,他会局促难堪,因为“伊甸园”被打破了。很多人不知道,成人也需要这样的伊甸园。

很多年前,“第三空间”的概念就很流行,对于C小姐来说,这个空间不可能是咖啡店,她喝咖啡很快,基本上为了醒脑子,继续看书或者写论文。但是这个“第三空间”她却在凌空的地铁里找到了,奇怪吗?

“从南大仙林校区到明故宫的这一段地铁路程,有一部分在地面上。冬天的时候阳光照进车厢,窗外还有绿树。闭着眼睛听列车跑过铁轨,有时会有身在异国的奇异感。”

也许不奇怪。

仙林“孤岛”

仙林校区的南大,像一座孤岛。“岛上”的每个地方之间都隔得很远,路上是不成规模的树荫、斜阳和足够她沉默的时间。“南京大学”四个字在C小姐的心里打散,又以她自己的方式捏合在一起。这里似乎离“南京”很远,并且由于过分空旷,“大学”的概念也可疑了起来。似乎那是属于零星的青春笑声的,而C小姐的世界,逐渐缩小成图书馆里的一隅。

读博这个决定堪称重大,由此引发的人生状况的改变是C  小姐始料未及的。从本科到硕士是一种越狱般的成就感,而从原本舒适体面的单位辞职读博,则是一种投向归宿的命运感,即使去一个全新的地方。

C小姐时常踩着最晚的点从图书馆出来,抱着几本书,一路上遇不见人。她绕过一栋黢黑的楼,慢慢地走向宿舍。人那样少,干净的路又那样长,学校的一切都在夜色里浮现出剪影,似乎都值得琢磨,又在琢磨中暴露着无趣,暴露着她对自己人生无事生非的怀疑。

图书馆到寝室一公里,图书馆到大门也是一公里。这条路,是C小姐最愿意走的。出了大门,过地下通道,上到地铁站。地铁站通常要往下走,但这座站是建在路面上的,离头顶有三丈,像云霄飞车。

这条地下通道可能是最幸福的地下通道,这里走过这所大学里所有窃窃私语的年轻爱人,往温暖的南京城里去。明明是出发,但站在手扶电梯上去的时候,她感觉到的是归乡的热情。C小姐等待红色的列车,从油坊桥往经天路方向,有时候3分钟一班,有时候好像7分钟。她心里数着,1、2、3……11站以后,在明故宫站下车。

“周五的晚上,我会在南大仙林校区坐上地铁,半小时以后到达明故宫。有时候他在那里等我,我们俩就拉着手说说笑笑走回家。我很喜欢明故宫地铁站1号口的那个转角,每次出站经过那里,都有一阵风从地铁口吹来,春天的时候还带着花香。”C小姐的先生在市里,只有每个周末他们住在一起。下周一,她再回到图书馆的一隅。

特别声明:以上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观点或立场。如有关于作品内容、版权或其它问题请于作品发表后的30日内与新浪网联系。

作者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