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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玲导戏告诉我们,真诚是最可贵的

贾玲导戏告诉我们,真诚是最可贵的
2021年02月14日 21:45 新浪网 作者 萝严肃

  朋友们我又来了。

  今天继续奉上三部春节档电影观后感:《你好,李焕英》《刺杀小说家》和《人潮汹涌》。其实主要是《你好,李焕英》,但另外两部应该也不会单独再评了所以一并说一下。

  《你好,李焕英》:

  真诚赢过了一切

  (以下内容有剧透。)

  2016年看过《你好,李焕英》的小品,所以一开始对这部电影不是很乐观。小品里就能看出贾玲的感情非常真挚,但是笑点和故事结构都很简单,最后她隔着时空看着母亲生活流泪,全靠她的感情是真的才能让全场观众都动容,可是如果仅仅是这个故事能力拿到电影里的话可能是不够的。

  但《你好,李焕英》的影版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期,而且一举拿下2021春节档最高口碑。一个大家都会说却没有什么业内人能照做的道理:真诚是最可贵的。

  苛刻一点说,本片的笑点并不高明,跟开心麻花等国产喜剧团队类似,都是硬拗的小品式的笑点,有凑段子之嫌。但是和开心麻花等国产喜剧团队不同的是,这部电影里没有那种油腻的直男视角,也没有自以为是的炫耀和得意。因此就算不是每个梗都能逗我乐,但也不令人感到厌烦和难熬。

  最大问题是陈赫那个角色用处不大,真正的功用是启发女主思考亲子关系,他跟女主的感情线毫无必要,要么就应该彻底拿掉,要么就用这个角色在思考亲子关系的讨论上更进一步。

  而令观影过程舒适的是,这个“穿越回过去看妈妈”的故事,始终有这一种对妈妈的温柔注视,带着爱意,无私的,无所求的欣赏。创作者的感情是无法掩藏的,即便没有时时刻刻都唱高调拔高主题,但镜头里处处都透着这样一种让人心安的爱意,所以具体的笑料是不是高明,已经在其次了。

  “妈妈曾经也是花季少女”“妈妈也是一个独立的人”,这些是网络上说过千百遍的话题,但贾玲把这层意思真正拍出来了,秘诀不在于技巧,只在于她的确能在母女亲情里体会到这件事。《你好,李焕英》这个片名的意思也非常明显,女儿一遍遍寻找妈妈的过去,想找出妈妈这个“人”是怎样的,把妈妈当作朋友。

  《你好,李焕英》里的母女情也可以放大到女性之间的情谊来看。每一次张小斐和贾玲以及其他女性角色在一起开怀大笑,我都好感动。在贾玲的拍摄里女性不是被凝视被观赏的客体,是她们自己,女孩在一起就是可以让彼此高兴。

  同样是怀旧镜头里的女性们,冯小刚拍《芳华》技巧当然是比贾玲圆熟,画面也精致,可那些女孩漂亮的形体投射的全是油腻男子放不下的青春期幻想。女孩自己高兴什么悲伤什么,看不出来,“他们”从未真正关心过。

  穿越回去跟父母做朋友、穿越回过去改变现在,不是什么新鲜的创意。有句话虽然很老套,一说就是“挑起男女对立”,但我还是想说:男的不行。

  对比一下《你好,李焕英》和《乘风破浪》及《夏洛特烦恼》,差距真的太明显了。

  《乘风破浪》是穿越回过去依然是个男巨婴故事,男主跟兄弟们混了几天就能打架斗殴不务正业的爸爸,却从不考虑拯救自己未来会产后抑郁跳楼的美丽妈妈,还有拿女友当工具人测试兄弟义气的段子。《夏洛特烦恼》穿越回去就想着我怎么能发大财挣大钱找校花。众所周知,中年男人跟校花谈恋爱的梦不是爱情,校花只是一个功利标的物。

  而《你好,李焕英》的穿越意图是:我觉得我现在很给我妈丢人,成绩也不好,我也不优秀,我从小到大没有给我妈赢得荣誉,我真希望我妈能更幸福,所以我一定要利用信息差让我妈高兴,让我妈做全厂最有面子的人,让我妈抓住最好的人生发展机会。

  几乎所有的穿越主角都会小心翼翼地让自己的父母好好谈恋爱以便不影响自己的出生和命运,而《你好,李焕英》里的女儿在知道妈妈有机会找更好的对象时,宁可冒着改变人生的风险也要把妈妈推到那个她认为更幸福的轨道上去。

  看看,这就是女性对女性的感情。再看看那些油腻男创作者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这种“宁可我消失也要让妈妈高高兴兴过一生”的境界已经很动人了(这里再次拉踩穿越回去无视妈妈痛苦的《乘风破浪》),而后片中的情感还能升级。

  妈妈放着厂长的儿子不要,也要跟锅炉科的小胖子结婚,因为她知道自己所要的幸福是开心和相互理解,她对孩子的期望从来不是“高考分上好大学”,而是“开心健康过一生”。

  贾玲拍这个主题能拍好,是因为没有人比贾玲本人更能证明开心对于一个人人生和事业的价值了,没有人比贾玲更能完成反功利主义的目标了。贾玲是个开心做自己的胖姑娘,赢了所有的路人缘。她受益于这样健康的价值观,她相信。

  更大的反转也是本片最加分的地方。

  (再一次剧透预警。)

  从《新难兄难弟》开始,这种穿越回去跟父母做朋友的故事就对时空逻辑很糊弄:家长就没发现生了个孩子越长越像自己年轻时的一位朋友吗?

  《你好,李焕英》的穿越虽然更接近梦境,但如果这真的是穿越,也是更合理的:妈妈跟你一起穿越回去了,她早就什么都知道。

  这个剧情反转也是情感反转。

  妈妈永远比你想的更爱你。你以为你在守护妈妈,妈妈其实跟你一起穿越回去了在守护你。你注视着妈妈的青春期,妈妈哪怕变回了少女,都在时刻注视着你。

  我是泪点很高的,看到这里真的是彻底被击中了。成年之后我生活能自立了能给妈妈买礼物了,也会冒出“希望下一次妈妈做我女儿”的想法,幻想着给妈妈一个从小就有可爱玩具青春期有美丽衣裳的人生。但《你好,李焕英》的反转让我想到,如果有一起穿越的机会,我的妈妈也还是会选择做妈妈,妈妈不会舍得女儿去做妈妈。

  剧情中的贾玲是从“妈妈怎么生我之前就会补衣裳了”的疑问开始发现,原来眼前的妈妈也是穿越回去的。这个情节饱含深情和思念的灼热,特别像那种思念亲人的梦,在梦里发现时空顺序乱了会痛哭焦虑。贾玲给这种梦找了一个理由:因为妈妈比你所看见的,守护了更多。

  还记得2019年春节档是一个没有女主角的春节档,叙事已经完全被男性把持,女性在男导演们的镜头下从工具人一路退到在春节大片里消失。《你好,李焕英》更进一步证明,我们需要女性创作者。女性故事短缺、白瘦幼审美的刻板印象、成熟女性不能当女主角……这么多的问题,《你好,李焕英》全都解决了。因为这是女性创作者主导的。

  跟很多演员转导演的艺人不同,贾玲不是想当导演才做了个电影,不是接过一个项目一个IP一个翻拍来开工,她是一定要表达出对母亲的情感才做了导演。所以《你好,李焕英》才有如此充沛的感情。

  再一次说,真诚是最可贵的,你有多少真诚,观众就能感觉到多少。不要用鸡贼套上营销来伪装真诚,识别真诚不需要技巧和阅片量,只需要一颗跳动的心。

  《刺杀小说家》:

  能不能进入,太挑体质了

  《刺杀小说家》可能是本档期评价最两极的电影,喜欢的会非常喜欢,讨厌的会非常讨厌。

  所以还没买票在犹豫的朋友可以这样想,看下基本设定自己能不能进去。

  “有一部小说,小说里反派的命运能牵动一个有钱人的命运,反派快被写死了,有钱人只能雇一个杀手去杀掉他,杀手却发现自己也跟这部小说的走向有关。”

  这很扯,而且找不到科学道理,对吧?如果你喜欢这种设定里的酷,不需要落到现实的解释,只想体验这种很“飞”的创意,那你就看。如果你怎么想都觉得这个太扯了拍啥呢,那还是别看了。

  《刺杀小说家》有一些很有意思的想法。小说世界里异世界的构建可圈可点;小说世界里的秩序也颇有隐喻,全看大家怎么理解。几个杀手工具人的特异功能和展开,怎么扔石子怎么带电,有一种怪异的冷幽默感。这些是给片子加分的地方。

  如果进入了剧情,观众会觉得杀手揽下写作任务,极糟糕的文笔被演出来的场景非常好笑,比如“代表月亮消灭你”“人间大炮”这类。但如果没进入剧情就要会尴尬到想逃走了。

  至于大家最关心的杨幂表现问题,杨幂之于《刺杀小说家》的兼容度肯定是高于Angelababy之于《摩天大楼》。只能说路阳太对得起杨幂了,给她找了有史以来最适合她的人设和扮相,杨幂都应该给路阳打钱。

  但杨幂本人的表现力还是不够,浓妆时身体语言有很大改进余地,气场不能光靠红唇;不化浓妆的后半截更是问题全面大暴露。想要个代表作,光选对机会只是个开始,没有什么功夫是可以省下的。

  《人潮汹涌》:

  看过日版的就别看这个了

  (以下内容有剧透。)

  《人潮汹涌》翻拍自日本电影《盗钥匙的方法》(2012香川照之堺雅人),原版豆瓣8.5。2016韩国翻拍了一版《幸运钥匙》,豆瓣7.4。

  按照翻拍规律我对《人潮汹涌》本来是不大乐观的,不过目前评分跟韩版差不多,口碑还是能算春节档第二。

  但我个人,作为一个看过日版的人,非常失望。

  《人潮汹涌》开头是挺好的,把日版故事做了很精妙的落地。例如放在上海才能有很多片场,垃圾分类热点话题扣了原版丢垃圾这个日本特有的设定,把门口信箱改成了快递取件柜。日版的故事起点原本就是有漏洞的,忘了讲身份证细节,这个中国翻拍版想到了。

  日版的缺点也很明显。“假杀手”这个破局创意着实有些开挂,卸掉了沉重的道德包袱,但也让杀手在新人生里重生的极致轻盈彻底流失,至于阴谋和大决斗部分更拍得很敷衍。

  饶晓志上一部《无名之辈》,是全靠章宇和任素汐的笨贼瘫女室内戏撑起来的,最后的大场面也是彻底垮掉。我在看《人潮汹涌》之前最大的疑问就是,他有这本事把日本原版垮的地方就救起来吗?


  没有。非但没救,还拍得更差了。日版是在最后三分之一处开始有点垮的;《人潮汹涌》是前三分之一就已经开始垮了。除了开头翻拍得精致我很难找到优点。

  日版是日式的精巧和点到为止,中国翻拍版是无穷无尽的过剩自我表达、致敬这个致敬那个、疯狂用圈内朋友玩梗,但丢掉了原版很多凝练的叙事特色。

  日版里香川照之和广末凉子的恋情没有什么张扬的抒情,但种种细节令观众相信他们就是有火花,而且是从价值观到行为习惯非常契合的一对。隔着阶级差距我们也相信,广末凉子就会爱上这样的香川照之。

  在《人潮汹涌》中刘德华和万茜的感情戏拖拖拉拉让人精神涣散,我不停看表算时间等着回到主线剧情,想说快点的别磨叽了。

  日版里堺雅人是一个没前途的废柴青年,机缘巧合拿走有钱人钥匙还进入别人高级公寓花了别人的钱,但铺了细节和小动机让你相信,尽管如此,他还是个可爱的软蛋烂好人,坏不到哪里去。

  肖央进入高级公寓嚯嚯的样子就确实有点烦人了,他的感情戏也没有来由,似乎只是人生空虚看到美女就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我个人不喜欢的地方可能恰恰是网络有好评的地方:加入了过多演员和演艺界的桥段。

  原版的表达重点不是“演员的诞生”“我就是演员”,而是:不管失忆还是故意,性格始终不会改变的二人如何在新的职业(演员或杀手)里适应。

  《人潮汹涌》则不断往外喷演技金句,找人客串,玩《流浪地球》《刺杀小说家》的梗,贵圈从业者是不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自己人cue自己人没完没了。

  当然,翻拍有再创造我们是要鼓励的,像素级翻拍是无能的表现。可翻拍就会有比较。《人潮汹涌》给我的感觉就是,除了开头很认真之外,后面每一个改动都让我觉得没改好。看完我一直在跟朋友讲原版有意思的地方在哪里。

  另外,有没有人发现,黄小蕾记恨的那个第三者角色曾九蓉(小九),演着演着没了,角色不交待就拉倒了。

  从《盗钥匙的方法》到《人潮汹涌》的片名也能看出这种改编的趣味,一个侧重于错换人生的误会,一个是过度抒情。中国翻拍版全片都在不断提醒观众注意“人潮汹涌中遇见你”的关键词,反而做作且无效。

  这令我想念日本原本几次看似无意的撞车,最后带出了香川照之笔记本上最喜欢的人是早苗,那一击撞车后的从里到外心跳的感觉,利落结束。

  (情人节快乐昂,有没有情人都没关系,你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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