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涨的决定性因素和过去十年截然不同。
10月29日，人民对兑美元中间价报6.7147，较前一日上调18个点，再次更新年内高点。部分原因是深夜两点美联储宣布暂不加息的决定，美元指数随即小幅下跌。
实际上，这轮人民币汇率升值可以追溯至2025年5月，上涨的决定性因素却和过去十年截然不同。尤其是今年以来，人民对兑美元中间价几乎日日刷新高，与之相伴的却是强劲的美元走势与持续走阔的中美负利差。
十年“跷跷板”失灵
美国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10月28日会议声明，委员会决定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维持在3.75%～4%，以支持美联储的双重使命，符合市场普遍预期。中金公司研报对此做出评价，尽管决策者抗通胀立场坚定，但也认为政策可以保持耐心。本轮加息更可能是一轮温和的、渐近性的调整，而非激进紧缩。
随后，美元指数小幅下跌，收盘于102.14。今早，美元持续偏弱，其他非美货币普遍小幅走强。其中，人民币对美元中间价报6.7147，较前一日调升18个基点。在岸即期开盘6.6640，较前一日收盘价6.6669小幅高开。
今年以来，人民币兑美元中间价从1月份的“7时代”一路升至6.7附近，前三季度境内交易价升值4%左右。而同期，美元指数在地缘冲突、避险情绪和货币紧缩预期的共同推动下，先抑后扬、强势反弹，当前在102附近震荡。
“102读数的美元指数，不论从多长时间维度来看，都是在非常强的位置，而人民币在此条件下的走强是不常见的。”招商证券研究发展中心负责人谢亚轩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他在分析影响人民币汇率走势时常强调的三个因素：美元的强弱、外汇市场供求、央行的政策意图。从2015年“8·11”汇改后，到2025年近十年间，美元的强弱和人民币汇率走势是“跷跷板”效应，此消彼长。而今年这种关系明显被逆转。
“今年明显不同，美元强，人民币兑美元更强。”华福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管涛也对记者说，影响汇率涨跌的因素有很多，任何时候这些因素都是同时存在的，只是不同阶段市场关注的焦点不同，不同的因素发挥主要的影响作用。
在他看来，今年这一关键的影响因素是中国出口强劲超预期。“大家都预见了中国出口有韧性，但谁也没有预见到今年中国出口是两位数的正增长。”
海关总署的数据显示，今年前三季度，我国货物贸易顺差约9381亿美元。摩根士丹利最近的研究报告称，自2017年以来，中国在全球出口中的市场份额已经上升2个百分点，且这一提升广泛分布于大多数制造业领域。
贸易顺差是“真引擎”
贸易数据的表现反映到外汇市场供求上，直接驱动了这轮人民币汇率的升值。管涛分析，自2025年3月以来，反映境内主要外汇供求关系的关键数据——银行即远期结售汇（含期权）持续顺差，境内人民币即期汇率也于同年4月中旬起触底反弹。
同时，“与市场臆想的人民币越升值、企业越结汇不同，真实情况是企业结汇动机基本稳定，而购汇意愿大幅减弱。”管涛的观点如是。据测算，2025年5月至2026年8月，即本轮升值以来，市场收汇结汇率平均为54.7%，较2022年4月至2025年4月，也就是上轮贬值期间，均值仅高出0.8个百分点；付汇购汇率平均为55.4%，则低了4.8个百分点。2026年8月，前述比率分别为52.8%和47.3%，显示市场结售汇意愿双双下降，购汇动机弱化更多。而企业购汇率偏低的真实原因主要与自由外汇对外支付和进口推迟对外支付有关。
“从银行代客涉外收付款和结售汇数据看，境内外汇收支状况的改善，主要贡献都是来自货物贸易项下。”管涛表示，贸易顺差是境内企业赚到的钱，前期人民币单边承压期间积累了较多的外汇净多头，现在以减少购汇而非卖出结存外汇的方式减少外汇净多头的积累。
管涛强调，汇率是资产价格，存在多重平衡。既可能因为贸易顺差大，人民币升值，也可能因为负利差，人民币贬值，不同时候、不同因素在发挥主要的影响作用。
“支持汇率的最根本因素还是经济基本面。宏观上来看，人民币升值的时候，往往是货物贸易出口增速很高的时候。”汇管信息科技研究院副院长赵庆明对第一财经记者说。
慎言趋势性逆转
对于人民币汇率的未来走势，国内外多家机构给出了预测。高盛最新的预测是将在一年内由6.69升值至6.4。高盛亚洲宏观团队的研究报告称，货币走强的宏观影响可能将随着时间推移而减弱。一方面，中国出口结构正向更高技术、更高附加值产品转向，这些产品可替代性较低，从而降低了宏观经济对汇率敏感性。此外，随着跨境贸易中人民币结算占比上升，中国出口企业的外汇对冲比例也在提高，同样有助于削弱外汇敏感性。总体而言，在人民币逐步升值的同时，中国出口仍有望保持增长韧性。
德银的2026年末人民币汇率基准目标为6.55；瑞银看年底的点位是6.6、2027年中看到6.5。汇丰银行9月上调预期，将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年底目标由6.75上调至6.65。
赵庆明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人民币汇率年内仍有升值的空间，但不能当做趋势性的扭转。“人民币汇率是有管理的浮动汇率。”
“往往形成一致性预期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市场意外的发生。”管涛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汇率测不准是必然，双向波动是常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