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时报记者 李海楠

　　“智能体即服务”迎来政策的加力支持。近日，工业和信息化部等8部门联合印发《产业基础能力提升“十五五”规划》(以下简称《规划》)，明确提出推动人工智能赋能产业基础创新，培育模型即服务、智能体即服务等新业态，发展智能原生的基础产品。

　　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的专家认为，智能体的生命力在于规模化应用，而规模化必须以可信为前提。既要在技术上实现可信身份、行为可追溯、风险可管控，也要在制度上明确责任、规范授权，使产业发展与安全治理相互支撑，让智能体安全转化为稳定的新质生产力。

　　智能体“从工具到主体”可信是规模化前提

　　当前，智能体能自主感知、调用工具、保有记忆并跨域执行任务，已不再只是被动应答的软件，而是参与信息交互、服务调用乃至交易协作的“行动者”。

　　中国科学院科技战略咨询研究院新质生产力发展研究所所长王晓明在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时认为，智能体具备自主决策执行能力，正深度嵌入产业基础研发、生产运营环节，可信是其规模化落地的前置条件。他指出，只有实现推理可解释、行为可追溯、结果可核验、风险可管控，才能规避幻觉、越权操作等风险，保障工业机理与智能决策融合稳定可靠，夯实智能原生产品应用根基，让智能体安全转化为稳定的新质生产力。

　　可信的第一道关口是身份。中国人民大学人工智能治理研究院研究员黄尹旭对中国经济时报记者表示，传统商业与法律的身份规则围绕自然人、法人构建，而智能体作为新型活动主体，却长期缺乏统一、可验证的身份标识。

　　《规划》明确提出发展智能原生的基础产品。在受访专家看来，可信身份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人工智能安全治理框架3.0》已明确要求，为智能体赋予唯一身份标识、配备对应的身份凭证。9月29日，由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联合相关方推出的ATI正式上线。作为国内首个智能体可信基础设施平台，它复用域名系统(DNS)与公钥基础设施(PKI)两大成熟设施，以“DNS锚定身份、双CA证书保障合法、透明日志确保防篡改”为核心，实现智能体“有身份、找得到、信得过、管得住”，做到“一次注册，全球可发现”，为智能体互联网提供可信的信任底座。

　　此外，黄尹旭指出，用户以自然语言下达的是目标指令，机器执行的是一条条可计算规则，从目标向规则转化的过程天然存在意图偏差。“传统民事代理制度无法直接适配智能体自动化、多主体协作的特征。”他说，这意味着智能体的权限如何授予、行为如何约束、偏差如何纠正，需要超出旧有代理框架的新安排。

　　技术与制度协同 筑牢发展安全底座

　　新业态的培育，离不开安全底座。《规划》在部署智能体发展的同时，强调统筹发展和安全。按照安全治理要求，智能体应被赋予完成任务所需的最小权限，各类凭证实行动态管理，工作流中设置多层检测与拦截点、关键节点实行人工审批，从源头压缩越权操作和失控风险。

　　智能体如何记忆、如何协作?标准体系正在加快完善。《可信互联网智能体运行时上下文工程》规范上下文获取、存储、检索、共享与记忆管理，重点治理上下文的安全;国家标准《人工智能智能体互联》系列覆盖智能体发现、工具调用等环节，为跨平台调用工具、相互协作划定统一接口与安全要求。

　　在黄尹旭看来，“有身份、信得过、管得住”补的是技术短板，但单靠技术层面的可信还不够。他建议，把这套技术方案与国家现有的智能体互联、应用安全等标准衔接起来，同时进一步明确责任划分标准，规范用户授权的边界与撤回机制。

　　王晓明也强调，推动智能体产业发展，要坚持发展和安全并重，坚持应用牵引、分类分级治理。一方面，加快模型、智能体底座技术攻关与标准建设，培育新业态;另一方面，健全全链条安全评估、权限管控、风险监测机制，压实主体责任。在守住安全底线前提下，以规范治理释放创新空间。

　　从产业培育到安全要求，再到可信设施落地，一条围绕智能体的“发展—安全—治理”链条正在加快形成。以可信身份为起点、以权限约束和运行时监测为保障、以清晰的责任划分和授权规则为兜底，智能体才能在开放网络中既“放得开”又“管得住”，才能行稳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