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利民中场休息时肯定松了口气。

　　上半场北京66比38，领先快三十分，更衣室里他大概连赛后发布会说啥都想好了——"全队贯彻了赛前布置，防守很有针对性"之类的场面话。他以为这场稳了，以为北京还能多喘口气，以为自己的帅位还能再撑两场。

　　他太天真了。

　　第三节回来，上海像换了一支队。布莱德索突分，王哲林篮下强吃，洛夫顿三分线外抬手就有。上海单节轰下38分，北京呢？11分。不是防守漏了，是根本不会防了；不是进攻哑了，是压根不想打了。许利民站在场边，脸憋得通红，暂停喊了一个又一个，球员跑回来，眼神都是散的——没人看他，都盯着记分牌上那个越缩越小的数字。

　　第四节更没法看。周琦，顶薪球员，全场7分，篮板倒是抢了俩，可那俩篮板是在自家篮筐底下捡的漏。赵睿，也是顶薪，打了十几分钟，数据栏干净得像是刚印出来的新表。陈盈俊6投1中，那唯一进的一个，还是第三节垃圾时间扔的三分，篮筐看不过眼，赏他的。

　　许利民不会用这些人吗？不是不会，是不敢。

　　周琦腰有伤，不敢让他多打；赵睿情绪不稳，怕说多了炸毛；陈盈俊是台湾来的，得供着。三个顶薪，三个爷，许利民一个都不敢得罪，结果就是三个都没得罪，球输了。这就是他的"平衡术"——谁都不得罪，最后得罪的是买票进场的两万多球迷。

　　北京这赛季的配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目标就是总冠军。内线有周琦，锋线有曾凡博，后卫线上陈盈俊、赵睿，替补席上坐着方硕、翟晓川，这牌面放在CBA历史上都排得上号。结果呢？八强都没进，被上海按在地上摩擦了三场，最后一场还是在自家主场，领先快三十分被翻盘。

　　这不是球员的问题。周琦再软，也是国家队首发中锋；赵睿再情绪化，也是广东冠军后卫；陈盈俊再铁，也是广州队的当家球星。这些人凑到一块儿，打成这样，只能怪主教练不会捏合。许利民的战术板子上，永远写着"防守"两个字，可他的防守就是让球员站在那儿，看着对方突破、分球、投篮。没有夹击，没有轮转，没有针对性布置，就硬站。

　　李楠坐在替补席后面，西装革履，脸色平静。他看许利民的眼神，没有幸灾乐祸，只有一种"我早就知道"的淡然。北京管理层这赛季把他弄来当顾问，名义上是顾问，实际上就是备胎。现在备胎该转正了，许利民该走人了。

　　北京这支队，从马布里时代到现在，换了多少教练，来了多少大牌，最后都落个"令人失望"四个字。今年尤其失望——不是没实力，是实力摆在那儿，愣是让教练给糟蹋了。许利民下课只是时间问题，李楠上任也只是走个流程。可就算李楠来了，这些顶薪大爷们就能听话吗？北京的问题，从来不在教练席上，而在更衣室里那几张高工资的合同上。

　　比赛结束，球员通道里，周琦低着头，赵睿黑着脸，陈盈俊一边走一边解护腕。许利民最后一个出来，面对记者的镜头，他说"责任在我"。这话他每回输球都说，说多了，连他自己都不信了。

　　北京的赛季结束了。许利民的时代也该结束了。至于总冠军？先把更衣室那几位爷伺候明白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