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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敲断双腿、脖子、脊椎!他为啥还感激不已……

被人敲断双腿、脖子、脊椎!他为啥还感激不已……
2019年12月14日 17:40 武汉晚报作者:武汉晚报

  46岁的李华,可能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有这么一天:抬头挺胸,活得像个人。

  过去20多年,他过得太憋屈了,尤其是最近10年,“卑躬屈膝”,身体向下弯到180度,眼睛都快贴到地了,再也抬不起头看看天空是什么样。

  46岁了,别说娶妻生子、挣钱养家,就连照顾好自己都做不到。

  他只能一直窝在湖南永州农村的老家,不能走路,躺在床上,一天三顿都靠母亲照料。

  “衣来难伸手,饭来难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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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从40多岁开始照顾他,现在已经71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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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也不知道,万一哪天自己走了,他在世上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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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再这样下去,李华自己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因为这种严重的躯体弯曲,已经压迫到他的内脏,心肺长期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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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国内有报道的第一个“折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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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深圳大学总医院,医生给了他一个新的名字:3-on折叠人(头贴胸-胸贴肚-脸贴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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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他折磨成这样的“凶手”,是强直性脊柱炎,号称“不死的癌症”。

  这是一种自身免疫性疾病,关节处产生的炎症,会让四肢的大关节、脊柱的椎间盘纤维化、骨化,这些原本能灵活转动的部位,慢慢变得僵硬,就像生锈的螺丝,再也转不动了。

  到了最严重的时候,整个身体都打不开,成了“折刀人”,像一把半折起来的水果刀。

  “折刀人”在国内并不少见,但像李华这样的“折叠人”,很可能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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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字之差,救治的难度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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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李华并不是一开始就这样,这是他18岁左右的照片,挺拔帅气,妥妥的一枚“小鲜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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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是这一年之后,李华开始频繁腿疼,走路都有点瘸。

  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李华当时并没有机会到大医院做彻底的检查和治疗,慢慢地,身体疼痛加剧,腿开始无法动弹,弯腰、驼背越来越厉害。

  最近10年,李华的病情愈发严重,腰已经完全直不起来,整个上半身都“栽”了下去,5年前,彻底成了“折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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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之后也试过带他四处求医,2018年一度去到四川的成都,但畸形实在太严重,没有医生敢给他做手术。

  他一天的院也没有住,直接就回了家。

  他打算放弃了。

  然而,因为肚皮常年折叠在一起,不小心就会感染、溃烂,逼得他又得到处找医生。

  有一天,他在病友群里看到了一张照片,那是一个严重的脊柱侧弯病人,术前和术后对比,效果很明显。

  他赶紧追问:

  做手术的是哪个医生?

  群友回复:

  陶惠人教授,深圳大学总医院脊柱骨病科的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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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年6月,在母亲的陪伴下,李华先后换乘汽车、高铁、出租车……一步一腾挪,艰难地从湖南来到了深圳。

  第一次见到李华,科室里每个人都感到既震惊、又心疼。医生们轮流蹲下来仔细观察,但还是无法看全李华的样子。

  来深圳之前,陶惠人教授是空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的“老军医”,做过近万台各类脊柱手术,救过侧弯超过100度的严重脊柱畸形病人,是全国治疗脊柱畸形例数最多、效果最好的医生之一。

  但看着脸都贴到了大腿的李华,陶惠人心里也感到“发凉”:

  如果真想救他,难度相当于爬上珠穆朗玛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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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惠人和团队想啊想,花了2个星期的时间,考量、计算、校正着每一毫米,定下了一个手术方案。

  说出来很可怕,相当于把他整个人分几次敲断了,再接回来。

  总共要做4次手术——

  先截断大腿,让紧贴着的脸和大腿腾出手术的空间;

  再截脖子,把头抬起来;

  然后截胸椎、腰椎,重新拉直,让胸膛挺起来;

  最后换掉髋关节,让双腿能摆动,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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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复杂的手术,去网上查文献,没人做过。稍有不慎,轻则瘫痪,重则从此倒在手术台上。

  “李华,你确定要做这个手术吗?”

  “医生,我想试试。”

  “好,那我们就一起努力闯过这道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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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华术前体态照片、术前CT影像。深大总医院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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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做的4道手术,都不是新手术,但组合起来,却是一个全新的系统工程,“我们需要麻醉科、脊柱外科、关节外科、感染科等等,这是一个多学科合作的手术。”

  深圳大学总医院,这家2018年6才开业的深圳新建市属公立医院,“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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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年8月15日,第一次手术开始了。

  最难的是刚开始的麻醉。

  麻醉首先要给病人的气管插管,连接呼吸机。

  但李华的头和嘴巴,都贴到了大腿上,距离不到2厘米,怎么把管子插进喉咙去?

  麻醉科主任孙焱芫与陶惠人是老搭档了。她让病人保持清醒状态,捏着管子一点一点地往里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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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室里,她扯开大嗓门,生怕任何一个人配合不到位。

  喊病人:“吸气,会有点呛,好~”

  喊助手:“你先让我看看,先回来!”

  等候在手术室门外的71岁老母亲,偷偷抹起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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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手术室里突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协助的麻醉医生竖起了大拇指,管子成功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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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科团队马上接力,3个小时后,双侧股骨颈截骨手术顺利完成,李华的脸和大腿之间被“掰开”,为之后的手术腾出了操作空间。

  第二次手术,要截断颈椎,把脖子裁直。

  那是在颈髓旁边动刀,从大脑延伸到全身的神经都要从这里经过,随便误伤一根,轻则瘫痪,重则生命垂危,每一步都必须精确到分毫。

  这次手术长达7个小时,各科室合力,把李华“断头”,再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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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手术室,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很开心:我们今天第一次看清了李华的全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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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华的头能抬起来了,还看到了中国男篮对波兰“姚头叹琦”的经典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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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牵动全院人心的第三次手术在9月18日进行。

  这一步要将弯成C字型的脊柱拉直。最大的难点在于,李华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躺在手术床上,医生很难找到“着力点”。

  手术进行了几乎一天,陶惠人带领脊柱外科医生段春光等团队成员根据术前的多次演练,找准脊椎最弯曲的两处地方,截断,重新拼接成直线。

  手术后当天晚上,李华20年来第一次能躺平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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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次手术,团队再为李华换上了两侧的人工髋关节,帮助他的双腿恢复了前后摆动。

  从2019年6月到12月,整整半年的不懈努力,历经4次高风险、高难度手术,一场马拉松式的救治后,李华终于可以挺直脊梁,终于可以再次平视这个世界,打开了“折叠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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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13日上午,深圳大学总医院为这次“珠穆朗玛峰”式的救治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陶惠人教授回顾过去6个月与病人携手走过的点滴,忍不住哽咽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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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场的病友大姐也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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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病房,李华拿出他最爱的口琴,房间内外充满了悠扬的旋律——《世上只有妈妈好》。

  “世上只有妈妈好,医生也像妈妈一样,把每个病人当成自己的孩子,除了母亲的养育之恩,他(陶惠人主任)是第二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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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华在46岁的年头迎来了新生。等接下来的肢体康复锻炼结束之后,他第一个想做的事情,是到外面去打工赚钱。“如果赚得多,就帮助和我一样的人,资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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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术后第2天,李华可以扶着坐起

  术后第10天,独立坐起

  第15天,搀扶站立

  第20天,助行器站立……

  在人生的第46个年头

  李华重新开始学习走路

  每一天都在进步

  祝愿他的人生之路,能越走越好

手术脊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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