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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 | 哪来的“臭味儿”?

深度 | 哪来的“臭味儿”?
2020年09月18日 17:34 新浪网 作者 北京新闻广播

  导读

  北京市朝阳区北苑大屯路东的嘉铭桐城附近有多个大型社区,社区紧邻北小河。多年来,北小河污染问题一直存在。同时,周边还存在多个垃圾中转站、化粪厂、污水处理厂等大型治污企业。今年夏天以来,生活在这一带的居民发现,周边有不明来源的臭味。社区周边为何臭味蔓延?臭味的来源又是什么?

  居民:臭味蔓延

  王先生家住朝阳区北苑大屯路东附近的嘉铭桐城C区,他反映,邻近有多个大型社区,连续几个月以来,存在不明来源的臭味,在附近蔓延。

  王先生:尤其晚上臭味特别严重,老人孩子都得关窗户,要不根本受不了。前两年有一定改善,但是最近夜里这个味又开始起来了,味道蔓延到了周边好几个小区。

  7-9月,居民群里的反映强烈/微信截图

  嘉铭桐城C区/高德地图

  居民介绍,在大屯路东侧的北小河沿岸,北岸是三家大型污染处理企业,分别是:北京环卫集团所属大屯垃圾转运站、朝阳环卫所属三清场北小河有机生物粪便处理站,以及北排集团所属北小河污水处理厂南岸是4个社区。

  嘉铭桐城社区与附近治污企业位置图/居民制

  北小河沿岸环境

  记者在现场看到,附近河段河水呈绿色,气味难闻。据朝阳河道管理所的工作人员介绍,北小河上游是地下暗河,从这里的闸口流出后,变成地上河,闸口水的颜色更重。

  工作人员:有巡视的人员,北排(集团)也在溯源截污,该堵的堵。最近可能是上面水量比较大,朝阳水务局、北排也都在关注这个事。

  北小河地上段出水闸口/小问摄

闸口上游为大屯路路面/小问

  居民介绍,早在2010年,曾经发现北岸的“北京环卫集团四清分公司”向河道内偷排垃圾渗滤液,遭到市水务局的处罚。如今臭味的来源,同样引起了居民质疑

  居民:这是垃圾场,下班后7、8点开始臭,要么就是半夜被臭起来;这是粪便处理场,污染处理企业这一溜都是。

  居民:2010年时有开始排那个黑黑的东西,后来发现就是浓缩的垃圾处理完的液体,被罚过钱

  居民:这都不像是北京市的河。

  2010年北京晨报报道,引自新浪网/居民供图

北小河沿岸提示牌/小问摄
部分沿岸管道,出水处为中水口,其余未标注/小问摄

  垃圾转运站:不存在违规直排

  那么,周边社区最近出现的臭味儿是来自于北岸的三家大型污染处理企业吗?

  记者首先随居民来到大屯垃圾转运站。对于居民们的疑问,大屯垃圾转运站工程师王先生表示,垃圾转运站不存在违规直排。

  王先生:泥水分离,出水达标。排到市政管网,再去北小河污水处理厂。我们的水是不直接排地表的,所有的液体都是去污水厂。有探头,监测水的数值;空气的监测,每月都有报告。

大屯垃圾转运站数值公示与收纳桥、去污车间/小问摄

  有机生物处理站:全密闭

  随后,居民们来到朝环三清北小河有机生物处理站。负责人张先生接待了大家,他介绍说:

  张先生:这几个车间全是密闭的,用负压吸风把臭味从车间吸到后边的除臭车间。数值全年达标,处理的是朝阳区北半部分的粪便污水,会有一些异味。污水氨氮很低,全进隔壁的污水处理厂,不是直排。

黄色为有机生物处理站收纳车间/小问摄
处理站负压车间与出水管道/小问摄

  污水处理厂:过滤达标,中水合格

  此外,另一家污染处理企业——北小河污水处理厂也表示,他们不存在集中异味源头,废气排放达标。北小河污水处理厂工程师柳先生介绍说,目前污水处理后,达标的中水会填充到河道,但没有污水直排。

  柳先生:我们这边是没有问题的。上游我还真不清楚。河床底下有一些泥,排查的时候经常发现那个泥已经往上冒气泡了,说明它已经厌氧发酵了,产生一些气味,尤其是天气闷热的时候。

厂内污水处理池/小问摄
中水出口上游水质较差/小问摄

  区水务局:溯源有难度

  三家企业都表示没有污水直排,那么臭味儿来源到底在哪里呢?

  周边居民提到,附近存在多处臭味可疑来源,包括垃圾厂收纳环节、渗滤车间附近、粪便车进站处、污水厂进水口、除味塔等处的异味,比如北小河暗河出口就存在比较明显的异味。

  对此,朝阳区水务局工作人员马先生表示,暗河出口有污水处理设施,或许会有异味,但往上溯源有一定难度。

  马先生:暗涵道那个地方上游确实有污水,有一个截污闸,可能会溢流出来一点。每天都有巡视人员。里边比较复杂,溯源我们在做,找到排污单位,明确了以后才能执法。

北小河暗河出口水质较差/小问摄

  专家:河道管线理清难

  据2010北京市环境保护局《生活垃圾填埋场恶臭污染控制标准》(征求意见稿)提出的标准,生活垃圾填埋场、收集处理等环节的恶臭污染物,是指一切刺激嗅觉器官引起人们不愉快及损害生活环境的气体物质。

  要解决臭味问题,首先就应溯源。面对居民的疑问,沿岸各家企业都表示参数是达标的,那臭味源头到底在哪里呢?

  事实上,此地污染处理企业集中本身或许就是一个问题所在,也加重了溯源和问题解决的难度。记者从北排集团的管片工人处了解到,当前北小河沿岸各处管道比较混乱,进一步缕清截断排污后的管线还需要做很多工作。

  对此,中国社会科学院城市发展与环境研究所研究员单菁菁博士表示,城市治污中排污管线摸排本身就是一个难点。

  单菁菁:环保部门监控的,历史的排污口应该是有相应的登记的。而这又有一个难点,就是北京有好多原来的地下管网,非常复杂,节流、节污、回灌、补充水源。要搞清楚排污口所在的这些管网都隶属于哪个部门,比如说短期内某个污染物的浓度极具升高,最近的管口肯定是高度怀疑对象。

  臭气管控难,区位不合理

  另外,三家企业虽然同属于环保局监管,但是产权与管护单位却各不一致。北京市公众环境研究中心主任马军介绍,城市治污中垃圾处理副产品的溯源管控和多头管理也存在矛盾。

  马军:垃圾、污水处理地区原来可能人少、偏远。现在城市大规模扩展了,这种恶臭本身就很复杂,不太容易控制。垃圾场副产品扰民的问题也是比较突出的。溯源管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涉及到谁掏钱,成本比较高,不能随时在采样,不能准确识别出来。

  进一步追根溯源,在城市中长期规划中,居民区与垃圾处理区域之间的区位设置也是一个需要长远考虑的问题。朝阳区环保局执法队的张先生表示:

  张先生:三个处理单位在一块,如此密集,本身就很罕见,而且还离他们太近了。这个当时确实没规划好,最早是给东城、西城垃圾通往阿苏卫转运的。实在没办法,必须在这有一个中转,要不线路太长,运输能力不足。说实话,不应该把这仨都搁在一起,城市扩展就有居民区建过来了,只能一点点改善。

  这些问题都加重了这一地区臭味溯源的难度,要彻底解决也需要属地甚至北京市层面着眼长远的调整与规划。

  区环保局:加强精细化管理

  而对于近期居民关于附近臭味的的集中投诉,朝阳区环保局执法队近期进行了全面调查,负责人张先生回复说,目前没有发现偷排放的痕迹,但接下来还是会进一步加强精细化的管理,对垃圾厂收纳、渗滤车间、粪便车进站点位、污水厂进水口进一步推进全密闭改造。

  张先生:在调查,他跟阿苏卫完全两回事,渗滤液没有发现偷排。城管委要求他们做的,一是垃圾转运站全密闭处理,要改进工艺,钱已经批了,按计划年底开始实施;二是污水处理厂过滤那块有味,按照新工艺,年底开始弄,钱已经批复了。

  同时,朝阳区环保局执法队的张先生表示,进一步协调解决北小河暗河出水口的环境问题。

  张先生:河道的问题,北排也和水务局在商谈这个事了。我们也定期去看,有一个逐步的过程。

  优美的生活环境,也包括清新的空气。那些异味儿、臭味儿,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实实在在影响周边居民的生活品质。我们期待这里尽快查清臭味集中排放的源头与时段,对症下药,既有治本的长远安排,也要有治标的眼下问题解决,还居民一个宜居的环境。

  小 问 说

  治标+治本+治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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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丨小问     编辑丨小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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