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新闻客户端

看小人书,一直到我们长成大人

看小人书,一直到我们长成大人
2026年10月02日 15:52 新浪网 作者
avatar
北京日报 《北京日报》官方账号

  小人书,也叫连环画,在南方及香港地区叫公仔书或连环图,在台湾省叫尪仔册,是一种通俗易懂的文化传播载体,也是中国现代美术的一个画种。小人书是过去孩子们的集体记忆,我从小就喜欢。

1972年,孩子们在北京市少年宫儿童读物阅览室里看连环画《鸡毛信》。胡敦志摄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孩子,为什么对小人书那么痴迷?一是彼时文化生活贫瘠,二是孩子们初识文字,求知欲正盛。于是,图文并茂、浅显易懂、人物鲜活的连环画,就远胜书本上的大篇文字,成为孩子们认识世界的一个窗口。那时我的课外时光几乎都沉浸在小人书的世界里,家中仅有的几本,都让我翻烂了。

  那时,院里的小伙伴之间,谁家有小人书,谁就神气。大家都把小人书当宝贝似的,锁在小木箱里,生怕有人乱翻。不过就算如此,那时小伙伴手里的小人书也很少有完整的,不是缺皮儿,就是少页,让人看不完整,留下遗憾。品相好的很少,书角几乎都被搓起,叠在一起卷曲着,首页和尾页也很少有干净的,大都黑乎乎、脏兮兮的,留下孩子们玩完弹珠后顾不上洗手就迫不及待翻看的痕迹。

  那时看小人书流行借阅,借来的小人书总是看得津津有味,比看自己的书都专注。当然,小伙伴之间借小人书没有单方面借的,都是互换,防止有人有借不还。我看借来的小人书或书摊上的小人书,通常是一口气看完,眼睛像扫描仪似的,希望能把每一页都记录下来,生怕漏掉某一个细节。

  老实说,我那时看连环画,比上课都认真,完全沉浸在连环画所描写的故事、所展现的世界里。看上瘾时,我上课都走神儿,还想着连环画里的情节,思绪游走在另一个世界里。有时精神上开小差儿,便把白纸藏在课本底下,凭着记忆,描几笔身披铠甲的武将。

  连环画有单册和套装之分,单册有《鸡毛信》等,至于套装,我印象深的有高尔基的《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三部曲,还有《平原枪声》和《敌后武工队》。

  由高尔基《童年》改编的连环画,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

  拼拼凑凑的“三国”

  我最喜欢的也最津津乐道的书,是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三国演义》连环画。

  那时,在小伙伴中间,谁的小人书多,谁就富有,尤其是有这套《三国演义》的小伙伴,更是让人羡慕不已。书里面的每一幅画,不仅构图严谨,层次分明,线条飘逸,人物形象也形神兼备,呼之欲出,连马都画得十分生动。武将气宇轩昂,文臣则面相儒雅,兵器、盔甲、兜鍪还有文官的头饰等都画得细致入微。背景中的宫殿亭台、山川树木,也错落有致,烘托得很好,既有现代素描的写实感,也有中国传统工笔画的神韵。在情节表现上,小场面画得精致,大场面画得波澜壮阔,每一页都深入浅出,妙笔生花,极具观赏性。

  这套《三国演义》连环画分册很多,一共48本,后来又新补充12本,总共60本,当时很少有哪个小伙伴能全部拥有。于是发小、同学之间,都是拾遗补缺,相互借阅,补充知识,拼凑起尽量完整的三国世界。

  虽然孩子们的感情世界还没有那么丰富,也不懂复杂的人情世故,但反复阅读《三国演义》连环画,也让我们慢慢懂了一些深层的情感和道理。比如《长坂坡》那册中,当看到赵云在曹营七进七出,救出阿斗,返回刘备面前,呈上还在微睡的阿斗时,我心潮澎湃。而刘备那句“为了这小子,几乎折了我一员大将”,更让我落泪。特别是刘备说这句话的同时,还把阿斗“掷”在地上,让我似乎也明白过来,这是作者描写刘备心系阿斗,又爱惜赵云、想笼络人心的故作之举。

  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三国演义》连环画人物绣像

  男孩子看连环画看入迷了,还喜欢模仿,你拿着一根木棍当丈八蛇矛,我拿着一根竹竿当青龙偃月刀,相互比拼几下,过过威风凛凛当英雄的瘾。常看连环画,看多了那些侠肝义胆、正气凛然的古代英雄,我也深受感染,常常心想,倘若生在那个风云激荡、刀光剑影的年代,自己或许也能成为一位顶天立地、有情有义的人物。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才真正认识到,在金戈铁马的年代,有勇无谋很可怕,智勇双全才是真英雄,而且英雄有用武之地,比什么都重要。

  难忘童年的世界

  我与小人书相伴十年,爱不释手,念念不忘,一直到参加工作都如此。后来娶妻生子,几经搬家,家里收藏的小人书有的遗失了,有的无意之中被家人处理了,可这份情怀从未消散,以至无论在家还是出差,但凡我路过新华书店或中国书店,总会走进去,在连环画书架前驻足,找一找儿时的童心与喜悦。

  我不得不承认,小人书早年之所以那么吸引人,很大原因在于其图文正好适合当时小孩子的文化水平,并能帮助他们建立起自己的世界观。形象的画面、简洁的文字相得益彰,烘托出生动的故事,方能引人入胜。

  每当我遇到单册的《三国演义》连环画,都要与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三国演义》套装连环画对比,但时至今日,我觉得就没有哪一册能超越“上美”的,即便是同一位画家,在其他社的作品,也不及在“上美”时那般精美。因为画得好的连环画,页页相连,如同电影胶片般充满动感,尤其是马上交锋、短兵相接的画面,我觉得丝毫不比名家画的马逊色。

  《三国演义》连环画之《战长沙》内页

  一本连环画,通常有两位作者,一位是改编者,负责把原著改编成通俗易懂的文字,另一位就是绘画者,用笔墨赋予人物鲜活的形象。我翻看连环画时,总会先看看作者,若是熟悉的名字,便平添几分亲切。

  “上美”的文字改编者中,我对“良士”这个笔名印象极深,经他改编的故事,文字简洁,图文并茂,不负“良士”二字。

  在反复看一套连环画的过程中,我渐渐记住了那一位位技艺精湛的老画家的名字。他们笔下的人物形象早已熟悉,哪一分册的形象与前一册稍有出入,我都能一眼觉察。人物不能青春永驻,随着故事的发展,自然也要在相貌上予以体现,“上美”的画家,对此处理得就恰到好处。

  如《走麦城》一册中的关羽,面色略沉,显示出他盛年已过,并处境危急。而一向以英俊小生面貌出现的赵云,在某一册当中突然有了胡须,我便知道,他已步入暮年。果然没出几集,就出现赵云病逝的情节。

  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三国演义》连环画之《桃园结义》,由良士改编文字,徐正平、徐宏达绘图。

  不过,小人书到底是书里的世界,是童年的世界,长大了,就要进入现实里的世界了。《三国演义》这部章回小说的作者妙笔生花,通过移花接木拔高了人物形象,让人物更加魅力无穷,可演义终归是小说,不乏虚构与张冠李戴之处。正史《三国志》当中,并无“桃园结义”“三英战吕布”的情节,被民间敬仰的英雄关羽也未曾斩华雄、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

  自从知道史实,认知被颠覆以后,我虽不免有一种“受骗”的感觉,但也意识到,这是我小时候太喜欢《三国演义》的缘故。同时,也明白那些在家里或店里供奉关公像的人,人们并非不知演义与正史的区别,只是情愿守住心中那份敬仰与热爱,不愿打破这份美好。

  (题图来自京报集团图文数据库)

  来源:五色土文苑

  作者: 罗文

特别声明:以上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观点或立场。如有关于作品内容、版权或其它问题请于作品发表后的30日内与新浪网联系。
来自于:北京
权利保护声明页/Notice to Right Holders

举报邮箱:jubao@vip.sina.com

Copyright © 1996-2026 SINA Corporation

All Rights Reserved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