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杜栩名医生的微信通讯录里,存着6000多个联系人。其中被他标注为“病人”的,就有3236个;还有715个人的标注是“BQ”——B是病人,Q是签约,BQ就是签约病人。人名后面带着出生日期,一是需要根据年龄判断病情,二来也方便称呼对方。比如,1956年出生的,喊“阿姨”;1993年的,叫“小伙子”。备注里面还要标上小区楼门号、家属姓名电话等信息,发生紧急情况时能够快速找到人。
这3951个带标注的联系人,不是冷冰冰的数字,而是3951份牵挂。

杜栩名是昌平区天通苑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副主任。下班不忙时,他会翻着微信,给签约病人发信息,提醒体检、询问用药。辖区内老年人多,有些不会用微信的,他就记手机号,给对方打电话,然后把注意事项写到联系人名片里。比如,刚给张大爷打完电话,听说他还没有去做体检,杜栩名便在张大爷的名字后面加上“今年未做体检”,这也是提醒自己,过几天还要再问一下。
加了这么多患者,杜栩名的微信总是不停地蹦出消息。深夜回复用药问题、查看化验单,甚至陪患者聊天缓解焦虑,对他来说都是常事。还有人发来一连串几十秒的语音,他也耐心地一条条听完。

2025年9月28日夜,在一场“家庭医生+邻里互助”的生命接力中,他的微信通讯录起了大作用。
当天21时45分,天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李红美医生的手机突然响起。一位老人焦急地说:“李大夫,我胸闷、憋气,还有点疼……老伴不在家,就我一个人,我该怎么办?”李红美先安抚老人情绪,又仔细询问症状细节,通过电话远程指导老人正确用药。
10分钟后,杜栩名也接到了紧急信息:“杜老师,西一区有位老太太心脏不舒服,让她打120,她说家里就自己……”杜栩名迅速响应:“确认用药情况,我们帮她联系120!我现在就在她单元楼群里发消息,请邻居先上门看看。”
杜栩名一边协调120急救车待命,一边翻出老人所在的20号楼4单元微信群。这个群,是他多年前挨个“扫”楼时加进去的,为的就是万一有老人出事,能第一时间找到就近帮忙的人。天通苑南街道的几百个楼门微信群,几乎每个群里都有他。
22时04分,杜栩名在群里发出求助信息:“有20号楼4单元802的邻居在线吗?802的老太太一个人在家,有可能是心脏问题,这会儿联系不上了,有没有邻居能帮忙去家里看一眼?”
22时23分,住801的邻居在群里回复:“我们已经过来了!老太太说吃了药,感觉好多了,正在休息。老爷子也在家,可能是刚才太着急没说清楚。”看到这条回复,两位医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而杜栩名能在第一时间找到老人所在的楼门群,靠的正是他多年来把每个楼门、每个患者都装进手机里的习惯。
在杜栩名的手机里,90多岁的马老爷子和柳老太太被他重点备注。马老爷子有骨关节病、心脏病,血压也不稳定;柳老太太有慢阻肺,还有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老两口冬天不方便出门,就时不时打电话让杜栩名上门。杜栩名从不推辞,定期去家里巡诊。
有一回,马老爷子写了一篇文章夸杜栩名,说“城南街道的杜大夫”如何如何好,结果底下有人评论:“他不在城南,是天通苑南,你写错了。”马老爷子后来把文章转给杜栩名看,杜栩名乐了,说:“您写错了地名,但心意我收到了。”
有位年近九旬的老人,常年受腰椎病、慢性咳喘困扰。杜栩名定期上门为老人施针调理、定制中药理疗方案,坚持随访半年后,老人咳喘明显减轻,腰腿活动能力大幅改善。如今,老人经常让家人陪着专程来诊室坐一坐,说:“见着杜大夫心里就踏实。”

在社区诊室里,早开诊、晚下班,延时服务是杜栩名的常态。他说:“不能让远道而来的患者白跑一趟。”
社区医院医生面对的患者往往不是患有单一病种。一个老人来了,可能同时患有高血压、糖尿病、颈椎病、腰椎病,还伴着鼻炎、失眠。“所以我们得先调理好一部分病,然后再针对某种病做进一步治疗。”杜栩名根据古籍中的记载,摸索出一套“通督调利平透针法”。

居民李先生同时患有颈椎病和变应性鼻炎,杜栩名用“通督调利平透针法”为他治疗,第一周手麻颈痛就明显减轻,第二周症状基本消失,连困扰多年的鼻炎也明显缓解。李先生感慨:“本来只想治脖子,没想到连呼吸都痛快了。”

这套针法如今已在昌平区4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10余个站点推广,年服务患者5万余人次。石景山、丰台、怀柔,甚至内蒙古、河北等地的患者也慕名而来。
他牵头建立的北京市总工会“杜栩名职工创新工作室”,搭建起“1中心+1驿站+N站点”服务网络,畅通上下转诊,联动社区居委会、养老机构、老年助餐点,推动医疗服务从坐堂行医转向主动上门服务。

18年来,杜栩名保持着本人零投诉的纪录。他常跟年轻的医护人员说:“当单手搭在脉上、当双指捏住针柄的一瞬间,心中闪现的是‘钱’,那这个病看不好;心里装的是病人,才能把病看好。”(北京日报社原创新闻作品)
来源:北京日报客户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