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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花丝 中国银器美之大成

银花丝 中国银器美之大成
2021年05月24日 02:46 新浪网 作者 成都日报锦观

  银花丝 中国银器美之大成

  唐代葡萄花鸟纹银香囊

  道安历时两年完成的银花丝摆件,一帆风顺大龙船

银花丝制作技艺国家级非遗传承人道安女士

   陆离/文 甘霖/图

   银花丝是一门传统手工艺,它与蜀绣、竹编、漆器号称成都的“四大名旦”,也是成都非遗的“五朵金花”之一。今天我们看到的成都银花丝工艺品,精致典雅,甚至颇具时尚感,但很难想象,这门手艺已经传承了1700多年。纤细明亮的银丝、惟妙惟肖的图案、精湛优雅的工艺背后,是中国古代银器技艺的一脉相传,代表着一个个朝代的兴盛与繁华,也述说了一段段非同寻常的历史。

   惊艳 从大唐遗宝到皇家御用

   1970年10月,陕西省西安市南郊何家村基建工地一片繁忙,随着建筑工人的一铁锹,一个被埋于地下仅80厘米的陶瓮露出了本来面目。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个陶瓮下面,埋藏着一个震惊世界的考古发现——何家村大唐遗宝。何家村共出土文物1000多件,包括各种金银器、中外钱币、宝玉珍饰和贵重药材。2004年,这批价值连城的神秘文物,终于在国家文物局的批准下集体在北京大学展览。

   展览的众多文物中,一件特别精美的唐代葡萄花鸟纹银香囊,引起了成都非遗传承人的注意。这种银香囊又称为银香薰球,玲珑剔透,造型精美,最神奇的是无论如何转动,内部的香灰都不会掉落。虽然这件文物是陕西出土的,但它的制作工艺,正是成都的银花丝制作工艺。

   花丝镶嵌最早被称为“错金银”,汉代被誉为“焊缀金珠”,唐代则名为“细金”。西汉时期,成都是重要的官方金银器制作中心,其技术处于当时的一流水平;隋唐时期,金银器制作十分兴盛,花丝工艺又取得突破,出现了许多具有特色、代表当时工艺水平的作品,其中具有代表性的就是银香薰球;宋代,成都制作的金银器非常精美,四川德阳曾出土过一批宋代成都打造的银器,其中的莲花杯、花形壶等做工十分精妙,花丝工艺的技艺水平也逐渐提升;明清时期,金银器及金银首饰样式丰富、制作精良、设计巧妙,花丝镶嵌技艺进入了巅峰时期。

   银花丝制作技艺分为南北两派,北京为北派,成都为南派。北派银花丝的特点为镶宝、鎏金,风格延续皇家的富丽堂皇,是宫廷技艺的继承和发展;而南派银花丝大多采取素银,使用“堆丝、填丝、垒丝、炭丝、錾刻”等技法,逐步形成了独特的“平填花丝”技艺,其风格更加典雅,技艺更为细腻精致,尤其是南派银花丝工艺摆件技法,更是集历代银器技艺之大成。1956年9月,北京定陵出土了一件“金丝蟠龙翼善冠”,由518根0.2毫米的细金丝编织出“灯笼空儿”的花纹。这顶皇冠薄如轻纱,精妙绝伦,是万历皇帝生前心爱之物。这也是北派银花丝制作工艺的代表之作。

   “古代的达官显贵们喜欢镀金镶宝,富丽堂皇的北派风格成为了皇家的御用。”银花丝制作技艺国家级非遗传承人道安女士告诉我:“但进入20世纪后,随着人们审美的改变,南派银花丝这种以素银为主,保持银的本色的风格,更受国内外藏家的青睐。”道安女士是如今唯一掌握成都银花丝全套工艺技术的传承人。40多年来,她呕心沥血,守护着千年银花丝最后的薪火。

   辉煌 成都银花丝工艺厂名噪一时

   上世纪50年代,人民银行在四川成立了“国营成都金店”,把当时会制作银花丝工艺的老艺人召集起来生产银花丝,建立了成都银花丝工艺厂,挖掘和恢复了银花丝产品的生产,并采用前店后厂的形式加工经营银花丝工艺品。

   上世纪70年代以后,在全面恢复银花丝生产的基础上,国营工厂又招收了大批年轻人专门从事金银饰品的生产。道安女士出生于1962年,成长于一个军人家庭,她从小便喜爱画画。初中起,她白天上文化课,晚上就在夜校学习绘画。1980年春节后,她收到银花丝工艺厂的招工通知。进厂之初,她被分配到新产品试制车间,后来因为出色的绘画和设计能力,开始从事银花丝的设计工作。银花丝产品制作需要经过30多道工序,产品设计不能天马行空,全凭想象,而是要结合每一道工序的实践。为了做出更好的银花丝产品,十余年间,道安一面做银花丝图案设计,一面向各位老师傅学习制作工艺。也正是这样的血汗折磨和时间沉淀,让她成为极少数掌握银花丝工艺全部30多道工序的名匠。

   改革开放后,到成都参观游览的外国友人日益增多,成都银花丝工艺厂又是省市旅游涉外定点参观购物单位,银花丝工艺品的销售额大大提升,不仅打开了国内市场,同时也打开了海外市场。银花丝工艺品深受国内外人士喜爱,人民大会堂四川厅专门制作了两个直径100厘米的银花丝大挂盘,美国四海公司订了上千个银花丝花瓶,成都银花丝工艺厂由此名噪一时。

   到了上世纪90年代初,成都银花丝工艺的生产规模、技术水平、创汇能力均达到历史最高点。据道安回忆,鼎盛时期的成都银花丝工艺厂,曾有员工300至500人。然而到了上世纪90年代后期,国际市场发生变化,外贸订单逐渐减少,收藏市场紧缩,许多金银制品厂都面临倒闭,成都银花丝工艺厂也逐渐开始走下坡路。1999年,成都银花丝工艺厂改制,道安“赋闲”回家。眼看研习多年的手艺就要荒废,37岁的道安决定自立门户,成立工作室。她的初衷很简单——“我不能看着银花丝这么好的东西消失了。”这份责任感和使命感成为她创业的动力。

   传承 创业艰辛后继有人

   创业的艰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最初工坊就开在自己家里,女儿王晓璐至今还记得,小时候自己午夜醒来,总能看见母亲道安在桌前汗流浃背、点焊花丝的身影。工坊开张的前两年并不顺利,经营不善,还遭遇过被坑被骗,直到三四年之后市场才逐渐打开,销售顺畅起来。2008年6月7日,银花丝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09年6月,道安被评为国家级非遗物质文化遗产银花丝制作技艺传承人。

   银丝花和蜀绣、竹编、漆器、蜀锦并称为成都非遗的五朵金花,巴蜀文化研究专家袁庭栋曾言:“在成都传统工艺的五朵金花中,我最担心可能失传的,就是银花丝制作技艺。”为何银花丝技艺最难传承呢?这是因为银花丝工艺在五朵金花中工序最为繁多、技艺最为复杂。制作一件精美的银花丝产品,从白银材料投产到制作完成,需要经过熔炼、拔丝、备料、成型、焊接、打磨、表面处理等几十道复杂的加工过程。其中尚有许多细小的工艺,基本上全靠手工完成,对技术要求非常高。据了解,一个学徒从刚刚入手到成为某道工序的合格工,其间要学习物理、化学、冶金等多门知识,至少需要五到十年的时间,想要掌握全套工艺就更为困难了。

   从1999年开始,道安的工作室共招收过20多名学徒。“收学徒最开始都是倒给他们钱,但依然留不下人,更别谈开班授课了。”很多年轻人因为工作辛苦、工资低,学了不到一个月就要走。即使道安愿意将自己的手艺倾囊相授,最后能坚持留下来的学徒仍是凤毛麟角。

   让道安感到欣慰的是,女儿王晓璐继承了她的手艺,为银花丝的传承带来了希望。“80后”王晓璐大学期间学的是工艺美术,母亲对银花丝的坚守和热爱,也耳濡目染地影响了她,让她深深地爱上了这门传承了1700多年的技艺。在母亲的影响下,她尝试工艺创新,根据年轻人的喜好,将浮雕、镶宝、烧蓝等立体制作技艺运用在成都银花丝的设计制作上,让银花丝更具观赏性与装饰性。作为“非遗二代”,王晓璐和妈妈道安一起,希望用自己的创意和想法,将成都银花丝制作技艺更好地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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