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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梆子一代宗师银达子

河北梆子一代宗师银达子
2020年04月10日 03:56 新浪网 作者 今晚报

  自清咸同年间梆子大戏在京、津、冀一带兴起,至今两百年间,老生行当先后出现以何达子、魏联升、银达子为创始人的三大流派,他们非凡的艺术成就被写进河北梆子史册。尤其长期活跃在天津的银达子,不仅以深厚的艺术造诣成为梆子界的一代宗师,他团结同业、提携后学、为复兴河北梆子竭尽个人所能的高尚艺德,更在天津剧坛树立了有口皆碑的楷模。

  名角也是苦出身

  清光绪二十一年(1895)农历七月二十六日,天津县南洼大孙庄的一户人家降生了一个男孩,老爹王永兴给他起了个乳名小运,寓意从此时来运转。那些年王永兴在天津一家粮店当伙计,家里的活计由妻子操劳。日子虽然不算宽裕,但还没有落到揭不开锅的地步。转眼间到了小运该进学堂念书的时候,王永兴又给儿子取了个学名王庆林。刚念了几年书,家乡遇上了旱灾。那年头,穷人家的孩子长到十多岁,但凡机灵点的大都找个买卖家做学徒,一来家里少张吃饭的嘴,二来学点本事,也许将来能熬成个管事。王永兴把妻子和小运接到天津,在南门附近的太平庄一间土屋住了下来。起初,王永兴安排王庆林跟一位裁缝师傅学手艺,可是,家里拿不出添置缝纫机的钱,学了一阵子只好作罢。

  晚清时候,梆子大戏在天津特别兴旺,一些穷人家把孩子送到戏班学戏,学成后生活大都过得去。王永兴动了这个心思。正巧,邻居王振邦在德美戏园子当茶炉工,经他介绍,王庆林到河东石墙外八间房的刘玉琦戏班,拜了梆子名演员达子红为师,学演老生,从此走上演戏之路。

  梆子腔声调高亢,尤其男性应工老生行当,唱腔激昂慷慨,没有一条好嗓子很难吃这碗饭。而王庆林,似乎命中注定就是一块唱戏的料,论天赋,他不光嗓音嘹亮,而且学起戏来装龙像龙,装虎像虎,师父一点就透。唯一遗憾的是,别人家孩子学戏都是从五六岁开始,有童子功底。或者是艺人子弟学戏,家学渊源厚实。王庆林十二岁学戏,既没有家学,又没练过童子功,这个岁数学戏确实晚了些。王庆林心知肚明,从学戏开始就刻意扬嗓音高亢之长,避武功缺乏之短,武戏不学,专在唱功戏上下功夫。

  旧时的戏班,队伍精简,艺人们要有一专多能的本事,遇到需要救场补台的时候,说上就上,行话称之为“钻锅”。王庆林从学戏之初就牢记师父的教诲:“钻锅”不光是考验艺人的本事,而且是艺人应有的艺德。所以,他从学戏之初就自觉多看别人的演出,不管是不是自己所学的行当,包括老旦、彩旦、丑角的戏,他都认真观看,仔细揣摩。在他看来,会的玩意儿越多越好。果然,他出师后搭班演戏,一旦遇到人手不足的时候,什么活儿他都能顶替,从不犯难。

  王庆林学戏不到一年,就开始登台实习演出,有人夸他嗓音又脆又甜,唱出的腔调委婉流畅,像银铃作响;又因他师父艺名达子红,于是给他起了个雅号:银达子。1912年,跟随师父学了六年戏的王庆林正式出师,开始独立搭班唱戏。那个年代,唱戏总得有个艺名,王庆林一寻思,得,干脆就叫银达子吧。

  集百家之长于一身

  银达子出科后,走遍京东各县,远及东北的一些城乡,在那里唱出了名。跟他搭档的青衣演员季金亭,是北京著名科班三乐社教出来的艺徒,与尚小云、荀慧生是同科师兄弟。两个人配合得十分默契,并且拜了把子。1922年他们一起回到天津,银达子在南市落户,季金亭在老城里石桥胡同买了房。

  银达子在天津唱戏,正是梆子女老生崛起之时,诸如从青衣改行唱老生的小香水,音调高亢,声腔激越,男性演员受生理条件所限,纵然嗓音再高也无法与之抗衡。银达子与享有“鼓王”美誉的京韵大鼓艺术家刘宝全私交很好,刘宝全直言不讳地对他说:“凭嗓子吃饭的艺人,要顺着自己的嗓音装腔编曲。不顾及个人的嗓音条件一味地模仿别人,唱到最后也成不了气候。”这番话启发了银达子。

  他经常听曲艺,熟悉白云鹏、刘宝全的京韵大鼓和常澍田的单弦,认为他们在吐字发音上有独到的“绝活”。他在不长的时间里学会《探晴雯》《游武庙》《风雨归舟》等几段京韵大鼓和单弦,得空就认真试唱,潜心研究姐妹艺术发音、吐字,运腔的规律与妙诀,不断运用到梆子的唱腔和道白中。经过吸收和反复实践,银达子终于创造出一种以中、低音为主要行腔音区,唱白相间的演唱风格。其特点是真假声并用,走高处以假声替代,具有婉转、纤巧的阴柔之美;一般情况下,则以本工嗓走低调唱平腔,高低音共济互补,寓刚于柔又浑然一体;在发声、吐字方面,讲究韵律,喷扬有力。每句拖腔的尾部结束音,也能做到神满气足,因此而产生宽厚、深沉的艺术效果。

  银达子改革河北梆子声腔日益成熟的时候,爆发了卢沟桥事变,社会动荡,民不聊生,河北梆子在天津急剧衰落。银达子改革梆子男声唱腔的雄心壮志一时难以实现,但是他不气馁。他相信,总会有施展抱负的这一天。

  新凤霞感恩银达子帮她创腔

  20世纪40年代后期,在津的梆子艺人已寥寥无几。而评戏演出异常火爆,银达子只能到几家评戏班里陪坤角扮演配角,以微薄的收入勉强维持生计。

  有一次,小白玉霜挑班的玉海社在升平戏院演《五女哭坟》,小白玉霜饰大凤,花玉兰饰二凤,小凤饰五妹。“哭坟”一折姐妹五人每人有一段唱,都是从搭调开始,转慢板、楼上楼、哭迷子,到大甩腔结束。五个人依次接唱,谁唱得好坏一下子就能比较出来。小白玉霜先轻声唱出凄凉悲切的搭调,再转入稳重舒缓的慢板,叙述无娘女儿的不幸,词句多,段子长,连续唱七八分钟,感情深沉痛切,非常感人。花玉兰是大口落子的唱法,调门高,声音嘹亮,与白派相比,属于另一个路数。最难唱的是扮五妹的小凤,过去她跟别人演这出戏是唱白派,在高腔音调之后急转直下,变为低回缠绵的白派唱腔。

  现在,前边四个人都使出看家本领,没有点新鲜玩意儿很难接唱。何况小白玉霜已经唱了正宗白派,小凤再唱已不新鲜。在这出戏里扮演父亲的银达子,见凤霞对着水牌犯难,便主动给她出主意说:“ 凤丫头,叔给你出个主意,你唱段梆子得了。”小凤有些稚气地问:“能行吗?”“评戏梆子两下锅是常有的事。我教你搭调、慢板唱四句梆子,最后转回评剧的楼上楼,甩哭迷子,准能要好儿。”听银达子说得这么恳切,小凤顾不得多想,跟着银达子学了起来。梆子的慢板字少腔多,头一句的前三个字就得唱一分钟,抑扬顿挫,曲折迂回,是梆子旦角吃功夫的唱腔。小凤悟性很高,银达子教的得法,没多大功夫,她就把这段梆子头、评剧尾的新唱腔学会,晚上在台上单凭一句搭调,就要了个满堂彩,四句慢板一个大腔一个好,最后唱哭迷子,观众连拍巴掌带喊好,那热闹的场面在升平戏院十分罕见。

  后来在北京演《刘巧儿》享誉全国的新凤霞,就是当年在天津扮演五妹的小凤。她每想起自己刚刚出道时得到前辈梆子艺人银达子的无私点拨,心里总是涌起感恩之情。

  “达子腔”成就了不少男演员

  1947年,银达子应中华茶园老板魏学瀛之邀,出面组建当年在天津唯一的梆子戏班,与“梆子大王”金刚钻合作,客观上为银达子改革梆子男声唱腔创造了机遇。他在长期的艺术实践中深刻体会到,河北梆子高腔多,调门也高,演员在台上往往只顾保调门而拼命喊唱,却忽视声音的优美和吐字的真切,这是导致河北梆子剧种衰落的原因之一。为此,他特别强调自己的唱以中低音区为主,必要时再翻高;如果真声翻高有困难,可适当用假声补救,但要糅合巧妙。而要克服演唱时声嘶力竭,首先要做的是降低调门。

  那时的梆子艺人大都思想保守,许多艺术创新大多是在受到观众欢迎后,才获得同行们认可。银达子的声腔改革也是如此。他遇到的第一难关是同行的冷嘲热讽。有人说银达子年岁大了,嗓子不济了,为了自己唱着舒服才创造新腔。银达子听说后笑了笑说:“唱戏不得留有余地吗?有十分劲儿还要藏着一二分,让人听着不揪心,难道力竭声嘶才美吗?”

  银达子要求乐队支持他用新腔调唱一出《战北原》,他使出浑身招数,字字唱得真切,尤其诸葛所唱“若不服你二次再来诈降”那句煞尾拉腔,凭借一股丹田气息,发挥了男声的雄健之美。前所未闻的别样旋律,观众听得声声入耳。唱罢,台下掌声四起。走回后台的银达子,轻轻拂去额前的汗珠,向乐师们拱拱手,低声说:“承蒙老兄老弟相帮。”这头一关总算闯了下来。

  天津的戏曲观众向来有喜新求异的传统,银达子改革梆子唱法获得了他们首肯,有人在《中南报》上著文,把这种风格的唱法称之为“达子腔”,并称赞其“近听不噪不吵,远听也能字字入耳”。

  新中国成立后,在改人、改戏、改制的戏改运动中,银达子几十年呕心沥血开河北梆子先河的“达子腔”,得到更为广阔的施展天地。他在《打金枝》《秦香莲》《战北原》等剧中独具异彩的唱段,经中国唱片社灌制成唱片,很快便在戏迷中普及开来。

  提携后学 不遗余力

  银达子性格豪爽,从年轻时候就养成了助人为乐的美德。

  1928年,在艺术道路上突飞猛进的河北梆子新秀韩俊卿生了天花,由于生活重担压在身上,没有调养的条件,仍须日夜两场奔波劳累地演出,最后把声带唱坏了。当时她正在霸县田玉林的戏园子唱戏,戏班的管事见她张嘴一唱只有中低音,高音沙哑,很难讨好观众,就把她给辞退了。

  韩俊卿走投无路的时候,意外地遇上搭郝老成戏班到霸县演出的银达子。银达子曾在天津看过她演戏,喜爱这个聪颖的年轻人,认为她是个有前途的人才。经与班主商量,他将韩俊卿接到了他们的戏班里。韩俊卿刚到这个戏班时应工花旦。她嗓音不担活,在台上唱戏只能用平腔、低腔,避开高腔、花腔。然而,她虽然嗓音不佳,花旦的基本功却很瓷实,演技相当出色。她一连演了《辛安驿》《采花赶府》《翠屏山》《小放牛》等几出折子戏,每次演出都博得满堂喝彩。

  韩俊卿演花旦获得成功,银达子又鼓励她在唱的方面降低调门,帮她设计平腔唱法,陪她演《走雪山》,屈尊扮演曹福;陪她演《回荆州》,彼此配合得十分默契。那以后,得到银达子扶持、提携的韩俊卿成为既能演花旦,又能演青衣、闺门旦的多面手,艺术才华得到充分展现,很快便跻身名角行列。

  新中国成立后,银达子、韩俊卿一起加入国营天津河北梆子剧团,银达子始终是头牌主演,为了在社会上树立韩俊卿的威望,他坚持把后学韩俊卿推到头牌主演的位置。1952年在北京举行的第一届全国戏曲观摩演出大会,韩俊卿主演《秦香莲》,获一等演员奖,从此名扬天下。而银达子甘做陪衬红花的绿叶,陪她扮演王延龄,只获得奖状。1956年全市国营戏曲团体实行评薪定级,银达子力荐韩俊卿为二级,而他自己却被评定为四级。剧团里的那些老伙伴们为银达子鸣不平,银达子心平气和地表态说:“往后,梆子演戏卖票要靠俊卿、宝环,我老了,不能跟她们比,定四级我已经很知足了。”银达子的高风亮节为年青一代树立了表率。

  1954年,银达子、韩俊卿双双当选为天津市人民代表。他们在参加第一届代表大会期间,联名递交关于建立戏曲学校的提案,被市政府采纳,并立即付诸实施,从此天津有了戏曲学校。银达子常于繁忙的演出之余,到戏校查看专业教学,还为戏校代培学生。天津戏校自1956年9月成立,至今过去六十多年,所培养的历届毕业生,许多人成为继承和发展戏曲艺术的栋梁之才。

  艺德高尚 有口皆碑

  银达子在天津戏曲界威望极高,不仅仅因为他为河北梆子男声唱腔闯出一条新路,他高尚的人品艺德也赢得了同行们敬重与爱戴。

  新中国成立前,梆子演出非常不景气。中华茶园戏班演出一场,艺人们挣不够买二斤棒子面的钱。单靠演出收入难以养活一家老小的艺人们,不得不兼操别业,有的帮人打“执事”,有的卖烧饼馃子,有的帮结婚人家抬轿……银达子作为成班人自责太没本事,他鼓励戏班里的伙伴们,有窝头大家一起吃,有粥大家一起喝,只要他家有饭吃,绝不让伙伴们饿着。为了增加艺人的收入,银达子带领柳香玉等几名青年演员,轮流到几家私营电台替厂商做广告,直播演唱,挣来几个小钱,按戏班里的人头平均分配,银达子从来不比别人多拿一分。有的艺人遇到实在揭不开锅的时候,就到银达子家去蹭饭,银达子老两口总是来者不拒,更不会抱怨。

  在这样艰难的形势下,为了生存,有人提议上演一些格调低下的“叫座戏”,迎合观众的口味。明辨是非的银达子愤愤地说:“咱们是艺人,教唆看客学坏,那叫缺德。”由于他的抵制,中华茶园这个梆子班,从来没有演过伤风败俗的烂戏。

  1948年4月9日,曾经红遍大江南北的“梆子大王”金刚钻,一出《捡柴》尚未演完,因心力衰竭倒在中华茶园舞台上,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逝世,一代名伶身后竟然凑不出购置棺木的钱。银达子身为领班,面对这凄惨景象潸然泪下。他安排金刚钻的亲传弟子柳香玉于当天在中华茶园演《烧骨记》,银达子反串丑角店家。当演到媳妇的公婆双双病死于店内,无力葬埋时,突然将戏停住,银达子跪在台口,为金刚钻向观众募化棺木。观众被感动得落泪,纷纷往台上掷钱。银达子用这笔捐款买来棺木发送同行金刚钻,还让戏班里的晚辈们穿上孝袍子、戏装去送灵。银达子急人所难、扶危济困,在戏曲界乃至民间传为佳话。

  1951年,银达子领衔的复兴剧社正在南市的大众戏院演出,这天,他的母亲突然病故。可是,早已贴出的戏报上,日场由他主演大轴戏《打金枝》,按照当年戏园子的惯例,戏报贴出后观众是不准许临时换人、换戏的。为此,后台管事葛玉来到银达子家里去探视。他见身着孝服的银达子心情沉重,实在难以开口。银达子看出后台管事为难之处,果断地说:“不管家里出了多大的事,梨园的规矩不能破,咱得对得起观众。”说罢,急忙脱去孝服,换上便服就奔了剧场。当天的《打金枝》照常演出,唱念做表一如既往。

  1952年夏天,天津市文化局组成以银达子、韩俊卿、金宝环为主演、自负盈亏性质的天津市实验秦腔剧团,为参加第一届全国戏曲观摩演出大会做准备,确定以韩俊卿主演的《秦香莲》,作为参演剧目。同年9月底,由方纪、何迟、华粹深等负责同志带队进京。会演开始前,文化部在怀仁堂举办各代表团领队、主演招待会。天津演出团只收到一张请柬,几位领队从艺人的资历地位、社会声望考虑,决定派银达子出席,银达子坚决不同意。他说:“将来剧团靠俊卿、宝环她们年轻人支撑,出头露脸的事交给她们。我老了,做些背后的事吧。”银达子再三推让,最后确定由韩俊卿代表全团出席。

  1955年,天津河北梆子剧团在上海天蟾戏院演出新编古装戏《画皮》,一天上午天空下起了大雨,戏院附近的道路积水没膝,眼看着就要到日场戏开演的时间,剧场通知剧团这场戏因雨停演。银达子当即表示不能停演,因为他看到台下已有稀疏的观众落座,等待开演。剧场经理说观众太少,卖票款不够电费支出。银达子则坚持认为,冒着大雨来看戏的人,都是真正的戏曲知音,哪怕台下只有一位也得演,不能让人家白来。剧场经理被银达子对观众的真诚感动了,演!次日的《解放日报》刊出消息报道称:“虽然在台下看戏的仅有几十人,演员们依旧使出浑身解数,把戏演得格外精彩。”

  那些年,银达子身为剧团里的头牌主演,却从来不以主演自居,只要演出需要,不论大小角色他都主动承担,心甘情愿地为后来者“挎刀”。《捡柴》里的乳娘、《双蝴蝶》里的师娘、《画皮》里的老渔翁、现代戏《母亲》里的地下工作者,都是只有几句唱、几句台词的配角,他毫无怨言地扮演。他还跨过应工的本行,扮演《教学》《挖蔓茎》等剧中的丑角。在他的带动下,剧团每排演新戏,演员们全都自觉服从导演分派,谁都不会计较主角、配角的名分。

  1959年11月,银达子去世。市里为他在人民剧场隆重举行了追悼会。公祭仪式完毕,人们排着长长的队伍,冒着呼啸的寒风沿张自忠路为银达子的灵柩送行。

  图① 银达子扮演《秦香莲》里的王延龄

  图② 银达子与韩俊卿、金宝环合演现代戏《母亲》

  图③ 银达子扮演《画皮》里的老渔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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