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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岁马识途宣布封笔: 跨越山海写成《夜谭续记》

106岁马识途宣布封笔: 跨越山海写成《夜谭续记》
2020年07月27日 11:07 新浪网 作者 齐鲁晚报
106岁马识途宣布封笔: 跨越山海写成《夜谭续记》

  近日,106岁作家马识途出版长篇小说《夜谭续记》,并通过概述自我生平的五首传统诗表达搁笔之意。马识途以百年人生的丰富经历为底色,奋起创作,于104岁身患肺癌时写成《夜谭续记》。《夜谭十记》《夜谭续记》两部小说相隔近40年,是马识途创作生涯的重要作品。人生百年,跨越山海,长达80多年的写作,并不多见,“职业革命家,而非一般意义上的作家”的马识途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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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1983年出版的《夜谭十记》的续作,《夜谭续记》仍援原例:四川人以四川话讲四川故事。内容为四川十来个科员公余之暇,相聚蜗居,饮茶闲谈,摆龙门阵,以消永夜,仍以四川人特有之方言土语,幽默诙谐之谈风,闲话四川之俚俗民风、千奇百怪之逸闻趣事。马识途为何能搜罗如此多的逸闻趣事呢?他在新作后记中说,自己长期从事党的地下工作,曾经以各种身份为职业掩护,和社会的三教九流多有接触,亲历或见闻过许多奇人异事。两部小说就是他在多年革命工作中脑子储存的千奇百怪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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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识途出生于四川一个书香之家,本名马千木,马识途是他走上革命道路、入党之时所取的名字,意为自己找到了可为之奋斗一生的革命道路。从马识途前半生的经历可以看出,他是一位经历过九死一生、曲折离奇、轰轰烈烈中国革命斗争风云的革命家,而创作在他生活中是从属的、业余地位。马识途本人也说“自己是一个职业革命家,而非一般意义上的作家”。

  1931年16岁的马识途初中毕业,告别家人,去北平求学,“九一八事变”之后平津危急,马识途逃难上海,一边上学一边参加抗战,于1935年在叶圣陶创办的《中学生》杂志发表处女作《万县》,这是他文学创作的开端。

  与兄长主张军事救国、参考黄埔军校不同,马识途信奉实业救国,于1936年考入南京中央大学化学系,但时局动荡,他的主要精力放在抗日救国上。“七七事变”摧毁了马识途实业救国的想法,他投入抗战革命中,参加党领导的青年秘密组织,并到鄂豫皖苏区党训班受训,走上职业革命家的道路。1940年,鄂西地下党组织遭到严重破坏,马识途妻子和刚满月的女儿被捕入狱。为了避免身份暴露,马识途奉命转移至昆明,考上西南联大,在外语系、中文系读书四年,与汪曾祺等作家是同学。但马识途读书只是一种掩护,他的主要任务是领导该校革命地下活动。

  马识途在湖北、四川、云南等地从事党的地下活动斗争多年,新中国成立初期又在经济建设领导岗位上工作,真正开始安心写作并大量出版作品是在上世纪六十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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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在西南联大期间师从沈从文、朱自清、闻一多等文化名流,在他们的熏染下,马识途成了一个写作能力出众的人。他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创作的长篇小说《清江壮歌》、短篇小说《老三姐》《找红军》等颇受读者欢迎,他意识到把自己亲身经历的斗争生活写出来,时代依然需要。而新时期以来马识途又陆续创作出《夜谭十记》《三战华园》《巴蜀女杰》《京华夜谭》《秋香外传》等作品,写出了很多英雄故事,再现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地下党艰辛的生活。

  马识途最重要的作品《夜谭十记》,曾因著名导演姜文将其中一个故事改编成电影《让子弹飞》,而在2010年迎来一波阅读热潮。年轻读者在小说中看到一个神奇的世界。《夜谭十记》中,马识途以旧中国官场里的十位穷科员为主人公,通过十人轮流讲故事的独特叙述方式,真实再现了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社会百态:老实会计为“五斗米”竟囤积居奇、哄抬粮价;“梁山伯与祝英台”重现世间,母女相见不相识;官商一体,杀人夺命只为牟取暴利;挣扎在苦难生活中的人们期盼遇到一位似罗宾汉一样的侠士,带领他们冲破黑暗的束缚……官场中耸人听闻的奇人诡事,江湖草莽的怪异传闻,让闻者瞠目结舌。在作者辛辣彻骨的黑色幽默中,民国年间川东地区的世相百态一览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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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小说,马识途到了老年依旧“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创作了散文、诗歌、杂文、报告文学、游记、文学评论等多种文学题材大批作品,留下了重要的文字资料。马识途成为与巴金、沙汀、艾芜等同样重要的巴蜀作家。

  马识途人老心不老,不仅在90多岁高龄参加《让子弹飞》的发布会,还对文学生态、新鲜事物保持关注。李冰在《马识途的文学情怀》一文曾说,马识途在近百岁高龄时,对网络文学很关心、很支持,他读过《明朝那些事儿》,认为不错,他看过电视剧《甄嬛传》,认为也不错。马识途认为,一些网络作家很有才华,但路子要走正,过去文学太多为政治服务,这个路子有问题;现在文学太多服务于金钱,这个路子同样有问题。该文还透露,马识途对新事物充满热情和兴趣,一点也不保守、不落后,70岁后他开始学习操作电脑,用电脑打字录入,成为中国作家中年龄最长的“换笔人”。其30万字的电视剧本《没有硝烟的战线》,就是他自己用电脑打字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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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谭续记》后记中,马识途说写这部小说时癌魔第二次入侵身体,而司马迁发愤写《史记》的故事激励了他:“我就是要和病魔战斗到底,正像当年我作地下革命斗争不畏死一样。一个人只要不怕死,便会勇气百倍,一有勇气,更有力量战胜危险和痛苦。”就在马识途完成初稿之际,保健医生告诉他,经过半年多的药物治疗,他肺上那个肿瘤阴影竟然看不到了,查血的指标也完全正常了,他笑称“咋个,癌魔和我斗,落荒而逃了吗?”

  在那封深情的“封笔告白”中,马识途附诗五首,其中一首《自述》中他写道:“生年不意百逾六,回首风云究何如。壮岁曾磨三尺剑,老来苦恋半楼书。文缘未了情无已,尽瘁终身心似初。无悔无愧犹自在,我行我素幸识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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