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卖着菜唱着歌的女人

那个卖着菜唱着歌的女人
2019年10月22日 01:44 新浪网 作者 北青网

那个卖着菜唱着歌的女人

    ◎我爱陶灰灰

    那正是周作人在笔下颂过的:我所爱的还只是平常。正是这些平常,这些点滴,才令我们感到无比温暖,日日是好日

    遇到她,是在寒露后。

    那天我去菜市场,准备买几样小菜。小区路两边的店铺和摊位林立。有家专营炒货的店铺门前摆放着一个大铁锅,一位剃着板寸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布衫,卷起了衣袖,挥舞着一把大铲,锅里的葵花籽散发出扑鼻的热香。几位老太婆站在锅边,拉着家常,等候着。

    这时,我看到前面一家摊位上摆放着宽扁豆。那扁豆绿绿的,新鲜水嫩。

    宽扁豆用点肥肉片土辣椒和蒜瓣生抽炒来是很入味下饭的。

    我停下脚步,蹲了下来。

    摊主是个四五十岁左右的妇女。她正拿着个手机举在眼前,见我准备择她家的扁豆,便扔给我一个塑料袋。

    然后她开始对着手机唱歌。手机里隐约有伴奏声。

    她的每一根扁豆都好。我抓了两把放入袋中,站了起来。

    我等她唱完,递过我手中的扁豆,问:“你是在录歌吗?”

    她转过脸来,一张白圆脸,笑眯眯的:“是的。”

    “你用的什么软件?”

    “K歌。”

    “你唱得不错。”我真心赞她。

    “有些人路过时以为我神经。”她不好意思地又笑了。

    “哪有?你这样蛮好的。”

    可能像我这样爱搭话的女人不多吧,她不禁跟我多说了几句:“我喜欢唱歌,不像别个东家长,西家短的。没事时我就唱歌,我唱了一百多首歌。昨天的一首歌有27个人点赞,我都不认识。”

    “蛮好,你这样蛮好的。”我再一次由衷地赞她。

    哪怕是身处菜市场也旁若无人,自得其乐。哪怕是寒天里站着卖菜,也把生活过得如歌。

    遇到这样的女人,我没有不发朋友圈的理由。很快就有几位朋友在下面留言说喜欢这样的女人,想看她的照片。

    第二天,我又去了菜市场。她一眼就认出了我,问:“扁豆好吃吧?”

    “好吃。”我说着又抓了两把。然后我告诉她有朋友想看她的照片。

    她听了,指着嘴角对我说:“你看,我今天上火了,不好看。”

    我看了下她的嘴角,上火处其实就只豌豆大点。

    “那好吧,那我拍你的背影可以吗?”

    她便背过身去,在我拍照时,她微微低着头,在手机里翻找着什么。

    原来,她找出了一张前几日在公园里拍的一张照片给我。

    “哎呀,真好看。”

    照片中的她黑发披肩,穿着一件宝蓝色的连衣裙,站在一棵大树下,一只手扶着树干,一只手张开,微笑着。

    “说起来,我以前当过老板做过生意,穿过貂,如今卖菜也蛮好的。人只要老公对自己好,孩子听话,就知足了。”

    在她说话间,她的老公正蹲着身子往菜摊上码着菜。他边码边嘴角上扬回头看向她。

    那些绿莴苣、西兰花、蘑菇、白萝卜、红萝卜、胡萝卜,鲜鲜亮亮,整整齐齐,在阳光下无不散发着自然之味。

    那正是周作人在笔下颂过的:我所爱的还只是平常。

    正是这些平常,这些点滴,才令我们感到无比温暖,日日是好日。

    走在回家路上,我才记起,我又忘记了问她,昨天她唱的那首歌的歌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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