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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化界探秘:徐悲鸿与刘海粟为什么会结下梁子。

中国文化界探秘:徐悲鸿与刘海粟为什么会结下梁子。
2021年05月09日 21:08 新浪网 作者 淄博文旅

  作为中国近当代美术史上的杰出人物,刘海粟与徐悲鸿对中国美术的传承和发展有着无法磨灭的历史功绩。

  徐悲鸿留学法国,归国后长期从事美术教育,先后任教于国立中央大学艺术系、北平大学艺术学院和北平艺专,解放后任中央美术学院院长。曾先后招纳吴作人、李桦、叶浅予、冯法祀等一批有才华的进步美术家执教。

  刘海粟曾在上海创办上海美术专科学校,任校长。解放后任南京艺术学院院长。因在国内开创首个女性裸体写生课而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但也由此为刘海粟带来了美术史创新的赞誉。

  按理说,这样的宗师级大家,两个人应惺惺相惜,共同为中国的美术史创造辉煌。但令人不解和惋惜的是,两个人一生水火不容,有着将近半个世纪的仇怨,直到徐悲鸿去世,也未能解开。

  徐悲鸿称刘海粟是汉奸

  徐悲鸿致周扬六月五日信札(北京匡时2011春季拍卖会)

  据了解,1952年9月,由刘海粟创办的上海美专在全国高等学校院系调整下,与苏州美专、山东大学艺术系合并为华东艺术专科学校,并由上海迁至无锡社桥办学。同时,刘海粟被华东行政委员会文化局任命为华东艺专专科学校校长,刘海粟也从私立学校的校长转变为公立学校校长。

  然而,这一决定却受到时任中央美术学院院长徐悲鸿的反对和愤怒。根据记载,徐悲鸿曾先后给时任文化部副部长的周扬写过两封信,信中徐悲鸿强烈反对刘海粟出任校长,称刘海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汉奸”。

  这两封信均写于1953年,也就是徐悲鸿去世的那一年。第一封信写于6月5日,大意是:

  周扬先生:

  ……

  前几日,我为抗议汉奸刘海粟出任华东美专校长,曾与先生面谈,并致长函备忘(又附览刘国画两册)。今觉意犹有未尽,再述如下:

  刘海粟充当汉奸,其罪行轻重如何,吾人姑不置论,其丧失民族气节,则是事实。此乃吾人最蔑视者,所谓“虽孝子慈孙,百世不能改”之污点。再则,刘海粟抄袭他人作品以蒙蔽人民,铁证如山,为清除文艺界之恶劣作风,此乃典型事件,我当坚持抗议到底!愿知先生意见……

  徐悲鸿致周扬七月八日信札

  第二封信写于7月8日,大意为:

  周扬部长:

  今日先生谈拟开座谈会,令刘海粟检讨,我回来思量,以为不必要,原因是:这可能成为像刘海粟在上海时自吹自捧的“检讨会”,不解决问题。我以为应叫他坦白下列各点:

  (1)上海沦陷时间与日本人有那(哪)些勾结?参加过那(哪)些媚敌活动?担任过何种职务?

  (2)共盗(剽)窃过那(哪)些作品?(如果写明仿某人作品不算)一一列举出来。

  (3)谁贩卖形式主义?谁毒害了青年?是我还是他?谁是谁非?应严格检讨。

  以上各点,须在一星期内交出材料与文化部,如果他能忠诚老实交代,我同意宽大处理。如果他还隐瞒或辩护,足证问题严重,文化部应严加追究查办,我想先生当能同意。我当继续收集有关材料,在他坦白期间暂不发表。

  徐悲鸿致周扬六月十八日书(北京匡时拍卖2014年)

  徐悲鸿与刘海粟有多大的仇怨,以至于徐两次给周扬写信。而刘海粟被骂是汉奸,徐悲鸿是否真的有证据呢?

  “汉奸,就是《新华日报》里的那个事,汉奸第六名啊。”徐悲鸿的学生、画家杨先让说,“但这是徐悲鸿按照组织程序反映问题,绝不是打小汇报。” 

  1945年《新华日报》文化汉奸名录

  杨先让所言《新华日报》的指认,是1945年8月23日出版的报纸刊登了“文化汉奸名录”,第一个是周作人,第六个就是刘海粟。事后,研究者多以此作为刘海粟充当汉奸的证据。而实际上,此名录均为读者提供的资料。报纸发行人潘梓年在《致读者》中写道:我们希望知道各方面汉奸的朋友,都把他们提出来。 

  “这确实是读者来信的形式,其实不足以为据。”信函收藏者画家荣宏君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但杨先让并不同意这样的说法,“读者认为谁是汉奸,去投稿,报纸登了,就说明报纸认可了,报纸要负责的。” 

  从资料记载看,1943年刘海粟与与夏伊乔结婚大典,就是由大汉奸陈彬和当主婚人,参与者多为日本军政大员和一些大汉奸,如日军高官川本芳太郎与高岛阙次郎就曾登门道喜。

  刘海粟庆祝社会主义改造胜利布面油画1956

  对于这些事情,事后的刘海粟并未否认,但他回忆说,“结婚办酒席,我没有请他们,结果他们反过来请我吃饭。”而同年11月,国土沦丧之时,刘海粟于上海举办画展,组织者为汪伪政权司法部长张一鹏,出席者有林庚侯、陈彬和,都是当时著名的大汉奸,还有侵华日军的津田中将、近藤少将、盐田大尉、川本大佐等。

  刘海粟的这些事情,确实被后来的很多文化界的人士所病垢和不耻。不过也有人认为,八年抗战,形势很复杂,加之内地和沦陷区沟通有困难。况且,抗战期间,刘海粟曾到南洋展览筹款抗日,至于他为什么与日本人握手言欢,成为日军的座上宾,也许是因为当时的刘海粟在夹缝中求生存,不得已而为之。而报纸上关于刘海粟亲日的文字,大多也是日方为渲染亲和气氛,迫使刘海粟就范的举措。

  徐悲鸿与刘海粟的仇怨由来

上海美专老照片

  刘海粟与徐悲鸿的恩怨由来已久。早在1912年,刘海粟、乌始光等人创办了上海图画美术院(1921年更名为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校址选在法租界乍浦路8号一座西式楼内,因为资金有限,条件极为简陋,据说校名是刘海粟将数支毛笔绑在一起,书就了“上海图画美术院”几个大字。

  1913年春天,上海图画美术院开始在《申报》上刊登广告,首批招了12名学生。关于这12个学生中到底都有谁如今依然是近现代美术史上的一段悬而未决的公案。

  据诸多关于刘海粟的书籍中说,这12个人中包括有朱屺瞻、王济远等著名画家,也有人说这12人中就有初来上海学画的徐悲鸿。从事编撰徐悲鸿年谱工作的王震先生则具体考证了首批招生的学生名单,据王震说,首届招生正科和选科一个班共10个人,既没有朱屺瞻、王济远,更没有徐悲鸿。朱屺瞻、王济远等都是后来进入上海图画美术院的,而徐悲鸿则只待了很短一段时间便不告而别。

  徐悲鸿究竟是不是看了报纸来报的名很难考究,但根据一些文献记载,当时17岁的徐悲鸿因为逃避家庭的包办婚姻而来到上海,也许是到了上海看到了广告,喜欢画画的徐悲鸿才报了名。

  但不管怎样,徐悲鸿在学校里只呆了两个月就离开了。据分析应该是徐悲鸿发现学校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根本学不到东西。而刘海粟一方事后也确实夸大事实,因为从法国学业有成回来的徐悲鸿成为国内大家,刘海粟也许是看到了商机亦或是想着标榜一下自己,把徐悲鸿说成是自己的学生,从而引起徐悲鸿的反感。

  根据王震的考证,徐悲鸿于1913年进入上海图画美术院第二期的选科学习是不争的事实,但因为是选科,而不是刘海粟的正科,刘海粟从未给徐悲鸿任过课,因此无论从传统意义上,还是从现代意义上讲,徐悲鸿与刘海粟都不存在师生关系。

  徐悲鸿作品

  1915年,20岁的徐悲鸿再次来到上海,结识了周湘先生,周湘曾经是刘海粟的老师,周湘非常重视徐悲鸿,倾心教授。不久,徐悲鸿得到去日本东京研习美术的机会。

  从日本归国后,徐悲鸿受聘为北大“画学研究会”导师,结识了蔡元培、鲁迅、梅兰芳等各界名人,受民主与科学的思想影响,开始积极倡导新文化运动。1919年,24岁的徐悲鸿考入巴黎国立美术学校,在北洋政府的资助下,赴法国留学,师从弗拉芒格大师,专修油画、素描和西方美术。

  后来,徐悲鸿又用4年的时间走访了比利时、意大利、瑞士等欧洲国家,学习各国绘画大师的创作特点,深得裨益。

  8年的旅欧生涯,使徐悲鸿塑就了不同凡响的绘画风格。回国的徐悲鸿积极投身国内的美术教育事业,成为国内著名的美术大师。

  徐悲鸿作品

  1932年,徐悲鸿与刘海粟的“世纪大战”因曾今可发表在自己主编的《新时代》上的文章而爆发。曾今可在文章中说:“国内名画家徐悲鸿、林风眠……都是他的学生。”

  曾今可的这句话惹怒了徐悲鸿,在《申报》刊登文章《徐悲鸿启事》,以“野鸡学校”来鞭笞上海美专,进而斥骂刘海粟系“今流氓西渡,惟学吹牛。”

  刘海粟看到启事后大怒,立即在《申报》上刊登了一篇《刘海粟启事》:“美专21年来生徒遍海内外,影响所及,已成时代思潮,亦非一二人所能以爱恶生死之。”并讥讽徐悲鸿自命为“艺术绅士”。

  徐悲鸿作品

  这下,画坛激起千层浪。果不其然,几天后,徐悲鸿在申报刊登文章,说话更不客气:“伟大哉牛皮!急不忘皮,念念在兹。但乞灵于皮,曷若乞灵于学!学而可致,何必甘心认为流氓。”又不屑地向刘海粟说:“绘画之事,容有可为。先洗俗骨,除骄气,亲有道,用苦功,待汝十年,我不诬汝!”

  自此,徐悲鸿与刘海粟在各自的艺术领域中展开了长达几十年的较量。

  刘海粟当年的经历

  刘海粟作品

  对于刘海粟究竟是不是汉奸,文化界至今依然有两种论点。一种认为,刘海粟是汉奸,证据主要有二:一是《新华日报》的那份“文化汉奸名录”,第六名是刘海粟,下面还有一段文字说明:“这位有名的画家在太平洋事变后由南洋到上海,受敌伪的利欲的诱引,下了水,公然对伪新闻记者发表谈话,称颂‘大日本’的‘王道’了。”第二就是1943年刘海粟在上海举办的画展,主持人是大汉奸,到会的有众多日本军官。

  另外一种观点,就是刘海粟是一位具有爱国心的画家、美术教育家。因为在抗战爆发初期,作为上海美术界的领袖人物,刘海粟颇得人心。

  根据信息资料显示,早在1936年“西安事变”爆发时,刘海粟就创作《虎踞图》表达停止内战团结抗日的愿望。1937年,著名的“八百壮士事件”后,刘海粟根据杨惠敏的事迹创作《四行仓库》鼓舞斗志。1939年初,刘海粟带领上海美专师生在上海举办义卖,筹集资金2000余元,为难童教养院盖了3幢宿舍楼。

  由此可见,刘海粟在抗战前期,是上海美术界积极抗日的代表人物。

  刘海粟作品

  但到了1939年底,情况发生了变化。根据资料显示,那时,汪精卫在日本支持下开始为即将成立的伪政权物色人才。汪精卫的助手褚民谊(原国民党元老、汪伪政权的主要成员)邀请刘海粟担任教育部长。

  很多关于刘海粟的传记中都提到过这一点,说刘海粟以“不懂政治”为由拒绝了。

  对此,在刘海粟的学生简繁所著《沧海》一书中,记录了刘海粟对这段历史的回忆:“褚民谊也是我非常好的朋友。当初他陪我去见汪精卫。汪精卫问我,你看我会做汉奸吗?我说你当然不会,你也是爱国的!……这个人的演讲能力好极了,样子又长得漂亮,老实说我被他打动了,答应做一些教育方面的事情。”只是后来,刘海粟发现凡为日伪政府做事之人,大多遭遇不测。故此,他决定避走南洋,赴印尼举办展览,并未在汪伪政府内任职。

  根据刘海粟自己的这些表述可见,刘海粟当时并未拒绝汪精卫的邀请。之所以没替汪精卫做事,是因为刘海粟发现,好几位答应为汪伪政府做事的人,先后被特务刺杀,人身安全不保。于是,刘海粟离开上海,去了南洋。

  刘海粟去南洋最初是想避祸。上海美专副校长谢海燕有一个朋友,是印度尼西亚侨领范小石。范小石曾对谢海燕说,南洋华侨有意请国内有声望的艺术家赴南洋举办画展筹款,以支援国内抗战。在谢海燕的引荐下,刘海粟与范小石结识,并达成办筹赈画展的协议。

  此时,正值1939年末,抗战形势日趋吃紧,刘海粟经过短暂的筹备,在印尼雅加达举办了“中国现代名画筹赈展览会”,所得款项直接寄到贵州红十字会转寄给前线的抗日将士……

  而此后关于刘海粟生活的记录模糊不清。根据石楠女士所著《海粟大传——沧海一粟》记录,刘海粟藏身某油坊,后暴露身份,被日军押上飞回上海的飞机。

  后来,刘海粟自己回忆,“1943年5月二十几号,日本人用军用飞机把我从南洋送回上海,我一直是很倔强的,这是斗争啊!……当初日本军部派军用专机送我回来,有许多人不理解,以为刘海粟一定是卖身投靠做了汉奸了。误会很多,我不管的,随他们去说。” 

  而刘海粟回到上海不久,即与在印尼结识的富商之女夏伊乔完婚,日军高官川本芳太郎与高岛阙次郎竟登门道喜。虽然刘海粟解释说,与日本军部的人和汪伪政权的人只是吃吃饭、喝喝酒,“他们的心意很好,交朋友可以,但要我出来为他们做事情万万不可以”。

  刘海粟还一再强调:“中间日本军部派人给我送过两次钱,我没有收。这一点,我很坚持。你要是收了他们的钱,证明你完全被他们收买了,真正变成汉奸了。起头在上海,汪精卫要发给我津贴,我也是一分钱不拿的。所以后来我很硬气,徐悲鸿他们说我是汉奸,我叫他们拿证据,他们就拿不出来了。”

  但也有人认为,不论刘海粟究竟是不是汉奸,他和日本人的来往是事实,也许就像他自己说的,做朋友可以,做汉奸不行。但在那个年代,有更多的艺术家是抛家舍业,走上了抗日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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