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晚报:您是怎么了解到中国的青蒿素抗疟项目的?
米利贾奥纳:我对这个项目的愿景非常感动。我年轻时亲眼看到那些得病的人,非常痛苦。研究1945年以来的马达加斯加疟疾历史,我深刻地意识到疟疾是国家发展的阻碍。
我和宋健平教授早在2008年就认识了,我们当时计划在马达加斯加推广科摩罗的整套做法,因故最终没能开展研究。不过,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我一直关注宋教授及其团队发表的有关科摩罗抗疟工作的研究成果。今天中方提出这个项目是为了马达加斯加的发展,我完全赞成。
羊城晚报:目前,马达加斯加主要采取哪些措施来消除疟疾?
米利贾奥纳:目前,“国家疟疾防控战略规划”规定的措施包括治疗疟疾病例、使用快速诊断检测进行诊断,以及使用杀虫剂浸渍蚊帐进行预防。发生疟疾疫情时,我们也会在部分地区开展群体治疗(全民服药)。
羊城晚报:为什么18年后再次推进这项合作?
米利贾奥纳:最近这段时间,马达加斯加疟疾病例数不断增加。我们意识到,现行策略无法减轻马达加斯加的疟疾负担。如果我们继续沿用同样的做法,就只会得到同样的结果。我们需要补充完善现有策略,不只治疗已患病的人,而是开展群体治疗(全民服药),这样可以通过减少疟原虫的储存宿主来减少传播。这就是我们希望借鉴科摩罗经验的原因。
羊城晚报:从专业角度来看,广东的药物与目前马达加斯加使用的药物有什么不同?
米利贾奥纳:以青蒿素衍生物为基础的药物有很多种,我个人认为,青蒿素哌喹片(新南方药业药品)的第一个优势在于疗程短,只需两天,这更容易让服药者按要求完成治疗;另一个优势在于与青蒿素配伍的药物——哌喹,它的半衰期较长,因此能在体内停留更长时间,从而在治疗结束后继续提供保护。
羊城晚报:从技术角度看,中国团队提出的“全民服药快速清除传染源”方案,在马达加斯加落地的第一道门槛是什么?
米利贾奥纳:在马达加斯加,恶性疟确实是主要虫种,但在某些地区,间日疟占比为5%到10%。最近我们在稻田附近的一个村庄工作时,非常惊讶地发现了混合感染。所以我认为,在第一阶段,我们必须先做一个流行病学的地图,制定针对特定地区的适应性方案,而不是盲目覆盖全岛。
羊城晚报:还可能遇到哪些挑战?
米利贾奥纳:马达加斯加的国土面积接近59万平方公里,有些地方车也到不了,摩托车也无法通行。有些路段需要人把物资顶在头上或者背着运过去。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物流挑战。所以,让社区工作人员参与并协助项目实施至关重要。这样,居民就不必长途跋涉去接受治疗。
此外,我们要做好宣传沟通,让居民接受群体治疗(全民服药)。1945年至1959年间,马达加斯加通过使用氯喹,在疟疾防控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当时,氯喹每周发放一次,通过学校、社区、红十字会等渠道发放。不过,如今成长起来的新一代人并不了解全民服药,我们必须在宣传沟通上投入大量精力。
羊城晚报:过去接受国际资金援助与同中国开展合作,有什么不同?
米利贾奥纳:首先,我感谢中方提供的资金支持和药品支持。昨天,我们参观了广东新南方青蒿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生产基地。你们自己生产药品,因此就不会出现现场需求与所需物资供应脱节的情况。我认为,仅这一点就已经体现出不同。过去仅靠资金支持,有时会出现延误,临时出现的需求无法及时满足。比如,当你得知某个乡镇发生了疫情,却要等上15天才能采取行动,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已经有人死亡,甚至有孩子因此丧生。
广州和塔那那利佛之间有航班往来,依托这个项目,我们能立即调运药品,我坚信,这会带来不同。
羊城晚报:您对中国和广州的印象如何?
米利贾奥纳:我以前来过中国,这是我第一次来广州,我真的很喜欢这里。这座城市非常现代化,光是这一点就让人着迷。昨天我们看到工厂里的自动化生产以及新技术的应用,我觉得真的太令人惊叹了。
编辑:聂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