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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居6年之后,我学会了在具体的小事里生活

旅居6年之后,我学会了在具体的小事里生活
2026年07月16日 12:30 新浪网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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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咨询师曹怀宁 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 健康博主

  还记得刚FIRE的时候就加入了本组,一晃已经6年了。这六年一直在世界各地旅居,有一些感想和思考,来和大家分享一下,希望能给想做类似事情的人带来启发和经验。❤️ 

  这几年我一直在环球旅行。有的人表示羡慕,有的人表示不解甚至同情。旅行这件事在不同人那里会是截然不同的东西。有的人说“总有一天我要去旅行”,更像是在说:“我想离开现在的生活。”

  旅行未必是重点。重点是“远方”这个词本身。它像一个被模糊处理过的出口,替代了一种对现实的不甘,一种对日复一日的疲惫感的缓冲。仿佛只要世界上还存在某个“以后会去的地方”,眼前的生活就还能继续忍受下去。

  

  印度洋的礁石餐厅

  有的人去旅行,但他们又并不想真正离开自己熟悉的东西。

  我在埃及红海边的度假村里,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身处埃及。某种意义上,它和在迈阿密、土耳其或者墨西哥的一间海滨酒店,并没有多大区别。它只是现实生活之外的一小块悬浮空间,让人暂时远离原本生活里的那些沉重感。旅行成了另一种载体,熟悉感和舒适感包裹在异域的外壳下。

  

  红海的悬崖酒吧

  还有一类人,他们有探险家的心,总被远方的神秘感强烈吸引。他们想进入地图边缘,去看自己原本生活之外的奇闻逸事。他们会拍照、记录,再把这些新鲜事讲给别人听。很多人对远方最初的好奇,正是由这些讲述开始的。

  但这种“看见”,很多时候仍然停留在表面。我在很长一段时间也是这种旅行者。在阿鲁沙我录下马赛人跳棍子舞的视频,给朋友展示这种奇闻:红格方布系成的衣服,围着篝火低声呜鸣,纤细的小腿却能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大家忙着拍照,而导游在旁边讲这其实是马赛人的成人礼——谁跳得更高,谁就更勇敢强健——却少有人认真去听。

  后来回国,我偶然看到关于阿鲁沙附近国家公园的新闻。马赛人因为狮子影响放牧,猎杀了狮子,网络上一片愤怒,骂他们野蛮。可放牧是他们几个世纪的生计,狮子也曾是成人礼的一部分——那条新闻里,这些都没有。我们看过他们的篝火、舞蹈和珠串,可后来谈起马赛人时,脱口而出的判断和那些从未去过非洲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也许正因为此,列维-斯特劳斯说他“憎恶旅行和探险家” :他们看到世界,却并不真的理解世界。照片和笔记也只是“猎人挂在墙上用来炫耀的鹿头”。

  如果你开始不满足于这种只是“观看”和“收集”的旅行,并允许那些被看的人进入你、改变你,事情就发生了变化。远方不再只是风景,而开始融入你的认知和判断,开始动摇你原本理解世界的方式。一些真正的理解开始发生。

  去年我在巴黎小住,花几十欧元加入了一个文化艺术社群,可以免费去看很多戏剧、展览和电影。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在城市里赶场:上午去看“矿石诗学”展,下午钻进左岸的小画廊,傍晚再去剧院或音乐厅门口排队,等着领取留给会员的免费票。

  这些和艺术社群合作的剧场,总会把一些视线偏一点的位置免费留出来,单独给前来排队的艺术社会员。那晚的队伍里,我看到背着旧帆布包的学生,看到便利店店员模样的年轻人,看到骑着自行车匆匆赶来的退休夫妻。大家排着队,聊天说笑,手里拿着刚买的三明治或者咖啡,像是下班后顺路去超市,又或者只是去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以前我一直觉得,“艺术”是一种离普通人生活很远的东西。它属于美术馆里压低声音的人,属于穿黑色高领毛衣、谈论梵高和伦勃朗的人,属于某种昂贵、精致、甚至带着一点身份暗示的生活方式。可是在这里,它更像是面包。即使是最贫穷的年轻人,也能毫不费力地获得它。

  这样的旅行让人变得开阔,它带你走出一种默认的乡音。

  

  海德堡的老桥

  但这些年旅行结束后,一个问题开始不可避免地浮现出来:到底哪一种生活才是“应该去过的生活”?还是说,我们只应该认命:被命运随机放进一种生活里,并按着它的指示一路走下去?

  如果人生只是为了稳定、延续和避免痛苦,那么顺应社会规则就能相当成功。

  可问题在于——这样的人生里,“他自己”究竟存在过多少?还是说,那不过是母文化借由他的身体,完成了一次自我复制?他以为自己在选择。可他喜欢什么、害怕什么、向往什么,甚至“什么叫幸福”,都早已被环境提前写好。那么何以为“我”?

  

  阿拉伯半岛的红色沙漠

  当然,这个问题本身,也许就是危险的开始。因为一个人原本完全可以不问。不问的人,往往反而活得更安稳。

  可偏偏有一天,他发现,原来每一种文明都有自己的逻辑。每一种生活方式,都有其成立的理由。

  这时候,他身上会第一次出现一种裂缝。他开始怀疑,怀疑自己从小相信的东西,怀疑那些看似自然的价值,怀疑自己的人生到底是“精心的选择”,还是一种未经察觉的继承。

  原来的世界已经裂开了,新的世界又尚未真正建立:于是痛苦出现了。有些人会选择退回去。

  也有人没法再退回去了。因为他已经真的看见了。看见之后,再假装没看见,会产生另一种痛苦。于是他只好继续往前走,他开始以更大的热情去理解世界:那些在不同的国家、制度、宗教和哲学下生长出来的不同的人生结构。他变得越来越宽阔,越来越能理解不同,越来越不会轻易评判。

  

  非洲大草原的动物大迁徙

  可与此同时,一个新的危机也开始慢慢浮现。维特根斯坦说,一个人如果对所有道路都看得同样清楚,他就哪里也去不了。因为每一种选择背后的逻辑,他都看见了。稳定的人生有道理,漂泊的人生也有道理;婚姻有它的意义,孤独也有它的自由;信仰能给人重力,怀疑又能防止盲从......

  他发现,每一种意义背后,都存在偶然性。如果出生在别处,他会相信别的东西。如果成长于另一种文明,他会成为另一个人。所谓“自我”,仿佛也不过是无数环境变量短暂交汇后的结果。

  于是他开始像一个永远站在岸边的人:能分析爱情,却无法真正去爱;能理解信仰,却无法真正相信;能指出社会的问题,却无法提出新的目标。

  这种状态甚至会让他显得“深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的问题是:他越来越难行动了。

  

  危地马拉喷发的火山徒步

  但人终究不能只活在思想里。即使从失眠的夜晚醒来,他仍然要决定今早要吃什么,和谁见面,在哪座城市继续住下去。要不要爱一个人,要不要留下来。而思想并不能替他完成这些。

  好了,这时候他得重新回到一些非常具体而微的东西里了:去做饭,去散步,去做一份简单的工作。去一点点承受自己选择的代价,不是用思考驱动行动;而是先行动,再让行动慢慢重新长出意义。

  他的动力不再来自年轻时那种“心安理得的确信”,而是一种新的状态:知道所有道路都并不完美,知道所有意义都有偶然性,知道任何生活都伴随着限制与代价。可他仍然决定认真地去爱一个人,认真地进入一种生活,承担一种重复。不是因为它绝对正确,而是因为人终究只能通过有限,真正地活。就像河流必须放弃流向所有方向,才能成为一条河。

  可也许恰恰是到了这里,一个人才第一次开始“真正的活”。他终于不再只是站在所有的道路之外,也不是困在最初的边界之内,而是明知道存在的无穷,却仍然愿意走进一种有限,并允许时间慢慢把它长成自己的命运。

  一些旅居时候拍的照片:

  

  尼罗河上的帆船

  

  和约旦士兵在火车上合影

  

  亚马逊热带雨林爬进船里的鳄鱼

  

  埃及的神庙

  

  墨西哥的民间节日游行

  

  秘鲁的印加帝国遗址

  

  约旦首都安曼老城

  

  西撒哈拉与大西洋交汇的地方

  

  阿拉斯加的冰川

  

  眺望非洲的最高峰乞力马扎罗

  

  墨西哥城的图书馆

  

  明媚的秋日塞纳河

  

  摩洛哥麦地那的手工毯子铺

  

  摩洛哥传统的“粪水”染色皮革厂

  转载自公众号 每日豆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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