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原历史 超越历史——大型民族舞台剧《马可·波罗传奇》点滴谈

还原历史 超越历史——大型民族舞台剧《马可·波罗传奇》点滴谈
2020年01月25日 16:13 新浪网 作者 红马读书会

还原历史  超越历史——大型民族舞台剧《马可·波罗传奇》点滴谈

多年之前,我就被冯承钧译《马可·波罗行纪·前言》中的一句话所吸引:对马可·波罗与行纪的研究,“已经成为一门国际性、综合性学科——马可·波罗学”。将此搬上舞台,活态展现是一代又一代艺术家的梦想。2013年7月25日,第三届中国少数民族戏剧会演在中国北方文化名城呼和浩特拉开序幕,宏大的内蒙古人民政府礼堂座无虚席。开幕式上,由呼和浩特民族演艺集团大型民族歌舞剧《马可·波罗传奇》首次亮相,就赢得了观众的一致好评。

如果说丰沛的雨水,凉爽的盛夏,美丽的草原,是上苍为迎接来自国内和域外宾朋的“刻意安排”,那么《传奇》便是剧组献给青城市民及来宾的精神与文化层面的饕餮大餐。

有朋向我发问:如何欣赏《马可·波罗传奇》这部堪称华丽,令人目不暇接的巨作?我想谈点滴感受,求教于各位方家。

首先,《马可·波罗传奇》的“选题”,彰显出的是潜藏在欧美文化深处的那种对强势文化的崇拜。

在第三届中国少数民族戏剧艺术节会演剧目首场研讨会上,该剧目的主创人员介绍了他们的创作动因:在美国、在西方,马可·波罗的故事可谓家喻户晓。故事如此耳熟能详的原因是许多国家将此写入了教材,是小学和中学生的必修课。学界常将西方的文化概括为“海洋文化”,从古希腊、罗马到15世纪以后葡萄牙人开辟新航路,17世纪荷兰人“海上驭马”,到19世纪末,美国人依靠《海权论》指路,逐渐建立全球霸权,所折射出的无不是强势文化、征服文化。我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强势文化和对强势文化的崇拜已经渗透到了西方人的血脉之中。

笔者认为,《马可·波罗行纪》一书在西方的流传,马可·波罗学在世界范围内的形成的主因,是西方世界对强势文化的崇拜,而当时由忽必烈建立的大元帝国足以让此前、此后的一切强者感到敬畏,正如《马可·波罗行纪》所说:“今日之世上从来未见广有人民、土地财货之强大君主(马可·波罗语)”。歌舞剧《马可·波罗传奇》价值就在于将这种潜藏在欧美人内心的文化“活化”,并呈现于舞台之上,今天的中国人同样可以获得很多感悟。震撼人心,自在情理之中。

其次,《马可·波罗传奇》呈现于舞台,显现出的是当今世界对多元文化和谐相处的渴求。

在我看来,还原历史,超越历史,无疑是贯穿于创作团队全部创作历程的基本思想或思路。

出地中海,进波斯湾,横跨欧亚草原,走近心目中的圣境——大元帝国,到元都谒见整个东方统治者忽必烈大帝,是马可·波罗一行矢志不渝的追求,尽管历经无数艰险。上述画面在舞台上有艺术化的展现,令人惊叹不已。

歌舞剧《马可·波罗传奇》的成功之处、可贵之处就在于有“文脉”贯通,宗教可谓其中之一。在文脉的选定与舞台表现方面又是独具匠心的。

谈蒙古,谈元帝国,必然要谈到“马背定天下,武力征四方”这一话题,这是历史沿袭至今的“惯性思维”。其实元朝和元世祖忽必烈,不仅重武功,同样重文治。对世界各地、各民族的文化采取包容与兼收并蓄之态度,显现的无疑是一个强者的胸怀,而对宗教所持有的态度,足以见证这种胸怀。

马可·波罗用西方人的视角看东方文化,用纪事之法,还原了当时他所见到的元上都寺庙的状态:“其大宛如一小城,每寺之中有僧二千余人,衣服较常人为简,须发皆剃”。很显然,这段文字所描述的是一处佛教寺庙。规模之大,僧侣之多,令人咋舌。而引文所述只是其中一隅。

我们知道,元朝实行的是“两都制”,元大都(今北京)和元上都同为元都。每到夏季,元朝皇帝都要到位于今内蒙古正蓝旗境内的上都治国理政,消夏避暑。据《马可·波罗行纪》和其他史料记载:大都、上都两城之内,无论是蒙古族所信奉的原生宗教萨满,中国的本土宗教——道教,还是从域外传入中国的汉地佛教、藏传佛教、伊斯兰教和基督教等,均可自由传播,并有足够大、足够多的宗教活动场所。《马可·波罗传奇》用艺术语言“讲述”了这段历史,这足以让当代西方霸权文化的持有者感到汗颜。

其三,《马可·波罗传奇》走向海外市场,体现了舞台艺术创作理念的更新和市场意识的强化。

少数民族戏剧会演结束之后,经过进一步推敲、完善的《马可·波罗传奇》远赴大洋彼岸的美国,开始长达数月之久的驻场演出。回国之后,民族舞台剧落足国家大剧院,向首都观众献上漂洋过海、经过异域洗礼之后的版本。事实已经说明,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在国内,《马可·波罗传奇》均经登上了舞台艺术的“主流平台”和神圣殿堂。

在国内和域外有深远影响的“草原歌曲”《鸿雁》是该剧的主旋律,深沉、大气、辽远,给人以翱翔天空,俯视大地之感;演出将故事、音乐、舞蹈、民俗、技巧熔合在一起,有视觉与听觉的震撼力,更有文化的冲击力。仅以音乐和舞蹈为例,《马可·波罗传奇》以当代人颇为熟悉的蒙古族音乐、舞蹈为基本构成要件,根据剧情和人物塑造的需要,适当融入西洋音乐与舞蹈、草原上的传统乐舞、元代宫廷乐和江南的音乐与舞蹈文化。旋律转换自如,观细微之处,心旷神怡;看总体构思,大气磅礴。

概言之,《马可·波罗传奇》是一部以历史为依托,又超越了历史,是一部足以引起人们感官与心灵震撼的舞台艺术大作、力作、大有前途之作。当然剧作也并非已经“尽善尽美”,仍有进一步修改、完善的空间。诸如,应将元上都纳入剧中,以体现草原文化特色;全剧的故事性还可以强化一些;有些场面可以调整、压缩或删减,等等。

2014年,《马可·波罗传奇》剧组在听取并综合了专家和各方面的意见后,对全剧做了较大幅度的修改、完善,并成功入选当年国家艺术基金资助项目,可谓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修改后的《马可·波罗传奇》于2015年初在呼和浩特、包头等地巡演,颇受赞誉。新版《传奇》进一步加强了故事性,力图演绎一段铭心刻骨的、跨越西方与东方的爱情故事,进而使受众面进一步拓宽;该剧在舞台美术方面也做了比较大的调整,将部分“硬景”换为“软景”,演出场所也由都市的大剧场扩展到基层的中型剧场,降低演出成本,以求惠及寻常百姓;将剧中的重头戏由元大都调整到元上都,因此而更具草原文化特色。

一部宏大的舞台艺术作品从问世到日臻完善,需要一个过程。期间,大体上要经过创作期、打磨期、成熟期、精品期等阶段,《马可·波罗传奇》要经历这些阶段。她立在舞台上并受到观众及各方面好评仅仅是第一步,期待该剧日后的每一步走得更好。

(作者刘新和系内蒙古自治区艺术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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