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的生命哲学阐释了生命自然的机缘,启示人们坦泰、安然地应对人生种种不期而至的偶然,惜生而安死,存有和保全现世的生命。庄子生命哲学指出,生命源于自然的大“道”。“生”偶得于自然的恩赐,“死”同样会因于自然不期而至。自然的冷峻法则主宰着一切的生丧、得失,人力难以违拗。“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生于凡尘俗世,必须遵循自然之“道”,不为喜怒、哀乐之情所摆布。世事虽然艰难,无可奈何,但应谐于世道,安于处境、顺应自然,保身、全生,及尽天年。

生命存在于现实世界,与世事相交触。“虚静、恬淡、寂漠、无为者,万物之本也”
庄子把生命的保全与世事的往来相关联,主张顺应现实的世俗自然,与世俯仰,随俗沉浮,顺世而安命。 余立于宇宙之中,冬日衣皮毛,夏日衣葛 。春耕种,形足以劳动;秋收敛,身足以休食。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处于现世之中,起居、饮食,劳作、歇息随顺宇宙万物的自然和四季变替、日夜更迭的规律,顺应于自然的存有而变换,使生命安享于宇宙自然之中。这里隨缘自然的超凡,不是对神或天的敬畏,而是对现实生活必然性的顺从。面对世间常存的险恶,庄子认为最好的方法就是“行莫如就,心莫若和” 处乱而不惊。
如果他像个天真的孩子一样,你也姑且跟他一样像个无知无识的孩子;如果他同你不分界线,那你也就跟他不分界线;如果他跟你无拘无束,那么你也姑且跟他一样无拘无束。这样随机达化,心安理得地周旋世事,就自然可以免于“中于机辟,死于网罟”枉费心机的悲剧了。“草食之兽不疾易薮,水生之虫不疾易水” ,它们并不担忧生活境遇 的改变,因为只是表面上细小的变化,而没有失去惯常的大的环境,这样喜怒哀乐的情绪就不会侵入而烦扰到内心了。“夫天下也者,万物之所一也。得其所一而同焉”,天下莫不是万物共同生息的环境,混同于其间。
人生的得失和祸福就更不必要去介意了。“弃隶者若弃泥涂,知身贵于隶也” 丢弃得失、祸福这些附赘于己的东西如同甩掉溃烂的泥土,因为自己的身形远比这些更为珍贵,珍贵的关键在于自身不会因为外在的变化影响而丧失。宇宙间的千变万化从来就没有过终极,怎么值得人们整日忧心忡忡,为患不已呢?“
死生存亡,穷达贫富,贤与不肖毁誉,饥渴寒暑,是事之变,命之行也”日夜更替于眼前,人的智慧却难以窥见其初始。自然就不足以侵扰人们的内心,搅乱本性的谐和。处于尘世,随于万物,心境平和安适,通畅而不失怡悦,忘却物我之分,丢弃利害得失,一切听顺自然,顺其自然而莫不自然,生命的存在就会自然得到保全。“道与之貌,天与之形,无以好恶内伤其身。”
抛却富贵利禄,完养自我生命,不以世情俗务劳役自己,保持自然的天性。帝王雄伟的业绩,与圣人来说只能是亟待抛却的“馀事”。养生不以养伤身,取利不以利累形。那些,只为身外之物所奴役驱使的,迷失掉真实的本性,戕害了自我的生命,怎么不可悲呢?

周庄梦蝶
庄子讲述的几则寓言故事
南海大帝儵与北海大帝忽常常在中央大帝浑沌之处相会,浑沌总是热情款待,儵、忽商量为报答浑沌的深厚情谊,为没有“视听食息”之窍的浑沌试凿七窍。他们每天凿出一个孔窍,到了第七天,浑沌也就死去了。违背自然的常然,勉强而为之,往往会使得事与愿违,残损甚或丧失生命。
昔者海鸟止于鲁郊,鲁侯御而觞之于庙,奏九韶以为乐,具太牢以为膳。鸟乃眩视忧,不敢食一脔,不敢饮一杯,三日而死。” “鲁侯养鸟”按照人们自己的生活习惯来养鸟,而不是按照鸟的习性来养鸟。虽然是人间最好的音乐和膳食,但对于鸟来说,只能是目眩神迷,难以食饮,最终不日而亡。
庄子在《马蹄》中又描述了“伯乐治马”,伯乐对马整治“烧之剔之,刻之雒之,连之以羁绊,编之以皁栈”,马死掉了十分之二、三;“饥之渴之,驰之骤之,整之齐之,前有橛饰之患,而后有鞭筴之威”,马因此而死掉了一大半。强行违逆于马的生长天性,即便是外表上修饰得再完美,也难逃生命丧失的厄运,然而有人却理解为消极应对世事。
在庄子看来,真正的生活是自然而然的,因此不需要去教导什么,规定什么,而是要去掉什么,忘掉什么,忘掉成心、机心、分别心。既然如此,还用得着政治宣传、礼乐教化、仁义劝导?这些宣传、教化、劝导,庄子认为都是人性中的“伪”,所以要摒弃它。
不滞,就是于自然无所违。不凝滞于任何思想、利益等任何事物,从而达到圣人不凝滞于物的境界。吾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限的生命去极端的追求无穷的知识、利益,而忽略身边一切的美好这是滞碍郁滞的。庄子认为只有不滞于不滞,才可乘物以游心,而不被任何思想,利益所奴役,所累,才是全生。对中国后世哲学、艺术、各宗教经典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