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报直击▏女商人羁押期间身亡,检方因“无犯罪事实不予立案”,家属将申请复议

海报直击▏女商人羁押期间身亡,检方因“无犯罪事实不予立案”,家属将申请复议
2020年01月03日 16:41 新浪网 作者 大众网

大众网·海报新闻济南1月3日讯(记者 张稳) 2019年9月8日,被羁押了462天的河北女商人周广华在羁押期间死亡。11月,周广华的儿子王刚对玉田县4名司法机关工作人员提出控告——“滥用职权拒不履行法律义务为被告人周广华办理变更强制措施,造成导致周广华死亡的严重后果,应追究其滥用职权的法律责任。”112天之后,2019年12月30日下午,王刚收到了唐山市检察院给出的“不立案通知书”,上面写着:对于其控告的4名玉田县司法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罪一案,“没有犯罪事实,不符合立案条件。”王刚表示不能接受将申请复议,王刚的代理律师也表达了相同的看法,认为调查结论存在问题。

海报直击▏女商人羁押期间身亡,检方因“无犯罪事实不予立案”,家属将申请复议

唐山市检察院开出的“不立案通知书”

女商人被羁押462天后身亡,家属112天后拿到“不立案通知书”称无犯罪事实

周广华是黑龙江齐齐哈尔人,1990年前后到唐山市迁安市工商联下属一企业工作,当过建筑公司经理,2009年退休后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股东。2018年6月因涉职务侵占罪、行贿罪,被玉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以下简称“一看”)。因有病在身,她陆续出现咳嗽、咳痰、咳血,止血效果差。“一看”认为周广华已不适合继续羁押,在一年内4次向办案单位提出变更强制措施建议。期间,王刚也曾提出“取保候审”申请,未得到回复。

2019年9月5日上午,“一看”向玉田县法院建议变更强制措施,并递交了一份“病危情况说明”。当天下午,王刚迎来玉田县法院变更嫌疑人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的决定书。然而,患有陈旧性肺结核、肺大疱病,被羁押了462天的嫌疑人周广华,于今年9月8日被送至医院抢救,再没醒来。

2019年最后一天的晚上,唐山市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发布《中共唐山市委政法委员会关于刑事被告人周广华死亡事件调查的通报》称,周广华既往患有肺结核、肺大泡等疾病,羁押期间身体状态比较稳定,生活能够自理,“一看”对其采取病号待遇。2018年12月18日“一看”安排周广华去开滦总医院和唐山传染病医院外诊。周广华从2019年2月2日至8月9日没有治疗记录,生活正常。8月10日周广华出现咯血情况,至9月3日周广华一直在所内治疗。2019年9月4日,因周广华出现胸闷气短等症状送开滦总医院外诊后,回所输液治疗。次日上午周广华突然瘫倒,“一看”拨打120送唐山市人民医院抢救。9月8日,周广华在唐山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4次向办案单位提出变更强制措施未批?调查组认定为告知程序过长,属工作作风懈怠

调查组公布了关于4次申请变更强制措施未批的调查结论。2018年9月28日,“一看”向玉田县公安局申请变更周广华强制措施,因案件已进入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阶段,故玉田县公安局未受理。次日,“一看”电话向玉田县检察院建议变更周广华强制措施,因无书面申请,玉田县检察院未予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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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向玉田县法院递交“患病情况说明”

2018年11月20日,“一看”向玉田县法院发出书面《周广华患病情况说明》,同月27日周广华家属向玉田县法院提交了取保候审申请。玉田县法院委托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室(以下简称市中院技术室)鉴定。2019年1月4日,“一看”根据要求向玉田县法院补交鉴定所需周广华近期病历的同时,再次发出书面《周广华患病情况说明》。1月30日,依据受委托作医学鉴定的唐山市工人医院“止血,待咯血控制后行支气管镜检查进一步明确诊断”的结论意见,市中院技术室出具了结论为“对症治疗、病情稳定后复查”的《医学诊断审查意见》。3月25日,玉田县法院依据该《医学诊断审查意见》作出不予变更周广华强制措施的决定,并电话告知家属和“一看”。告知程序过长,属工作作风懈怠。玉田县法院办理周广华申请变更强制措施所用表格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医学诊断审查意见》中,对周广华的身份表述为“罪犯”用词不当,应表述为“刑事被告人”。

调查组表示,经调取周广华体检、治疗、病历等材料,由法医分析研究审查后意见如下:“周广华属于因病死亡。致死具体原因是何种疾病,必须对周广华尸体进行解剖检验才能明确。”虽经工作,但周广华家属表示不同意尸检。

调查认为,周广华在“一看”羁押期间一直进行治疗,根据病情的发展曾经三次出所外诊,病情恶化后也及时送唐山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因病在唐山市人民医院死亡。玉田县检察院和玉田县法院的办案人和主管领导,在工作中虽然有不规范的行为,但不存在应该变更强制措施未变更的问题,其行为与周广华的死亡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存在故意或过失不履行法律义务,导致滥用职权造成人民利益重大损失的情况,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

经调查,虽未发现滥用职权等违法犯罪行为,但办案机关执法司法活动中确存在不规范、不文明问题,已逐一确定责任领导和具体责任人,并进行问责。其中,对工作不规范、工作作风懈怠负有领导责任的市中院技术室原主任和玉田县法院分管副院长予以诫勉谈话;对语言不文明的“一看”民警予以党内警告处分;对工作不规范、工作作风懈怠的市中院技术室法医和玉田县法院主办法官予以警告处分;对工作态度不好的“一看”驻所医生、工作不认真不规范的负责办文办电的“一看”工作人员和工作不规范负有领导责任的玉田县检察院主管副检察长及工作不规范的两名承办人予以严肃批评教育。同时责令“一看”所长、政委作出深刻检查。

代理律师认为调查结论存在疑点,家属10天内提起复议

“12月30号,唐山市检察院向家属送达了不予立案的通知。当时我也在场,家属对此是不接受的。作为代理律师,我们认为这个决定是错误的。因为这个案件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就是构成了滥用职权罪。一条人命没有了,本来悲剧是可以不用发生的。”针对此事,大众网·海报新闻记者独家对话了该案家属王刚的代理律师、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范辰律师。对于这一调查结果,范辰认为存在一些问题。下为大众网·海报新闻记者独家对话该案家属王刚的代理律师、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范辰律师。

记者:4次申请变更强制措施未批被认定为告知程序过长,属于工作作风懈怠,你怎么看?

范辰:“一看”数次向玉田县检察院和法院送达周广华患病情况已经非常严重的说明,并且家属也在今年1月份的时候,递交了取保候审的申请,并且法官说需要鉴定,所以周广华的儿子王刚也向法院提交了申请鉴定的申请。后来法院不同意取保候审,但是鉴定很快就做出来了,也没有及时通知家属,肯定是错误的。这件事过了几个月之后才给家属说了这些情况,这完全是违反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的。我们认为这并不是像通报里面说的只是工作作风的问题,而是违法的行为。因为家属申请取保是采取的书面形式,即使不同意取保也应该用书面的形式给家属,直接用口头的传达也是不对的。同时,过了两三个月之后才给家属说了周广华的病情,导致其病情进一步恶化。

记者:调查结论称玉田法院和检察院的相关办案人认定为不符合滥用职权罪,你怎么看?

范辰:我们认为这个结论是错误的。周广华当时正面临着再不接受治疗就可能导致死亡的情况,“一看”向法院发了两次情况说明,家属也提出了申请,“一看”也向检察院也送达了变更强制措施的建议,法院和检察院均未同意,最终导致了周广华的死亡,所以我认为检察院和法院都要承担责任。 调查认定相关办案人的行为与周广华的死亡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的结果是不对的。

记者:调查结论认定民警和医生只是存在语言不文明问题,这个家属认同吗?

范辰:这个家属是不认同的。因为家属看了“一看”提供的录像,录像里面很清楚,当时周广华已经不能行走了,但是监管人员想让她行走,所以弄了一个板车让她坐在板车上。周广华虽然是个嫌疑人,但也是一个人,不应该用脚踢的这种方式,你不能把把她搀扶上去吗?所以我觉得这超出了所谓不文明的范畴。

记者:调查结论认定不存在超审限和超期羁押问题,你觉得合理吗?

范辰:我认为超期的情况还是有的,因为手续上有一些并不完整,周广华是2018年6月4号就被羁押了,一直到身亡,长达一年多的时间,所以我认为有超期羁押情况,同时我也问了周广华刑事案件的辩护人,对方也认为存在超期羁押的情况。

记者:调查结论称周广华不愿住院治疗,存在这个情况吗?

范辰:这个根本就不可能。周广华当时生病的时候,向辩护人表达了要治病的意愿。说周广华不愿住院治疗,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辩护人跟她见面的时候所表达的态度,所以我认为这个说法是不存在的。同时相关部门应该向我们展示相关的文件,我们向“一看”申请要调取相关的材料,“一看”拒不提供。

记者:关于这个案子,下一步是什么打算?

范辰:下一步,对于唐山市检察院给出“不予立案”,家属要向河北省高检申请复议,就在10天之内。同时,我们也希望最高检能关注这个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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