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晕车车
编辑/岚山步鸟
一年一部LGBT题材热门片似乎成了惯例。
15年是《卡罗尔》，16年《月光男孩》，17年《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
这些同性话题之作引起了观影热潮，内容上却越来越趋向于“小格局”，或者说“小清新”。
以往那些经典同性片，社会环境在其中的参与度很高，主角们往往要承受来自社会、家人、自我认同的压力，非常有戏剧张力。
而上面说到的几部影片，我们会很直观的发现，它们的镜头更多的聚焦到两个人之间的情感萌生、流动之中，情感的表达愈发内化，和普通爱情片没什么本质区别。
这是我们希望看到的趋向，本来就不该多出“同性电影”这个标签。
今年引起关注的《燃烧女子的肖像》，同样是这种风格。
奖项方面，它拿到了戛纳最佳编剧，击败了阿莫多瓦的《痛苦与荣耀》获得酷儿金棕榈奖，这也是女性导演第一次获得该奖项，“年度最佳同性片”的说法就这么传开了，自然让大家期待。
内容方面，两位女演员诺米·梅兰特，阿黛拉·哈内尔都是气质型法式美女。
顺带一提，阿黛拉·哈内尔还是导演的前女友。
两人在拍摄《水仙花开》片场
影片的摄影和画面很有油画感，像是流动的绘画。
看剧照的色彩搭配不免让人想起《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CMBYN）》。
虽然很多人厌烦这样的对比，但是两部电影确实有不少相似之处。
CMBYN里，是两个男主人公在意大利度过一个短暂夏日的故事。
《燃烧女子的肖像》里，两个女人在一座岛上相识，共同完成一幅肖像画，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从相识到相知、相爱。
包括大家说的很多的结尾镜头，是主角流着泪的面部特写镜头，给人很大的情感冲劲。
夏日会结束，肖像会完成，他们注定以告别结尾。
两部电影都是短暂的、发生在限定场所的夏日故事，格局很小，但不妨碍它们同样都能打动人心。
《燃烧女子的肖像》，故事发生在18世纪中叶，一位才华横溢的女画家玛丽安被委托到法国布列塔尼的一座孤岛上，绘制一位富家小姐埃洛伊斯的婚礼肖像画。
埃洛伊斯因为很抗拒这桩婚事，所以一直不肯配合，之前几个画家都没能画出满意的肖像。
玛丽安只得隐藏画家身份，白天在散步的时候观察她，晚上回到画布前作画。
画与被画的过程中，两个人之间产生了感情。
虽然故事很简单，但设计的很精巧，有法国人独有的对哲学、艺术的分析，不难理解为何拿到了戛纳最佳编剧。
首先是身份设置。
她们一个是画家，一个是画中人。
我们往往认为只有画家在注视着画中人，画家是创作者，而模特仅仅是缪斯的存在，只需要美貌就够了。
就像是一开始隐藏身份，偷偷观察埃洛伊斯的玛丽安。
“我得与她靠的足够近，才好描绘出她柔软的耳垂。以及掩住耳尖的发丝，它们呈现出一种温暖透明的色调，而中间的耳孔，色泽更为厚重......”
不得不说，这段台词写的很妙、很暧昧，但还是停留在表面，玛丽安作画时不断涌出焦虑，她画的始终是想象中的她。
但随着两人萌生出感情，埃洛伊斯愿意被玛丽安所画，坐到了她的面前，画家和缪斯两者建立了更深的关系。
埃洛伊斯对画画的玛丽安说：当你注视我的时候，我又在注视着谁呢？我们是平等的，并无差异。
埃洛伊斯不止是一个等待着被描绘的缪斯，她也有自己的独立个性。
对于玛丽安的第一幅画作，埃洛伊斯毫不留情地提出了批评，说它不鲜活，没有生命力。
玛丽安一开始还辩论回去，但显然被她最后完成的画作打脸了。
两幅画的区别就在于画中人的参与度，两个人的目光是否汇聚交流。
从两个女主的身份设置，独立作画到她们平等创作肖像画，一来一往的激烈交流，都聪明的讨论了“人们是如何相爱”，“爱情的本质”。
爱是一种双向的观察。
你注视我，我注视你，是共鸣、一起思考、并为此触动。
影片中，两个人的初次相遇和最后的告别，分别是两个人的回眸。一前一后，共同完成了视线的交流，精确的点到了“注视”这个题。
其次，是很多人谈及的“女性凝视”。
导演刻意的营造出一个只有女性存在的真空世界，影片的主要角色都是女性，男性在里面几乎被抹去了，变成了封建礼教的象征。
比如埃洛伊斯的米兰人未婚夫，只在在台词里出现，成为古代女子不得不向悲剧婚姻屈服的代名词。
以及小女仆肚子里的父亲，更是连名字和身份都不曾拥有。
只是反映出了那个在女性还无法堕胎的古典时期，她们受到的无声压迫。
有的人说这体现出了女导演的“厌男情绪”，我倒觉得不必这么上纲上线，这些隐去姓名和身份的男性没有一个具体的形象，而是一种概念，其实更是像对父权体质的一种反抗和挣扎，封闭环境下，女性们的互相支撑——确实是事实。
社会被男性凝视的够多了，出一部女性凝视的影片又何伤大雅？
好的地方说了这么多，这部电影还是有不足的。
影片处处都透露出精妙，连带着感情也被“文本”化了，缺少意外性，可以分析，但是很难对两位女主的情感发展产生太大的共鸣。
前面很长一段时间，很多观众们都有一种坐着干着急的感觉。
一座荒岛，孤女寡女，你知道她们之间肯定要发生些什么，但实在是太慢了，就算考虑上影片的古典背景，表达还是比我预想的更为克制。
这种“让欲望慢慢燃烧”的感觉不是不好。
但显然，影片对两个人的暧昧描写和情感暗示并不充分，演员的眼神互动占了很大的部分，需要观众自行脑补，而能否脑补完整，全看个人。
所以当看到她们上一秒还克制隐忍，后一秒突然干柴烈火上了，到最后刻骨铭心的流泪特写，会觉得有些跳跃，差了些什么。
影片从结构到人物设置、画面、台词、压抑的情欲，美是真的美，但就是少了一点能让人记住的“刺”和意外性，触到内心的共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