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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黄志忠丨生而为人,你还是得折腾

专访黄志忠丨生而为人,你还是得折腾
2021年11月12日 15:27 新浪网 作者 金牌经纪人官方微博

  《突围》收官在即,剧情高潮接踵而来,而最大的反派boss林满江终于完全褪下了伪善的面具,浮出水面。

  不顾情面的师兄、城府极深的政客、令人齿寒的贪官,观众对“林满江”的解读有千百种,而在演员黄志忠心里,这是一个“有人味儿的坏人”。

  林满江 一个有人味儿的坏人

  十一月的浙江横店阴雨连绵,而视频采访黄志忠的当天,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窗外的阳光投射进来,给镜头前端坐的人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和《突围》中那个阴郁深沉的林满江大相径庭。

  “他当然是一个坏人。”

  黄志忠认为,林满江其人,独断专行、心思缜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把作恶美化成行善积德。

  “他唱高调唱得那么自然从容,觉得自己真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而且很有底气,这是因为在他扭曲的三观里边,他觉得自己是对的。”

  很多观众给林满江起外号,称他为“拿捏之王”,因为他能拿捏所有人。在决定齐本安去留的党组会议上,面对张继英的反对,林满江以一种看似和缓却不容置喙的态度拍板,直接撤了齐本安的职,他手腕强硬,永远以一种身居高位的态度睥睨世人:

  “他经常打断别人,不让别人说话,让你噎着,这个劲儿拿捏得确确实实挺有意思的。”黄志忠坦陈:“我跟每一个人对戏的时候,都深深知道他们的难受,被人噎得说不出话来,是特别憋屈的。”

  在文艺作品当中,无论是在人物的呈现上,还是戏剧冲突上,反面角色都必不可少。

  “如果‘恶’是一个发动机,那么我希望林满江呈现的马力足够大,转速足够快,给正义的一方带来的压力足够强烈,这种压力越大,未来的反弹也就越大。”

  然而,林满江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坏人”,他“黑”得五彩斑斓,极其复杂,极其难演。

  他用利益来衡量正义:

  他与齐本安反目成仇,与石红杏相互怨怼,可他确实把自己当成他们的大哥:

  即使如今分道扬镳,但他们也有过美好的时候,曾经在暖意融融的餐桌上笑谈往昔,追忆青春:

  “人性是深奥的,彻彻底底的坏不够合理。他的三观确实有问题,自立山头制定规则,手里没有一颗废棋,但同时他也是一个人,对一起成长的师弟师妹和师傅程端阳,他心里还是有温暖,有情义的。”

  因此,黄志忠直言,饰演林满江得用“减法”。水满则溢,月满则亏,只有角色立住了,有“人味儿”,才能塑造出一个真实的“坏人”:

  “在人物关系的总谱里面,他就是一个核心,要演得真,尺度和节奏的拿捏特别重要,你得彰显他掌控一切的那种心理状态,有时候需要高门大嗓。”

  观众戏称林满江是中福集团的“演技担当”,翻脸如翻书,在面对因为齐本安的空降而愤愤不平的石红杏时,他就采取了“先给大棒后给甜枣”的方式进行安抚,黄志忠表示,这是他为人物设计的小细节:

  “强势的角色会给人特别凌厉的感觉,但是如果身居高位的人突然示弱,可能会更加地打动人。”

  正是有了演员用心的诠释,我们才看到了这样一个鲜活立体,不怒自威的林满江。

  分崩离析三兄妹 相亲相爱“一家人”

  三兄妹的交锋贯穿了《突围》的始终。

  林满江身居高位老谋深算,作为大师兄,他对待小弟齐本安看似亲近,实则恩威并施,暗中打压。

  他和石红杏关系密切,百般宽容,关键时刻却毫不犹豫将人当成弃子。

  其实细究全剧,林满江的戏份并不算多,但存在感却非常强,这便是演员赋予角色的魅力。

  《突围》编剧周梅森此前曾表示,他印象最深的两场重头戏,其中一场是齐本安和林满江在会议室里剑拔弩张,兄弟反目的戏码。这场戏看得人酣畅淋漓,一正一邪两人的直接对立展现了极强的戏剧张力,一个拍案怒吼慷慨陈词,一个青筋暴起析辨诡辞,言语之间夹杂机锋,火花四溅:

  “这场戏有好几页纸,你一旦注入情感在里头,就非常上头。它很复杂,不光是对峙和分歧,其中还夹杂着兄弟情。”

  黄志忠坦言,这场戏拍得很不容易,两位演员一度中断了表演:

  “当时血压一下就飙升了,很上头,拍得气喘吁吁,在现场有很多的停顿,因为太累了,累得说不出话,得把气先倒一倒。”

  “这场戏节奏的变化很快,既有高声的呵斥,又有低声的娓娓道来,还有满怀情感的劝导,有心疼又有怨恨,所以是挺难拿捏的。”

  另一场重头戏则是诀别前夜,石红杏和林满江在办公室里的彻底摊牌,偶像崩塌引起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没有声嘶力竭的互相指责,石红杏单方面爆发,如泣如诉地诘问林满江。

  这场戏被不少观众称为是《突围》迄今为止的最高光场面,尤其是最后两人的一拥——这个拥抱是如兄如父的感召,像林满江最后的情感挣扎,两人用此生最亲密的姿势,说着最绝情的话,用衬衫上的泪痕做最后的诀别,有一种凄美的悲剧感。

  “这得归功于导演沈严,他临时提出来,说最后你们俩想想有没有可能抱一下。”黄志忠觉得这个表达形态特别高级,俩人的身体离得很近,心又离得很远,他完全能体会到那种痛彻心扉的感情:

  “当剧情和台词赋予你非常饱和的一种情感状态的时候,你恰恰得用减法,往后撤,要不就举重若重了。”

  “你直观地表达也好,气愤地宣泄也好,但是更迷人的是最后的拥抱。轻声细语,娓娓道来,你知道什么样的语言最好听吗?”

  “耳边的话是最迷人的,最后兄妹俩以这种方式画下一个句号,留白感会更强烈。”

  虽然剧中的三兄妹“相爱相杀”,剧外的气氛却非常融洽。

  “《突围》的台词量巨大,而且不好说,不好演,我就天天在家里琢磨,遇到关键戏的时候,会发个信息,然后大家到现场讨论,碰撞想法,有商有量的。

  主创们私下里有一个微信群,叫做“突围一家人”,大家一起在群里追剧聊天,还会刷比大拇指的表情包。黄志忠调侃闫妮“笑点低”,在片场经常开怀大笑。

  靳东更是爆料自己上次出差时,在机场偶遇黄志忠,张口就喊了一句“林满江”。而黄志忠立即调侃回去,“你这个齐本安最近去哪里‘空降’?”

  生而为人 还得折腾

  “您把林满江演得太好了,我现在看着您我都有点害怕。”

  别怕别怕,各位千万不要画等号,我最近总是受到一些“威胁”,我的微博评论区里有一些观众,跟我说‘你出门小心点’。

  “最近您是在横店拍《天下长河》吗?”

  是的,我演的这个人物叫靳辅,是康熙年间的治水大臣,亲临一线,呕心沥血,观众看完可能就觉得,嘿,黄志忠也能把好官演的挺像那么回事儿。

  “会不会担心观众把对角色的负面感情转移到您身上?”

  这也是观众对你的一个褒奖,就是大家“恨”的时候,可以看看我之前演的好人,我真不是这样的人。

  风趣幽默、随和爽朗、平易近人,跟林满江完全不一样——这是在一个小时的交流中,牌妹对黄志忠的印象。而如果提取一个对话中的关键词,那“折腾”这两个字,当仁不让。

  在视频连线的过程中,黄志忠时不时地调整着自己的坐姿——曾经的一段篮球运动员生涯让他患上了严重的腰伤和关节炎,阴雨天时就会隐隐作痛。而前几天在拍摄一场洪水戏时,他不慎把腰给闪了:

  “剧组做了一个45度的滑道,大铲车把水托起来,那水冲到滑道上再反弹,打到我身上,一下就把我给拍出去了。因为岁数大,老伤总容易给勾出来。”

  “很正常,拍戏总会有一些突发的情况,因为写的是治理黄河的事儿,他总得在大堤上干活。”

  黄志忠平和地说着自己的伤痛:

  “我受过大伤,是以前做运动员的时候留下的。”

  前几日的横店阴雨连绵,剧组掐着点拍雨戏拍到凌晨,南方特有的湿冷雨雾入侵黄志忠的关节患处,他却毫无怨言:

  “因为景和天气的问题,阳光灿烂的时候你还真没法拍,只能赶上阴天或者下雨的时候,这是一个正常的生产流程,没什么好矫情的。”

  “有时候要有意识地吃一下苦,这个行业是有门槛的,是没那么容易的。”

  无独有偶,拍摄《突围》的时候,林满江有大量端坐的戏份,因为受力不平均,演员在表演的同时还需要忍受疼痛的折磨。

  “尽量克服吧,你接了这个工作就得有准备。”

  显而易见,在表演这件事上,黄志忠乐于“折腾”自己。

  从《大明王朝1566》中心怀天下的海瑞:

  到《人间正道是沧桑》中投笔从戎的杨立仁:

     从《峰爆》中耿直倔强的洪赟兵:

  到《功勋》中清瘦和蔼的袁隆平:

  再到《突围》中汲汲营营的林满江:

  我们不难发现,林满江这样的形象,不仅在当前荧幕上少有雷同,和黄志忠曾经饰演过的角色也反差极大。因此,黄志忠提前做了功课,他一遍一遍地翻阅原著小说,从各大平台的新闻中寻找案例,捕捉人物的影子——他甚至在独处的状态下,和“林满江”进行对话,尝试走进角色的内心:

  “在剧情的起承转合里面,怎么拿捏人性中善与恶的分量,在哪个地方放大,哪个地方收敛,是需要做功课的。”

  黄志忠的功课一做就做了三个月,甚至在正式拍摄时也剧本不离手,时时刻刻钻研台词。他调侃自己天分没那么高,所以得“笨鸟先飞”:

  “因为《突围》不像生活剧,行业的术语是不能乱来的,我每天回去就捣鼓台词,睡觉之前剧本砸脸,起来之后一睁眼再拎起剧本继续看。”

  剧本只提供字里行间的背景,人性的深邃却需要演员本人来进行还原。戏里的林满江折腾别人,戏外的黄志忠折腾自己。随和外向的他到了片场得时时刻刻压抑本性,保持人物的状态:

  “我生活中挺爱开个玩笑逗逗人的,和林满江完全相反。拍这部戏的时候只能在片场憋着,自己琢磨自己的,我担心把自己放出来之后,会不好拿捏角色的状态。”

  “从举手投足,到嬉笑怒骂,都要争取跟这个人物的灵魂相契合。”

  最后,这位不热衷于追逐网络热点的演员,对“内卷”和“躺平”这两个词,落下了自己特有的注解:

  “各行各业都一样,大环境下的个体太渺小了,没法掌控全局,我觉得还是修自己的内功,让自己变得强大,多跟自己较劲。”

  “别放弃努力,这一辈子生而为人,你还是得折腾。”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黄志忠舍易求难的态度造就了他演艺生涯中每一个有血有肉的角色。

  一人千面,面面惊鸿,一面是对表演的专注和钻研,另一面是对角色的认知与挖掘,再加上一味名为“折腾”的良药,才是成为好演员的不二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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