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5日,浙江省义乌市后宅街道李祖村,阳光和煦。一群研学的“红领巾”像欢腾的鸟儿,穿梭在小巷,春日的烂漫映在他们脸上。游客摩肩接踵,欢声笑语。
春天是一个耕耘的季节。村里的新民宿即将动工,新的创客中心投入使用不久。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方豪龙,奔走在项目现场。时间不等人。
3年前,时近秋分,习近平总书记来李祖村考察。总书记说,李祖村扎实推进共同富裕,是浙江“千万工程”显著成效的一个缩影,要再接再厉,在推动乡村振兴上取得更大成绩。
习总书记的殷殷嘱托一直刻在李祖人的心里。岁序更替,春种秋收。如何取得更大的成绩?李祖人把鞭策化为不停奔忙的脚步,走过了一季又一季。
李祖村“缩影”门楼。周妍 摄
门楼见证难忘时刻
2023年9月20日上午,习近平总书记考察李祖村。村党群服务中心,是考察的第一站。展墙上,记录着李祖村20年蝶变大事。
“总书记平易近人,和我们一起聊家常,了解村里的情况。”方豪龙说。
20多年前,李祖村被称为“水牛角村”,意为没有希望的小村庄。2003年开始,乘着全省启动“千万工程”的东风,李祖村整治环境,发展乡村旅游,将全国绿色村庄、浙江省未来乡村等荣誉揽入怀中。
“电线入地,雨污分流……”方豪龙细数村“两委”打的一场场硬仗,感慨一切不容易。
李祖村的面积仅1.09平方公里,河塘映着天光云影,樟树倚着白墙黛瓦,平整的水泥路串起这家的琴声和那家的茶香,真正的小而美。
“拆旧建新是必要的,不过,我们依然保存着村庄的肌理。”方豪龙说。村里的古樟树,枝叶葳蕤,在老人们的记忆中,长了上百年。“不能砍,这是几代人的乡愁。”几条窄窄的小路延伸上小坡,村里没有大拆大建,而是顺势而为,装点庭院,游客走过一个转角,纷红骇绿扑面。
“这两年游客增多,我们就连村庄的主干道也没有特意拓宽,依然是6米宽。”方豪龙说,为了解决会车困难,村里设计了一进一出的单向环形路。他认为,美丽乡村建设,不能搞得城市不像城市,农村不像农村。
美丽生态孕育了美丽经济。如今,村里引进80余家经营主体,2025年游客超100万人次。
村里有一处标志性的门楼,上书“缩影”二字。李祖村是“千万工程”造就美丽乡村、造福广大农民的缩影。那天,在这个门楼下,总书记笑容满面,同大家亲切交流。
“千村示范、万村整治”工程是习近平同志在浙江工作时亲自谋划、亲自部署、亲自推动的重要战略举措。“我们感念总书记。总书记考察结束离开村子时,我们簇拥到总书记身旁,依依不舍。”方豪龙清楚记得,习近平总书记对大家说,乡村振兴潜力无限、大有可为,乡亲们要努力奋斗,一起奔向共同富裕的美好明天。
3年过去了,李祖村产业迭代升级,一步一个脚印。“美好的生活已经实现了,今后还要更好。”方豪龙说。
小村庄的国际范儿
“这个卖得很好,又甜又脆。我们最远发货到新疆呢。”“有礼的祖儿”土特产店,挤进十几位游客,店主楼小英热情介绍。
她家的店门前有一方共富广场,习近平总书记来的那天,一场主题为“秋收”的共富市集在这块空地上开摆,12个摊位摆成U字形,琳琅满目。总书记在每个摊位前详细询问,每个摊位都看得很认真。
“总书记问我当了几年兵,我答两年。”返乡青年方志向,皮肤黝黑。总书记来村考察那天,方志向在共富市集卖小盆景,总书记赞许:“部队的锻炼能够为干事业打下好基础,你现在的精神头就是不一样!”
和总书记面对面交谈、受到鼓励,方志向回想起来仍觉不可思议。现在,他经营一家占地75亩的农场,可饮咖、骑马、露营、研学。方志向说,小时候,村子又脏又差,年轻人都出去工作,眼看着这两年村子一年比一年好,他就把自己喜欢的户外项目放到村里来做。去年,村“两委”换届,他被选进了班子,“想为村里做更多事”。
创客是李祖村的财富。这个原来村民只有700多人的小村子,如今汇聚了国内外创客200余人,35岁以下的创客超四成,他们带来了勃勃生机。
“当初,我们挨家挨户动员,把老房子流转给村里。第一批进来的创客,开了梨膏糖、布鞋等15家店。”方豪龙说,作为无山水资源、无名人资源、无产业资源的“三无”村,李祖村的发展靠“无中生有”这一招,引进了一批“新村民”。“那时候还是外村人来开店的多,本村的倒不怎么看好,好多村民说在村里开店很傻,哪有人来买。”方豪龙回忆,为了起好步,村“两委”给创客免房租、跑手续,“我跟他们说,有困难就找党员干部。”生意好的店铺,第一年营业额就超百万元。
在村里,记者看到好几位外国游客。背靠义乌这个国际商贸城市,看到外国人不稀奇,“我们还有外国人来开店呢。”方豪龙说。法国人安东尼和妻子楼沙漠霜在村里开了一间扎染店铺,从一人店发展成一个团队,村里的阿姨也成了染坊的帮手。西班牙人何树和姐夫一家直播卖西班牙火腿,小小一间店,卖得四方客。
“所以我们李祖又叫国际文化创客村。”方豪龙自信笃定,这个名号越来越响亮。
有情有义奔共富
行至快到村口的上坡路,记者看到两幢小高层。
“我当时向总书记报告,这是村里住房困难户、危旧房拆迁户的住房,他微笑着说这个好。”方豪龙说。李祖村有个“两问大家访”制度,一问“家里有什么困难事”,二问“村里要办什么事”。当时一些群众反映住房困难,村里便应声建起了小高层。“现在,我们把党员联系群众制度常态化,党员干部在日常的走访中,解决村民的诉求,归集村庄发展的良策。”
今年新开张的“李祖食光”美食街就是大家议出来的。“李祖食光”的前身是“妈妈的味道”美食长廊,村“两委”干部在走访时,大家反映,几个小木屋难以应对暴涨的游客量,因此村里决定开设标准化店铺,让本村老百姓更好地在“家门口”创业。
入驻新店铺的本村村民方欣,勤快地揉面、包馅,手掌一飞转,饼就贴在炉桶里烤上了。他开了7年的烧饼店,对游客量的飞涨有切身感受,即便在工作日,自己也闲不下来。这下搬了新店铺,环境更好。
热热闹闹李祖村晚。(李祖村村委会供图)
李祖村的新面貌,今年通过央视春晚传遍全国。此处是义乌分会场录制场地之一,春晚项目组待了一个多月。“我们创客参加了群演,熬夜到凌晨是常有的事,没有叫苦叫累的。”运营公司总经理傅正博说,为了方便项目组安装照明灯,音乐餐厅店主耿磊二话没说,拆掉了门前的花架。因为一些装置不能提前曝光,有几家店闭店一个月,收入受到影响,但从没置气。
方豪龙和记者聊起一段村史。李祖村最早生活的是李姓人家,后来方姓人家迁徙至此、族人越来越多,李姓人家就把整个村庄礼让给了他们。为了表达对李姓人家的感恩,此村便被命名为“李祖村”。
和和气气,有礼有节,是李祖的村风。2022年以来,李祖村大力推进“有礼分”积分体系建设,通过积分兑换,激励“原村民”“新村民”和“云村民”积极投身志愿服务、生产经营等文明实践,有效推进乡村善治。
一村富不算富,一起富才是真共富。李祖村的新变化还在于,从2024年开始,它联合周边8个村组成了18.76平方公里的大李祖片区。大李祖片区成功获批国家“五好两宜”和美乡村试点试验项目,81个项目落地建成。片区内的稠岩村打造集装箱市集,岩南村发展民宿、农家乐,一村一特色,新动作不断。
“共同富裕这条路走得越来越踏实。”方豪龙说。
记 者 | 周妍
通讯员 | 徐求臻 朱志远
编 辑 | 刘凤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