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讲北京广告圈北漂故事的国产剧,在海外连续三周稳居Netflix全球非英语剧集周榜第二位,没有太复杂的故事情节、不是一贯被海外追捧的东方奇观式的古装题材,《早春晴朗》讲了一个年轻女孩在陌生城市里怎么站住脚、怎么被看见、怎么谈一场恋爱的故事。
《早春晴朗》自8月26日播出以来,优酷站内连续14天热度破万,海外连续三周稳居Netflix全球非英语剧集周榜第二位,创下国产剧在该榜单的历史最高排名,在巴西、泰国、印尼等七个国家和地区登顶当地Netflix周榜,美国《时代周刊》、Netflix官方新闻网站、印尼CNN等国际主流媒体均予以专题报道。10月15日,《早春晴朗》的研讨会举办,主创和专家们深入解读了这部剧集。
《早春晴朗》剧宣合影“不是揭开秘密,是让观众看见普通人的选择”
编剧、总制片人高小娴说,项目启动时,团队面对的最大问题是同类题材的同质化。“我们确定要打差异化,以现实基底为底色,人物成长为核心。”她把创作重心放在一个普通女孩的职场境遇上:尚之桃不是精英名校出身,也没有霸总光环加持,她的成长来自日复一日的通勤、背词、比稿、被否掉方案后重做。
这种“落地”的执念贯穿到制作层面。高小娴提到,全剧七十余个外景坚持实景优先,男女主家和公司则是棚内搭建,男主家的大平层就筹备了49天,视觉中心是巨大的鱼缸,人物互动、机位、情绪爆发点全部围绕它规划。“置景的核心不是气派,是围绕人物的行为逻辑设计空间。”音乐同样从剧本阶段就参与叙事,主题曲对应全剧六年的情感主线,“音乐和表演必须互为呼吸,不能互相打架,戏剧张力足的段落,音乐甚至要让位给演员的表演。”
导演蒋继正是摄影指导出身,给全剧定下的影像基调是“有克制、有呼吸、有留白”。栾念的家和广告公司用低饱和冷色调,天通苑合租房则用暖调,城市不只是背景板,“它可以在剧中自己说话”。
剧照角色的“不完美”
井柏然饰演的栾念,被主创定义为“缺点比优点多”的角色。他在职场上一针见血,在情感表达上却词汇贫乏。“他的强大和笨拙同时存在。”井柏然说,经过不同角色的积累,他面对栾念时更明白一件事:成熟角色的吸引力不在于演给观众看,而在于收住情绪。“这种收不是没有情绪,是让力量在角色内部行动,让观众在缝隙里看见他的锋利、脆弱和温柔。”
表演上是收的,造型上则是放的。井柏然深度参与了栾念的服装设计,从色彩、面料、剪裁到配饰,都指向人物的职业身份和内在性格变化。“我希望通过造型让世界看到中国自己的审美体系。”他说,栾念不是一个设定,而是一个可以被看见、被感知的人。

孙千把这次研讨会比作“跟《早春晴朗》的一次约会”。她记得第一次见高小娴,对方问她喜不喜欢尚之桃,她愣了一下,觉得太直接。“现在我想回答她:喜欢,你问得对,要喜欢才行。”三个月的拍摄要交付十年的感情故事,她说自己和角色在一次次了解拉扯中放下戒备,“都掏出了最好的真心”。她提到剧中尚之桃对栾念说“我需要鼓励和夸奖”,“现在我们交了作业,我们也得到了大家的鼓励,我们也被大家托举着。”

刘小北饰演的孙远翥,是剧中让不少观众意难平的角色。他说,孙远翥温柔谦逊,习惯把能量倾注给身边的人,却没能关注自己那颗时刻会破碎的内心。“他内心认为喜欢不重要,在一起很重要。”随着工作变动和母亲离世,这个人物一步步走向绝望。“我很幸运能和他相见,愿他永远阳光、永远幸福。”

都市题材,需要情感可信
《文艺报》编审高小立把这部剧概括为“慢火熬出的早春腔调”。她认为,当微短剧用高密度情绪点抢夺注意力时,《早春晴朗》偏偏找到了长剧独有的慢节奏:情感推进不靠偶遇和一见钟情,而是从事业观、价值观、性格差异的摩擦融合入手,一点一滴生长。
中国传媒大学戏剧影视学院教授戴清则提醒,不能只讲现实主义而忽略浪漫主义。“栾桃恋在现实中是珍贵而稀有的,是一种极致的爱情想象。”但她也强调,恰恰是天通苑这条烟火生活线,让剧集没有悬空。“如果没有天通苑,只写广告公司的金领生活,这个剧就单薄了。孙远翥的悲剧、女性之间的守望相助,让浪漫梦幻的尾声仍然能感受到现实的残酷和丰富性。”

这些判断,恰好解释了海外观众为什么会喜爱这个故事。中国传媒大学学报《现代传播》主编、教授刘俊把它概括为“越是生活的,越是具体的,越可能是世界的”。他提到该剧的“减法美学”:没有那么高的戏剧浓度和信息密度,大量情绪留白、叙事留白、空间留白,反而给了海外观众进入的可能。“如果你的信息量特别密,特别是本土化信息量特别密,海外受众进不来。”天通苑的合租屋、通勤背词、同事提点,这些具体到不能再具体的生活细节,被拍成了全球共通的都市经验。
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副教授何天平则注意到一个现象:这部剧的海外口碑比国内更高。“海外观众在用情感共鸣这把尺子度量,国内观众的尺子更严,是生活真实、职场真实、年轻人的真实。”他认为,两种尺子并不矛盾,恰恰说明剧集同时经受了两种检验。他提到,尚之桃身上的钝感力和生存智慧,她和栾念之间指向平等的亲密关系,以及她回到哈尔滨重新审视自己,“这些是中国人的情谊、韧性和归乡情结,既独特又共通。独特的是我们应答的方式,共通的是我们被应答的问题。”
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仲呈祥在发言中谈到,不要只讲现实主义而忘了浪漫主义情怀,他说,剧中孙千受一千次挫折还要进行一千零一次奋斗,这既是现实主义的,也是浪漫主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