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评论员
日前,农业农村部公布第八批中国重要农业文化遗产名单,菏泽牡丹栽培系统位列其中。消息传来,菏泽人并不意外。这座城市的牡丹,已经开了上千年。
中国重要农业文化遗产,认定的不是一处风景,也不是一个品牌,而是一套“人类与其所处环境长期协同发展中,创造并传承的独特的农业生产系统”。菏泽牡丹,凭什么?
答案,写在牡丹扎根菏泽的千年光阴里。
菏泽地处黄河冲积平原,土壤疏松肥沃,四季分明,这是牡丹生长的天然温床。更重要的是,菏泽人围绕这朵花,构建了一套完整的生产、加工、文化与社会组织体系。从种苗繁育到花期调控,从药用根皮到籽油加工,从花农的种植技艺到谷雨赏花的古老习俗,再到延续三十余载的菏泽牡丹节会,这套系统至今仍在迭代升级。
有人或许会问:作为“富贵花”的牡丹,怎么成了农业文化遗产?
恰恰是“富贵”二字,容易遮蔽牡丹的另一面。牡丹根皮入药,叫“丹皮”,是六味地黄丸等经典方剂的重要成分;牡丹籽榨油,不饱和脂肪酸含量超过90%;花蕊可制茶,花瓣可提取精油。在菏泽,牡丹从来不只是“看”的,更是“用”的。1308个品种、9大色系、10大花型,这组数字背后,是数百年间花农与育种者持续不断的选育、嫁接、改良。
菏泽牡丹的产业形态早已超越传统农业。2025年,全产业链综合产值突破130亿元,衍生出医药、食品、日化等11个领域的260余种产品。芍药鲜切花年销量达1.2亿枝,占全国六成市场份额。催花牡丹年宵花销量突破60万盆,占全国六成以上。牡丹籽油、牡丹花蕊茶等产品远销30余个国家和地区,海外牡丹园在保加利亚、塞尔维亚落地,牡丹文化传播站开到了巴西、马来西亚。
但农业文化遗产的认定,终究不只是看产值。
它看的是“传承”。菏泽牡丹栽培系统里,有传统的种植技艺,有花农代代相传的经验,有“谷雨三朝看牡丹”的民俗,有《国色芳华》影视场景复原背后的文化自觉。巨野县两万余名农民画师用工笔技艺将牡丹“搬”上纸面,年创作150万幅,产值达45亿元。技术可以复制,但一个地方与一种植物之间长达千年的相互塑造,无法复制。
它看的更是“协同”。人类与环境的协同,传统知识与现代科技的协同,文化传承与产业发展的协同。菏泽的实践表明,保护农业文化遗产,不是把传统封存起来,而是让它在现代产业体系中找到新的位置。一朵花带动的,已经是一条集种植、加工、文旅、文创、电商于一体的全产业链。
菏泽牡丹栽培系统入选中国重要农业文化遗产,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农业文化遗产的价值,不在于“古老”,而在于“活着”。菏泽牡丹的“富贵”,不只是“花开时节动京城”的繁华,更是千年栽培系统里沉淀的生态智慧、技术体系与文化韧性。
这朵“富贵花”,如何让它在下一个千年继续绽放,是比“入选”更值得作答的时代命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