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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福利院领养孩子时,我看见了弹幕:
【没钱的女配能不能离男主远一点,我们男主以后可是要当江家太子爷的!】
【真好笑,看她穿的那样,饭都吃不上了吧,还领养什么孩子?】
我动作一顿,目光扫过男主,落在角落里那个灰扑扑的男孩身上。
「院长,我决定领养他了。」
弹幕滚动得飞快:
【什么!她选走了未来的大反派?】
【反派要吃苦咯,真是活该啊,让他未来和男女主作对!】

1
我牵着未来大反派的小手出了福利院.
路边正好有一辆卖糖葫芦的小推车。
注意到周懿行的目光正落在那辆小推车上,我蹲下身,给他整理了下衣领,
「你想吃糖葫芦吗?」
周懿行摇摇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他脸上还挂着几块淤青,外套的拉链被人扯破,露出里面单薄的内搭来。
福利院里每个孩子都穿得干干净净,只有周懿行缩在角落里。
我曾问过院长,他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院长讶然:「没有哪个孩子能打过他,他只是不想自己被选上,懿行他已经被弃养过太多次了。」
「还是买一串吧。」
我拉着他,在糖葫芦车前停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仅剩的几块钱是回去的车费。
我从里面挑出三块,换了一串糖葫芦,递给周懿行。
他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没接。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透着紧张,似乎在努力辨认着什么。
「给你的。」
我揉揉他的脑袋,认真说,「村里没有糖葫芦,以后想吃也买不到了。」
于是周懿行伸手,接过了糖葫芦。
他没吃,反而将糖葫芦递到我面前。
我咬了一颗山楂,「很甜,你吃吧,我不喜欢吃糖。」
周懿行显然是高兴的,小孩子能有多少心眼,吃糖的时候眉眼会微微弯起,很满足的模样。
但他一只手始终抓着我的衣角不放。
与此同时,一辆豪车从福利院里缓缓驶出。
我认出了坐在后排的那个贵妇人,也是来领养孩子的。
她领养的那个小孩好奇地张望着车窗外的风景,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正是一开始我想选择的那个孩子,嘉言。
不过现在,应该叫他江嘉言了。
弹幕一看见男主就活跃了起来,
【嘉言小宝要去过好日子了!至少未来十五年都碰不上这个大反派!】
【这个女配是要把反派带回村吧?一想到反派要被折磨十五年我就激动。】
什么反派不反派的。
哪有折磨一个孩子的道理。
我看着正在吃糖葫芦的周懿行,心想,养好一个孩子还不容易?
江嘉言坐着豪车,朝着繁华的城市中心驶去。
而我牵着周懿行的手,顺着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回了村里。
2
我的丈夫是个瘸了一条腿的农民,生活很艰难。
听说城里福利院能花钱「买」孩子,他就拿出了为数不多的存款,希望我能带一个回来,农忙时节帮衬着种田。
看见周懿行瘦瘦小小,只有七八岁的模样,林戈立马黑了脸。
他抢过我的布包,抖了抖,里面跳出了仅剩的一枚硬币。
不够坐车,所以我和周懿行是走着回来的。
「我这么和你说的?」
他拽了把我的胳膊,一巴掌就要抽在我脸上,被我挡住了。
于是他反手抄起一旁缺了口子的碗,砰一声砸在了我身上。
「你自己生不出孩子,让我老林家断了香火,现在还带回来一个小拖油瓶?」
林戈把手边能砸的都砸了,脖子上青筋暴起,喘着粗气看着我,
「这他妈是不是你和外面的野男人生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整天和隔壁那个卖鱼的眉来眼去!」
弹幕刷得飞快:
【就这环境,也难怪反派变成阴暗疯批了。】
【不是吧,这个男的是超雄吧,自己没本事还打老婆。】
【……感觉反派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了。】
周懿行靠在我身后,颤抖得厉害。
下一秒,他像是鼓起了勇气,挡在了我身前,
「不许打她!」
「哪来的野种!」
林戈抬起那只完好的脚,踹向了周懿行的胸口。
我抱起倒地的周懿行,厉声道:
「他姓周,是我的孩子,和你没关系!」
「林戈,我们明天就去离婚,孩子,我自己会养。」
看着因为忍痛而满头大汗的周懿行,我凭空生出了些勇气。
离婚的女人在村里总会受些闲言碎语,日子并不好过。
再此之前,我一旦浮现出这个念头,就被自己掐灭了。
可弹幕点醒了我,如果我和周懿行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成为反派是迟早的事。
在那些电视剧里,每个反派都下场凄惨,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我忍着手臂上的疼,抱着周懿行走出了家门。
我的孩子,不会是那样的下场。
3
我带着周懿行回了娘家。
妈妈匀了一间屋子给我,等人都离开,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这次来要待多久?不是妈赶你,你嫂子看着不太高兴,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房子本就是你哥哥的。」
「你一来,就说要和林戈离婚,当初林戈也是你嫂子介绍的,你让她脸往哪里搁?」
正狼吞虎咽朝嘴里扒饭的周懿行动作慢了下来。
他抬起头,惊魂未定。
我到娘家时,哥哥嫂嫂正好吃完饭。
桌上有猪肘子,有白斩鸡,可是端到我面前的,只有两碗白饭,一罐腐乳。
「我明天就走。」
听了这话,妈妈顿时眉开眼笑,
「好,那早点睡,妈就不吵你了。」
周懿行坐在床沿边,艰难地吞下了最后一口饭。
与此同时,眼前的弹幕刚骂完林戈,转眼又开始骂哥哥嫂嫂:
【这一家子怎么没一个好东西,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有个男的还以为有皇位了。】
【天呐!反派黑化值百分之五十了,我要是周懿行我也黑化了。】
……
周懿行抬眸看我,眼圈红红的,
「你是不是要把我送回去了?」
他一来,我就和丈夫吵得不可开交,转眼又要被自己的哥哥嫂嫂扫地出门。
可周懿行实在是太害怕了,院长曾说过,他因为不会说话,性子木讷,被弃养、抛弃过七次。
「你想要回去吗?」
「不想。」
我抓过他的小手,和他拉钩,
「那我永远不会抛下你。」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东西,带着周懿行出了门。
既然村里留不住,那我就去城里。
端盘子、拖地、搬砖……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有一个落脚点。
然而找到天黑都没能找到。
我买了一份盒饭,周懿行摇摇头说不饿。
「吃吧,这猪肉太腥,我不喜欢,你不吃也是浪费。」
周懿行咽了下口水,大口大口开始扒拉饭。
不远处,一张广告单被风卷着吹来。
我一脚踩住,发现是张招聘广告。
要求很严苛,第一条就是:自尊心强的别来。
提供吃住,需要跪地式伺候主人家穿鞋,用抹布一寸一寸擦地,不允许使用拖把等工具。
地点在,城北江家。
4
我将招聘广告叠好,放入了衣服口袋。
周懿行三两下就吃完了饭,提起袋子跑向了不远处的垃圾箱。
「怎么样,饭菜都还可以吧?」
在工地卖盒饭的姐姐收了摊,骑着三轮车路过我时,特地停下来问了一句。
「很不错。」我朝她露出个笑来,「饭菜很新鲜,量又大,价格也实惠。」
「合胃口就好。」
她看看我,又看看不远处的周懿行,
「这都晚上了,你还不带着孩子回家?是来城里找工作吗?」
「嗯,还没找到工作,我明天去城西看看。」
带着孩子总归是不方便的。
周懿行年岁也大了,总得有一处落脚点。
盒饭姐姐犹豫一下,问:
「要不你来给我帮忙吧?我家那位也在这片工地,至少还要一年半,工人不少,盒饭也做不过来。」
「你要是愿意,我家正好还有间空房能住人,就是工资给得不高。」
这对我和周懿行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过渡机会了。
我带着周懿行,坐上了盒饭姐姐的车。
盒饭姐姐自称红姐。
老公王哥就是工地的一名小工。
夫妻两在工地附近租了个小屋,一个早出晚归工地搬砖,另一个就做盒饭,早晚骑着三轮车去卖。
走了一天,终于有了一处落脚的地方。
周懿行眉眼弯弯,兴奋地开始举着扫把打扫房间,连墙角的蜘蛛网都没放过。
红姐则给我们送来一床被子,看着周懿行笑,
「妹子,这被子没晒过,有点潮,你们先将就着。」
我和她刚说上几句,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应该是我家那位回来了,你们先休息,我去给他煮碗面吃。」
我抱着被子,整整齐齐地铺好。
然后抽了张纸巾,把闹腾的周懿行拦下来,给他擦脸。
没多久,门外传来了摔碗声。
一道粗犷的男声响起,
「我是娶了个老婆还是请了尊菩萨?你心肠这么好,干脆外面的流浪汉全捡回来算了!」
红姐压低声音,轻声恳求他小声些。
「有什么说不得的,还怕他们听见?死皮赖脸地留在我们家,还有脸了?」
争吵声接连不断,直到午夜才停歇下来。
我紧紧地捂住周懿行的耳朵,而他蜷缩在我的怀中,脸色发白。
清晨第一缕光透进窗户时,一夜都没怎么睡的周懿行起来了。
他沉默着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块毛巾,一件外套,还有一颗长得像猫猫头的小石子。
沉默许久的弹幕终于开始滚动了。
【好不容易住下,反派又要被赶走了吗?】
【孩子昨天还这么卖力地打扫卫生,把自己的小外套仔仔细细叠好了。】
【黑化值涨到百分之六十五了,还是别同情反派,可怜可怜未来的男主吧。】
我牵着周懿行的小手,决定向红姐道别。
敲开厨房门,看见的却不是红姐,是她的丈夫王哥。
撞见我,王哥先是一愣。
很快,他的眼底亮起奇异的光来,盯着我不动了。
后头还在揉面的红姐上前,推开了王哥,
「妹子,你们这是?」
「我们打算离开了,谢谢红阿姨。」
周懿行认真地朝她鞠躬。
「害没什么,我和我家老王……」
红姐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哥打断了。
「外头天冷,工作不好找,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孤儿寡母的就留下吧。」
红姐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她狐疑地看了眼丈夫,却发现此刻王哥的眼睛一直落在我身上。
再次看向我时,红姐的眼里多了几分审视。
「是啊。」她笑得勉强,「留下来吧。」
5
我和周懿行的行李被重新放回了小房间。
周懿行突然有些感冒,再和我出去吹冷风恐怕会发烧。
我们只能再留一晚上。
整理好,我返回厨房,撸起袖子开始给红姐打下手。
一边洗菜,一边听红姐碎碎念那些往事。
说起王哥,红姐还是一脸崇拜。
她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父母将她养大,就是为了换一笔不菲的彩礼。
王哥拼命打了三年工,才将她娶回家。
把她从那个地狱里拖了出来。
「所以啊妹子,你觉得你王哥怎么样?」
这是句再明显不过的试探。
我将洗好的菜放到砧板上,
「红姐,我只想把懿行好好养大,没有想过别的。」
「王哥对你好就足够了,今天忙完,我也去外面找找工作,不好一直麻烦你们。」
红姐的脸涨得通红,「没什么,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帮红姐打完下手,我开始主动打扫起卫生。
到点王哥要回来时,我主动进房间关上了门。
周懿行蜷缩在被窝里。
一只手拽着我的衣角不放,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来。
我给他倒了杯水,隔一会儿就起来试探一下他额头的温度,生怕他发烧。
正是这反复的起夜,我听见了钥匙轻微转动的声音。
咔擦一声,门被打开。
有人摸黑走了进来。
「王哥,这么晚了,你有事吗?」
那人脚步一顿,好半天才尴尬地出声,
「还没睡呢?我就是睡不着,到处走走,不小心走错屋子了。」
王哥借着月光看见了我怀中的周懿行,
「孩子生病了?这年头孩子生病可是笔大钱。妹子,我看你一个人带孩子也不方便,有没有想过嫁人?」
「我工地里头有个小主管,手头有钱着呢,就是个子矮了点,一直没娶到老婆,我给他形容了一下你的模样,他还挺喜欢,你们明天见见?」
我平静地看着他,没出声。
「算了,你当我没说。」
他打着哈哈,就要退出去。
「王哥真的是不小心走错了吗?」
啪的一声,王哥的手肘撞在了墙边的开关上,整个屋子亮起了刺眼的灯光。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这是我家,我去哪不行?」
红姐也被这边的动静吵醒,她赶来时,正好看见抱着孩子的我和腰带半解的王哥对峙。
她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我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放在了桌面上,抱着周懿行朝着外面走去,边走边说,
「谢谢红姐收留我们,孩子生病了,我也该走了。」
不知道走出多远,红姐追了上来。
她拿着一件厚外套,还有我放在桌面上的那些钱,硬要塞给我。
滚烫的泪珠一滴一滴地落在我手背上。
红姐满脸愧疚,
「是我对不起你妹子,我没管住他。」
「王哥不是孩子了,他的行为不需要你来负责,他的错误也不用你来替他道歉。」
我接过外套,将钱重新塞进了红姐的口袋,认真说,
「红姐,其实那时候,就算没有王哥,你也一定能逃出来,现在也一样。」
6
红姐最后给我指了条路。
她有个表叔在城北江家那里当司机。
听说江家还缺个打理花木的工人,包吃包住,待遇还不错。
红姐本想自己去,但迟迟放不下家里的事。
于是这一次,她将名额让给了我。
我抱着感冒的周懿行,沿着路灯一路朝北。
天亮时,周懿行睁开了眼睛。
他将脸埋在了我的肩膀处,没多久,那里一片湿润。
「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把他放下来,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
周懿行的眼里还含着水雾,
「你还没丢下我?」
「我说过了,我永远不会丢下你的。」
他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了我。
其实那个福利院并不正规。
大多数孩子被领养走,是真正迈向新生活的。
但院长特地挑出了几个孩子,看准了某些家庭想要孩子,但条件不符合,没法领养。
他就法子,花钱「领养」。
只要愿意出钱,就能挑走一个孩子。
周懿行一次又一次被人当作商品「卖」出,又被退回。
现在,他不会再回去了。
他有妈妈了。
红姐的表叔很快给我们安排好了工作。
帮我把为数不多的东西送进江家专门给员工住宿的单间后,他快速说了一遍注意事项。
包括不能直视江夫人,看见她要低头弯腰,只能在院子活动,没有允许不能进门等。
「这工作清闲,工资还算不错。」
话音刚落,他四下张望,确保没人才敢压低声音说,
「其实别墅里面的工资才高呢,一个月三万块!就是江夫人难伺候,要跪着给她穿鞋,跪着拖地,这些天来赶跑了不知道多少人。」
一点的闹钟响起,表叔连忙整理了下领结,
「不说了,我要送少爷去练琴了。」
7
我整理好床铺,戴上手套,收拾好工具,下楼去请教老员工。
周懿行也跟了下来,像模像样地戴上了手套,跟在我身后。
刚过半天,他就和老员工们混熟了。
一口一个哥哥姐姐,把人心都叫软了。
江夫人的眼里容不下一株杂草。
所以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花丛中的杂草剔除干净。
先清除地上部分,再把地下的根翻出来拔掉。
周懿行做得很认真,没一会儿功夫,就跑到了前头。
我一边听着老员工们讲话,一边想着周懿行的学籍问题。
我读的书不多,但我很珍惜每一次能接触到课本的机会,深知知识对一个人的重要性。
等冬天过去,新学期开学。
周懿行也该在学校里,和同龄人一起学习。
正想到这儿,一辆车,缓缓在门口停下。
大门被打开,管家快速上前拉开了车门,
「夫人回来了。」
江夫人眉心微蹙着,看起来心情不妙。
院子里的人都自发站了起来,弯腰低头。
只有周懿行直挺挺站着,眼神迷茫。
这时候我跑过去拉他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江夫人的视线要扫到周懿行的前一秒,管家一个箭步,将周懿行挡得结结实实。
「夫人,江总给您的礼物已经放在门口了。」
江夫人轻哼了一声,
「还算他识相。」
「对了,钢琴还在路上,等到了就搬上二楼去。」
管家连连应声。
江夫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我走过去时,正听见周懿行的声音,
「为什么大家都要弯腰低头?」
他的感冒还没好,声音有些哑。
管家转过身,摸了把他的头发,
「这是夫人的要求,我们领着江家的工资,就要把分内的事做到最好。」
「况且大家都知道,夫人不是为了羞辱人,她自小就过着这样的日子,她只是习惯了。」
管家将周懿行朝我这边推了推,
「我已经老了,腰弯了一辈子,你们还年轻,有直起来的机会。」
那辆车还停在门口不动。
管家微微侧身,这才看见后座上还有人。
我揽着周懿行,朝那边看去,只一眼,弹幕就炸开了锅。
8
【那是嘉言小宝吧!穿得真贵气,现在真的像个大少爷了。】
【虽然江家的氛围诡异了点,江夫人喜怒无常了些,但是嘉言在这里真的学到了许多,什么弹琴、书法……就连认识女主,都是在这时候。】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什么的,还是太好嗑了!】
……
江嘉言穿着量身定做的小西装外套,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贵气。
福利院那副腼腆的模样消散了许多。
他抿着唇,眼睛红红的,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但是对上管家的笑脸,他还是强撑着,露出一个笑来。
「夫人的要求严苛,少爷刚学了几天钢琴,已经做得很好了。」
「嗯。」
江嘉言看着里面那扇紧闭着的门,一时间不敢进去。
「妈妈她……真的很生气吗?」
他原本是想问管家,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我身上。
随即下滑,看见了站在我面前的周懿行,瞳仁一缩。
周懿行还穿着福利院出来的那件外套,连着几天奔走,整个人消瘦了许多,也黑了些。
他双手满是泥土,一只手上甚至还有刚拔出的草根。
时隔多日,两个孩子再度见面。
「你是……」
江嘉言话还没说完,周懿行踉跄着后退一步,丢下手中的草根,转身就跑。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和我一起打理院子的老员工忍不住出声,
「小周,快去看看孩子吧。」
「穷人家的孩子,到底和含着金汤勺的少爷不一样,懿行这个年纪,心里有些落差也正常。」
刚才还在关注江嘉言的弹幕也将注意放在了周懿行身上。
【反派的黑化值百分之八十五了!】
【果然,阴郁疯批就是从小养成的,周懿行得多坏啊,这么小就开始嫉妒江嘉言?】
【亏我前两天还觉得他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
就连管家都劝我,
「你去吧,这里我盯着呢。孩子年纪小,自尊心作祟也正常,你这个当妈的说开了就好了。」
江嘉言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被人拉走时还一步三回头,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什么都没说。
真奇怪,孩子一发脾气,大人们就会从他们的身上挑毛病,认定是他嫉妒,是他的自尊心在作祟,而总把自己放得高高在上、摘得干干净净,从来没想过往自己的身上找原因。
我放下工具,洗干净手回了江家的单间。
周懿行就坐在窗边,愣愣地看着对面那幢华丽的别墅。
「吃橘子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管家给的小橘子。
周懿行无声地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又将脑袋转了回去。
他看着窗外的树,看着停在电线杆上的鸟,就是不敢看我。
「一开始你是想选他的,对不对?」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我很快反应了过来周懿行在指什么。
那天我在福利院,一眼相中的其实是江嘉言。
只不过因为弹幕改变了想法,把周懿行带回了家。
周懿行敏感又自卑,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比不上江嘉言,只是一个备选项。
委屈、难过、失落……齐齐涌上了心头。
于是我走到他面前,俯身解释:
「懿行,那天我的确想选嘉言,可是后来,我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你。我想,我们可能更适合成为一家人。」
「这些天我们一起经历过了许多,你也让我看清了我的丈夫和家人。我不会再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对他们报以期望,没有你,我可能现在还在被他们吸血。」
「我从来没后悔选择了你。」
周懿行缓慢地转过了身。
他的眼里倒映出我的脸来。
然后,他颤抖着伸手,抱住了我的脖子。
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好半晌,我听见周懿行低低地喊了我一声,
「妈、妈妈。」
9
在江家的日子逐渐安稳下来。
每个下午,别墅二楼总会传出断断续续的琴声。
听说江夫人特地为江嘉言请了一位名师上门教导。
没多久,江嘉言能把简单的曲子弹得很流畅了。
然而最近这些天,江嘉言不知怎么了,弹的曲子又开始磕磕绊绊,上气不接下气。
管家整张脸都皱成了苦瓜,
「要是被夫人听见了,少爷估计要挨罚了。」
我若有所思地望向二楼,有蓝色的衣角一晃而过。
如果我没记错,周懿行今天穿的就是蓝色。
这套新衣服是他自己挑的,一直舍不得穿,今天却罕见地换上了。
早上不算忙,我收拾了工具,拿了两盒饭提前回去。
谁知一打开门,家里多了个孩子。
周懿行和江嘉言两人脱了鞋,正趴在床上看《水浒传》话本。
一个穿白色,一个穿蓝色,看到紧张处还会同时惊呼出声。
前所未有的和谐。
弹幕都傻了眼。
【等会儿,我没看错吧?男主和反派在一起做什么?】
【是我早上没睡醒吗,我怎么感觉自己产生幻觉了。】
【这两人将来闹得你死我活,小时候竟然能凑在一起看话本?】
……
听到我关门的动静,两个孩子齐齐回过了头。
周懿行三两下穿上鞋,跑过来接我手中的东西,
「妈妈,我来吧!」
江嘉言则腼腆地笑笑,「周阿姨好。」
「你好。」
我没忍住,摸了把江嘉言毛茸茸的脑袋。
周懿行很快也凑了过来,将头抵在我身上。
我失笑,也摸了摸他的。
两个孩子一个大人,但我只带了两份盒饭。
「你们先吃。」
我放下盒饭,「我再去拿一份。」
「不用了妈妈,我和他吃一份。」
他们一人拿筷子,一人拿勺子,用小碗将饭菜平均分开。
江嘉言歪头,手疾眼快地从周懿行
小说名称:与崽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