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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语十年最强谍战片,还是得看张艺谋

华语十年最强谍战片,还是得看张艺谋
2021年05月03日 20:37 新浪网 作者 深焦DeepFocus

  

  由张艺谋执导,于和伟、张译、秦海璐等主演的影片《悬崖之上》4月30日在中国大陆院线上映。豆瓣开分之后,《悬崖之上》一直维持在7.8分,这与其院线上映的前作《一秒钟》保持一致。从影片质量看,五一档所有影片恐怕无出其右,而在建党100周年的背景之下,《悬崖之上》可以看作是一部水平颇高的献礼之作。

  

  电影《悬崖之上》剧照

  《悬崖之上》讲述了四位曾在苏联接受特训的共产党特工组成任务小队,回国执行代号为“乌特拉”的秘密行动的故事。这不仅是张艺谋执导生涯中第一部谍战电影,也打破了大陆长久以来没有成功谍战电影的僵局。很长时间以来,张艺谋似乎一直背负着第五代导演的某种使命感和责任感,由是拍出了一连串“大片”,但事实证明,稍微收敛商业意图,将成本稍作控制之后,张艺谋显然具有更好的控制力,更能在商业和艺术之间达到某种平衡,这也是近期以来张作得以回归水准线之上的重要原因。

  

  御用演员张译

  值得称道的是,无论是从《一秒钟》开始已经成为御用的张译、刘浩存,还是本片中出演正面角色于和伟、秦海璐和朱亚文,《悬崖之上》中的所有演员几乎都有上佳表现。于和伟作为卧底的不露声色,被调查时展露的微愠与不耐烦,张译和朱亚文牺牲时其内心被掩盖极深的痛苦,都层次分明,精准异常。秦海璐虽然戏份不多,但依旧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罗马尼亚大使馆到追车戏一部分,其对于自身造型和表情的控制十分微妙。几位反派演员也一再摆脱脸谱化倾向,其中又以倪大红和余皑磊为佳,前者浮囊臃肿的脸给人十分强烈的面具感,令人无法猜透其所思所想,虽然狠毒但从不呲牙咧嘴,分寸感极强。

  

  新“谋女郎”刘浩存

  演员水平集体在线,当然与导演水平直接相关,这一点可以从于和伟、张译、刘浩存等演员近期的其他影视作品当中窥见之。而就导演的另一个重要面向来看,《悬崖之上》的场面调度也始终维持在较高水准。譬如影片中前火车上的一场戏中,单单视线和眼神就交织出一种莫名的紧张氛围,这不仅依靠演员,更重要的是臻于完善的调度和剪辑。而在之后横道河子查票一段,狭窄的车厢也是被张艺谋玩儿出了花样,摄影机辗转腾挪却丝毫不觉局促。事实上,张艺谋对现实空间的感知力远远高于其对特效的掌控力,这显示出于他而言,电影仍然是一门摄影机的艺术,摄影机无疑也是这位“职业导演”的巨大优势所在。

  

  导戏中的张艺谋

  大陆谍战片多年以来最大的痛点是剧本,上一部还说得过去的作品已经是十几年前的《风声》。电影工业经历了十几年的快速发展,大量快消品应运而生,见功力的编剧作品始终少见。《悬崖之上》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谍战亚类型的一大空缺,但其出现或许也有其偶然性:事实上,《悬崖之上》来自2012年的电视剧《悬崖》,是电视剧前传性质的作品。在电视剧创作过程中,编剧全勇先翻阅了大量有关东北抗联时期、东北14年抗战的历史资料,因此本次电影剧本的创作有其坚实的基础和依据。同时,影片还设置了诸多章节,一方面有利于让观众掌握影片的走向,另一方面也体现出严整分明的结构。

  

  电影《悬崖之上》剧照

  由于人物上存在连续性,且在电视剧中已经有了较为深入的发展和呈现,电影作品中人物的丰富也就并不让人意外了。这里所说的“丰富”,有两个具体的层次:一是指多样性,虽然于和伟饰演的周乙是影片主角,但《悬崖之上》依旧是一部群相作品,每个人物的存在都有其特定的重要意义和价值,比如张宪臣最先被捕,但其线索一直未断,尤其是他被捕的原因——寻找失散孩子——不仅是他和另一组特工王郁之间的重要情感纽带,也牵动着观众的心,成为影片的一条暗线。最终,周乙将孩子找到并送还给王郁,既是完成了张宪臣的遗嘱,使得王郁与孩子团聚,也是将“乌特拉”——即黎明和希望传递了下去,形成了主题上的照应与闭环。

  

  电影《悬崖之上》剧照

  另一方面,丰富度是指人物自身的丰满程度,基本每个人都有其抉择时刻,尤其是在面对生与死的抉择之时,各个角色在党性与人性之间的摇摆往往令人动容。比如楚良与周乙巷战直至服毒自杀一段,二人的每一个行为动机都颇值得玩味:楚良为什么先开枪,为什么未被捕就服毒,周乙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和目的抠嘴……谍战片的有趣之处在于,人物的扎实往往不足以预示剧情的走向,在无法确认对方动机的情况下,任何一个举动都是试探的、危险的、模棱两可的,动机与结果的巨大缝隙之间,总是深藏着巨大的痛苦和遗憾。正因如此,虽然人物情感极少外露,但《悬崖之上》始终充满人性张力。

  

  电影《悬崖之上》剧照

  从成片来看,《悬崖之上》从演员到导演实际上都是非常低调的、去风格化的,张艺谋尽量希望其导演手法及摄影、剪辑不引人注意,而是将观众投入到快节奏的紧张情节之中。也正因节奏之迅捷、情节之紧张,影片的一些问题很容易在观影过程中被忽略,无论是剧本还是调度,细部上雕琢仍略显不足。比如小兰在横道河子跳车之后被当地官兵发现,对峙过程中小兰向对方开枪,如此大的枪声竟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已经到了有点突兀的地步。诚然,这里既是因为情节的考虑,也是出于节奏的考虑没法继续展开,种种类似的细节问题确实暴露出影片的多个部门欠缺打磨之处。

  

  电影《风声》剧照

  尽管如此,从技术层面上看,《悬崖之上》基本抵达了多年以来谍战剧的天花板,同时也为献礼剧设置了新的起平和标准。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影片也显示出其固有缺陷:强烈地追求观众的认同。如果说在打造认同感这一方面,《风声》采取的方法是尖利的、生理性的、追求极度疼痛的,《悬崖之上》则明显回避了身体性的渲染,无论是在审讯还是在枪战过程中,都意图呈现出一种克制冷峻的高级感。不过,全片却又被音乐填满,尤其是在结尾,数次直给的主题曲强行赚取观众眼泪,这一做法无疑又有些廉价。

  

  电影《影子部队》剧照

  本来,我们或许可以说,《悬崖之上》的情节设置接近让-皮埃尔·梅尔维尔的《影子部队》,但从其内核表达和反思性上而言,前者与后者之间的距离又确实只能以光年计。正如《一秒钟》的结尾必须狗尾续貂,《悬崖之上》同样让我们难以对历史进行更深层次的讨论,只是在类型中裹足徘徊。无论如何,我们对于张艺谋的期待,总是远远超过一个行活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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