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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爆款”创作者在哪里?

下一个“爆款”创作者在哪里?
2021年10月10日 23:15 新浪网 作者 娱理

  昨天,《明日创作计划》半决赛在无锡进行。历经角逐,蒋先贵、7Z、庄主恒、钟易轩成为最终闯进决赛圈的学员,他们将在10月16日向“最强厂牌”发起总攻。

  节目集结不久,一日,主创组织分享会,让学员聊聊各自人生中的高、低时刻。26岁的庄主恒想了想,坦言寻不出一丝高光瞬间。生长于小地方,考入普通大学,毕业从事一份普通工作的他,表示自己从来都是“不起眼”的生活,并已习惯如此。

  当时,蒋先贵、7Z、钟易轩等人也在场。蒋先贵看起来仅是个钟爱复古打扮的小镇青年,还有点“土”;7Z则是个刚转战川渝地区半年的年轻Rapper,此前无显赫履历;而钟易轩,虽已有过参加节目的经历,发展却并不算顺遂,徘徊于抉择路口。

  放眼看去,一群平凡少年。但当他们在舞台上唱起由平凡日常凝结成的创作,却各有动人风采。

  《明日创作计划》四强厂牌学员

  平凡生活

  六盘水,地处贵州西部乌蒙山区,是国家“三线”建设时期发展起来的一座能源原材料工业城市。生长于此的蒋先贵介绍:这座城市物价不高,适合生活。

  蒋先贵向娱理工作室描述过平常的一天:早起,可去小公园走一走,吃个早点;中午,看场电影;下午,去花鸟市场逗逗猫,挑挑花;晚一些,再穿进巷子寻觅解决晚饭的馆子。“重中之重来了!”蒋先贵突然提高语调兴奋道,“其实在六盘水,什么早上中午下午都是扯淡,重点是晚上的生活。可以找有趣的朋友聊聊天。”

  20岁的蒋先贵在六盘水交了不少好友。有同龄人,也有在live场、酒吧认识的年纪大他许多的老板。蒋先贵喜欢观察人、与人攀谈。他秉持“感受为先”,觉得对方是个有趣的人,他便愿意继续交往。他也会用“有趣的话题”概括自己和友人的谈天内容。最近读的书、爱情,都是他们经常会聊会思考的。

  蒋先贵喜欢花浪漫是他的特色

  除了聚会聊天,六盘水还有个特色活动:去舞厅跳舞。在用“压抑又鲜活”形容家乡人民特性后,蒋先贵又以“因为大家压抑,所以要寻找鲜活”来解释这对形容并不矛盾。他描述,有不少自当地政府、厂子退休的老人,白天买菜做饭带孩子一切按部就班。到了晚上,他们就会打扮漂亮,去一个外观似厂房,内里“花里胡哨”的舞厅跳舞。偶尔,蒋先贵也会加入,或举个摄像器材拍一拍,每每被问到在干嘛,他就一本正经解释:我是导演。

  视觉创作上,蒋先贵透露自己会受昆汀、王家卫、毕赣等大导影响, “也不是模仿。我跟五条人阿茂老师聊,我们有个共识,大家都是在感受一些真正好的东西,在吸取养分。”

  在不少人刻板观念里,出身“小地方”的人,眼界狭窄。蒋先贵承认家乡生活大多时候很无聊,但这反而给了他探寻更多的好奇心和饥渴感。从儿时学校图书馆、街边刻着六七部电影、几十首歌的盗版光碟中,到初中购置的连网电脑里,他疯狂摄取,更多元的世界在蒋先贵心中铺展开来。此外,酷爱穿着复古衬衫,阔腿西裤,鼻梁架一副并不奢侈但足够摆酷的墨镜的蒋先贵,认为如此“虽土但有质感”的小镇青年装扮也是家乡赋予的贫瘠的浪漫。新城市还没建设完成,旧城市未完全退出历史舞台——蒋先贵富有节奏地甩了甩他额前过长的刘海,解释着那混杂气息调出的迷幻美感。

  蒋先贵生活照

  一条对角线。在东北通化市梅河口, 李起敬(7Z)生活在那里。小时候,7Z的家乡未被建设,甚至看不到出租车。在他的记忆里,出行工具是“老大爷推着的三轮车,前面可以坐人”,彼时鲜少可以称道的,是他口中只有梅河口才有的“特别好吃的”的锅包肉。而7Z在这里的生活,是“下午去打台球。打完球去串儿店喝点,然后再转场。”

  成绩不好,高考考进一个不如意的专业后, 7Z决心去探索一些新鲜事。他去跳舞赚钱,结识了一位做音乐的朋友,闲暇时,他见朋友常拿着手机捣鼓,问在干嘛?“他说在写歌词,写说唱。”7Z觉得有意思,表示也想试试。一番“考核”,朋友听其声音条件不错,便纳他加入了自己原本的三人小组。为庆祝四人成团,大家一起去了一个叫珲春的地方游玩,“我们当时第一首四人歌就叫《珲春人民欢迎我》,是首Trap,后来发到了网上,点击率不好,但我也挺高兴。以前觉得只有那种特别高大上的人才能发歌,原来我这种人也行?”

  7Z生活照

  当7Z为首发曲而兴奋时,庄主恒已经写了几百首歌了。但很长时间,他觉得那些歌一辈子也只有自己能听到。

  他很现实:在这个时代,创作者都是被排在软件和算法里的,现在听众的选择太多了,被看到的机会微弱。更何况,是如他一位毫无背景的上班族素人。

  庄主恒成长在汕尾某县下面一个海边小镇。若骑着摩托车穿街走巷,不到一小时就能把镇子逛得透透的。之于家乡,映在庄主恒脑里的画面是一片鱼虾很多的清澈大海,鱼腥味弥漫小镇;几座具有潮汕特色的妈祖庙,儿时的他常提着篮子陪着妈妈、姑姑去“拜一拜”;一条满是冰店的街,常年高温的南方,“吃冰”成了潮汕人日常解暑的消遣;还有一整个家族都住在一处的老式建筑。

  庄主恒生活照

  见到庄主恒,第一印象,他有着一副质朴长相:个子不高,笑容憨厚。但有一些“不顺从”因子隐约闪现。譬如,在家乡,妈妈三餐必要做鱼,出去外面后,主打鸡肉、牛肉的汉堡店成了庄主恒的最爱。潮汕家族联结紧密,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这反而让庄主恒极其注重个人空间,没人打理的小阁楼是他长期独处的秘密基地。

  家乡外,庄主恒亦不喜社交,常一人去汉堡店待上大半天,看哲学、历史书籍。遵循家里“理科好找工作”理念,读了软件工程专业的他,在本科毕业后顺利进入一家公司谋职。但在去年,他又选择了辞职考研。是有更清晰的规划吗?也不是。庄主恒只觉得,生活或许不仅如此重复。

  2017《明日之子》时期的钟易轩

  21岁的钟易轩或许比以上三位幸运一些。2017年,因为想来北京见见喜欢的歌手薛之谦,他报名了当年的《明日之子》,最终晋级九大厂牌,签约公司。然而四年间,钟易轩并没有成为冉冉升起的新星,诸多因素,他归于少被人关注,开始为北京房租发愁的平凡。

  舞台上的钟易轩

  “高光”时刻

  在六盘水生活十几年,蒋先贵大胆道,这里,不乏很多懂文化、聊艺术的人,但大多人是“嘴上本事”,只说不做。而他算是个真正有所行动的年轻人。他实践的出口,就是写歌。

  小学二年级,爸爸送给蒋先贵的迈克尔·杰克逊专辑,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音乐的震撼。初中时,他抱着爷爷买的吉他,写出了第一首“ABC结构的歌”,不过歌词中二到他不愿回想。再成长一些,有了电脑后,电子、摇滚……蒋先贵展开了更多探索。而图书馆老书刊上关于“UFO、怪兽、各种稀奇古怪东西”的描写,旧城残留的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景象,和他通过网络吸收的新锐思想开始有效发酵在他新的作品里。

  蒋先贵提及故乡

  蒋先贵说,自己和六盘水的关系就是:时间长了也想出去走走。因为害怕虚无,他第一次坐上飞机,来参加这一季创作比赛。

  在《明日创作计划》第一次亮相,蒋先贵唱了那首《飞向月球》。一句“你去找宇宙飞船/我去引开保安”被风云教师团的专业音乐人赞为“县城科幻”。那确实和六盘水有关。在一个结束酒吧演出的夜晚,走在家乡冷冷清清的街上,蒋先贵抬头见到了一轮孤独却又浪漫的圆月,一则私奔到月球的科幻故事自此生出。

  蒋先贵公式照

  而一公时以“原生”为考题释出的《爱人与玫瑰花》,更把六盘水歌舞厅似梦非梦的场景拉到众人眼前。灯球闪耀,娇艳玫瑰插在极简玻璃瓶里,在桌台若隐若现,迪斯科音乐响起,紫色缎面衬衫扎进裤腰的蒋先贵低吟:“工厂/煤矿/揉进他伤心的泪水/幻想/迷惘/属于终将分别的人”,“土得掉渣,但很喜欢。”五条人仁科不掩欣赏。

  而之后一场《哑巴》,也是一出黔南伤心事。他承认,自己至今写的大部分歌都和他的家乡有关。而六盘水为蒋先贵创作灌溉的充沛养分,也让这个小镇青年在舞台上显得独特。飞行助阵的INTO1在听完他的作品后也笑称:可恶,被他装到了。事实上,被蒋先贵“装”到的,还有多家电影片方,早在《飞向月球》后,请他创作主题曲的邀约已纷至沓来。

  蒋先贵《爱人与玫瑰花》舞台照

  2017年,7Z和三个伙伴决定在延边大学附近开个名为“兴狮动众”的演出。许是在学校里四处张贴海报起了作用,加之是延吉第一个专场,在他们表演当天,来了将近100位观众。以延边大学为起点,一年间,他们还去到了吉林、长春等地演出,鼎盛期,一个月能有一两次表演机会,也会有一些单场一二百元的商演。

  但不久后,由于演出赚不到更多钱,部分团员投入在音乐上的精力变少,团队进入瓶颈期。彼时,随着整个国内说唱环境有起色,7Z提议大家出去走走,去说唱重地川渝见见新东西。两年过去,团员仍有犹豫,而愈接触音乐,愈发坚定“人这一辈子一定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活着才快乐”的7Z决定独自闯一闯。

  相较于那些背靠知名厂牌或已在一些说唱节目中崭露头角的Rapper而言,7Z太素了。到了成都,除了在朋友引荐下和当地有名Rapper切磋外,7Z几近每天都闷在家里做音乐,“当时也就不想着接活赚钱,等自己沉淀到一定程度再说。”闭关许久,当朋友将《明日创作计划》机会推到7Z面前时,他觉得是时候可以看看自己是什么样的实力了。

  7Z彩排照

  如果说《Verse》时还是朴树口中“单纯羞涩得不像Rapper”状态,到了“原生”主题作品《李起敬》时,来自朝鲜族的7Z以一首朝鲜语RAP曲炸场,他也成了节目中第一个单凭名字和作品被网友搜上热搜榜的学员。而在刚结束的半决赛中,凭借一首台风恣意的《Being in my life》,7Z首提“风云少年”荣誉,也是邓紫棋口中,台上最有大明星样子的那位。

  《李起敬》&半决赛舞台图

  独自躲在老家阁楼时,庄主恒最常做的事就是不断听歌。起初,他喜听陈绮贞、苏打绿等台湾早几年的“小清新”。而在读歌手采访时,他发现影响这些人的,又是如罗大佑、李宗盛等前辈创作者,一路追溯过去,他愈发沉迷于那些有岁月沉淀感的音乐。

  从收到第一把吉他起,庄主恒尝试写歌,几年下来,陆陆续续写了有几百首,但也一度因无人问津而断了创作。

  2020年春节,受疫情影响,庄主恒在家乡多呆了一阵。某天午睡醒来,突如其来的灵感让他写出了一首《海海》。“山外云/云外山/陌路故乡远/天外人/人外天/擦肩空喜悲/浪里来/浪里去/命运随风吹……” 聊及创作理念,庄主恒讲道:“我是个在海边长大的人,对大海很熟悉。但出了家乡,在外碰碰撞撞后,开始觉得海不仅是物理上很具象的东西,它更像人生象征。我们对人生可能只有10%的掌控,大多时候都在被动地被推来推去。其实这跟我家乡文化特别像,我们有句闽南话,人生海海。人生就是这样,随心随缘。”

  庄主恒的明日夏校复试志愿表

  庄主恒接受命运安排,但写完这首歌,他又想去把握一次“10%”的机会。不太敢和人对视,上台表演会紧闭双眼,庄主恒认可用“胆怯”形容自己。

  他坦诚表示:“我知道就算我争取上了节目,也不一定会成功。但我知道我得有个绝对的曝光,才可能去收获一些我想要的东西。我这几年写了挺多歌的,如果没有它们,我觉得我就是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人,但那些歌很打动我自己,让我找到一些意义。我想给它们一个发光的机会,也愿意为了它们逼自己做一些冒进和‘尴尬’的事。我把能做的都做了,其它的就交给命运吧。”

  而庄主恒在《明日创作计划》被大众注意到,就是因为那首《海海》。之后,《爱人朋友》《Don’t go,my child》等作品持续动人,上一场直播,他还收获了马頔的邀请:你“毕业”后,希望咱们能合作一首歌。

  《海海》庄主恒

  曾经,出身海边不知名小镇或是种局限,但眼下,庄主恒作品中的原生态和复古感成了他的杀手锏:“当整个时代都在往前走时,我会更想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自己。而这些文化和风土人情,同样也能更好地带我走向我想走去的那个地方。”

  《Don't go,my child》舞台图

  当钟易轩亮相在《明日创作计划》,寸头之下,一张娃娃脸消瘦不少。“明天应该妥协/还是再一年/明天该做什么/唱歌还是工作”,一首《明天》,揭北漂党心事。三两句,讲不清年少成名后的四年,他又经历了什么。只是,曾经的少年心事在竞争激烈的市场早不吃香,在同届好友毛不易渐成乐坛中流砥柱时,残酷对比,钟易轩逐渐沉寂。很down时,看着室友卖了乐器,几近没有表演机会的钟易轩也考虑过其它可能。

  但又不甘心。他讲:自己从小并不是一个有冒险精神的人,享受舒适圈。做音乐是他喜欢又坚持最久的事。从湘潭北上四年,从有可爱“包子”别称的男孩到备受磨砺的北漂少年,钟易轩表示:自己不是一夜长大,也不是刻意转型,心态是在四年间一点一点发生变化的。他“受伤”于创作,同时,能治愈他的也只有创作。

  早前,他习惯写歌记录心情,“想写就写,没有太多意识去精修”。和毛不易、廖俊涛等朋友分享时,他们会建议:不要图创作的“量”,而要注重去表达什么。

  钟易轩与毛不易、廖俊涛合照

  在《明日创作计划》舞台,表现异乡迷茫的《明天》,讲述不同年龄段女性生活的《小妹妹》,以出租司机角度展现都市打工人百态的《他是一个出租车司机》……钟易轩一路晋级并非凭借“回锅”情怀,而是表达出了更真实的人间观察,触发共鸣。

  他不太认同用“丧”来总结创作基调:“这个阶段,我确实更想记录社会上生活不易的一些事,但不为输出消极观点,也是想让大家看到世界另外一面,能引发一点思考也是好的。”

  《他是一个出租车司机》舞台图

  未来

  节目播出后,蒋先贵通过一些途径知道家乡很多朋友都在关注着他。如果有可能,他觉得自己能成为家乡一张音乐名片也不错,“毕竟六盘水做歌的人太少了,有争光的感觉。”但眼下,他有一些生活上的困扰:进入四大厂牌,意味着签约,或之后长期会在北京生活:“我今年12月马上21岁了,我还不想在21岁前就给自己找个工作。”在蒋先贵那句形容和城市关系的话中,接在“时间长了也想出去走走”的后半句则是“出去没几天,我肯定是想回来的。”

  与此同时,钟易轩则在向着“节目过后能自食其力,交得起北京房租”的目标前进。

  庄主恒向我们透露,目前,他想成为一名用音乐描绘家乡小镇的“记录者”,而在以“朝鲜族Rapper形象”为大众接受之后,7Z却不想持续输出朝鲜语作品加深标签:“我不想因为几场演出把风格定死,我还会尝试很多。”

  在观察了近年几档音乐节目后,蒋先贵总结:“显然,市场上仍然没有成型的艺术家出现,但(有希望的是)总有新的音乐人正在酝酿。”

  《明日创作计划》四强厂牌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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