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3年,演员马浴柯转型做导演,首部作品《怒潮》拿下2.29亿票房,实现了从小演员到黑马导演的转型;2024年,第二部导演作品《重生》又斩获4.64亿票房。
今年,马浴柯带着《重生2》闯进国庆档。这是他“复仇三部曲”的最新一部,用一个女性做绝对主角,拍一部动作复仇犯罪爽片。梁洛施饰演的女主角希拉,既是母亲,也是杀手,她温柔又暴烈,隐忍又决绝。

马浴柯从底层一路摸爬滚打上来,演过不少凶狠的反派,他导演的电影里总是充满着“愤怒”,而梁洛施自带清冷凌厉的气质,他们的合作,像是一场水到渠成的相遇。
戏外两个人的相处,则很像他们谈论这部电影的方式:一边是打斗、愤怒和反抗,另一边是信任、保护,以及想表达的真善美。
娱理工作室对话马浴柯和梁洛施,听他们分享与电影一起重生的故事。


一个草根导演的愤怒与温柔
马浴柯的电影有一种鲜明的底色——“愤怒”。
从《怒潮》到《重生》再到《重生2》,三部曲的大框架很相似:在一个罪案丛生的架空世界,有几个人通过复仇来推翻黑暗。这种母题反复出现在他的作品中,几乎可以看作是一种作者性的表达。
马浴柯说,创作者的审美都来源于自己的人生,作品里的表达都来自于他的生活。他自认是一个很草根的人,一路从底层爬上来——没入行的时候,为了能入行,做过洗车工、服务员;后来因为没有学历拿不到好角色,就做各种助理,摄影助理、灯光助理、导演助理,一步步终于演到戏,一步步演到相对主要的角色。
“那种愤怒已经浸在我的生活中40多年了,可能我从小也遭受过不公,我也一路反抗着上来,所以我骨子里就是很喜欢反抗不公平的这个主题,和他们做对抗,可能也是跟自己的人生在对抗。”

马浴柯自评天性好斗,“就想看看通过努力,能不能改我的命”。从小演员到有代表作的导演,目前他和自己的人生对抗的结果,可谓成功,但逆袭后,他没有膨胀,还是回到草根的身份里。
如何在成功后守住初心?马浴柯说:“我真的很想为观众好好拍电影,让大家觉得这张票没白买,这两个小时的时间没有白浪费,让他们在电影里能感受到快乐、爽和幸福,这就是我做这行的梦想。所以我更希望把自己摆低一点,把观众摆高一点,这样可以看得清他们想要什么,然后为他们去服务。我本身的人生就是草根,正是因为我的脚扎在泥土里,我才能有养分汲取。”

在梁洛施眼中,马浴柯是一个暖男,把“愤怒”留给电影,把温柔留给片场:“你别看他样子很凶,但其实他真的是一个很暖心的又很善良的人,他很懂得怎么跟演员沟通,把演员保护得很好,他是一个很有温度的人,不止对演员好,他对所有人、所有工作人员都是一致的。”
甚至乎,马浴柯至今不太习惯"导演"这个称呼。“我不太喜欢把自己当回事儿,因为那样有很多东西看不到了,导演这个工作也只是个工作而已,杀青之后我希望大家别叫我导演了,叫我老马、马哥、小马都行。我也希望自己一直能保持这份心态,这样可能才会相对纯粹地把日子过好。”
离开片场后,梁洛施不叫马浴柯“导演”,她给他起了一个昵称“平头哥”——就是那个无所畏惧的蜜獾,“因为她觉得我是打不死的小强,生死看淡不服就干”,马浴柯说。


一场不服就干的冒险
马浴柯的导演生涯,也起步于这种“不服就干”的精神。
几年前第一部导演作品《怒潮》立项时,有很多人反对,觉得这个题材很难做,但他很坚持,“我觉得得有这样的类型题材,我很想站在观众的视角让他们爽一点,因为大家现在的生活可能都有压抑或者不顺。”

为了拍一些让观众觉得值回票价的电影,马浴柯拼命逼着自己做原创,他知道当下必须给观众一点相对创新的东西,总是重复过去一定是不行的。
把复仇故事的主角换成女性,是马浴柯的第一重创新。梁洛施之前在文艺片里的表演更多,让她来犯罪复仇爽片里演大女主,挑战大量动作戏,又是另一重新鲜,“动作方面是我没想到的,我没想到我可以走这个赛道,导演发掘了我有潜力”,梁洛施说。
马浴柯第一次见到梁洛施,是在翁子光监制的电影《纸盒藏迷》的片场,梁洛施在片中饰演一个妻子、一个妈妈,她的爆发力和眼神戏震惊了马浴柯,“那场戏她没有台词,完全是靠眼神,靠情感,那种表演非常有层次和深度,虽然没有一句话,没有任何一个爆发的点,但是力量就跃然纸上,让我觉得很震撼。我觉得怎么可以有一个女性角色或者女演员可以像希拉那样,有温柔的一面,有善良和充满阳光的那一面,但同时她有很多隐忍的过去,可以激烈地爆发和反抗。”


演员出身的马浴柯这次并没有在电影中给自己安排一个角色,他透露,自己在《重生2》中唯一想演的就是希拉,他已经在类型片中出现太多了,而这次选角的宗旨就是让演员来挑战自己没有演过的角色,每一个角色都要给观众新鲜感。
比如功夫大师洪金宝这次没有打戏,反而被狠狠揍了一顿;歌手文俊辉在戏里化身“脏脏包”,完全打碎过往形象;白客成为反派话事人,浑身写满经文的裸上身造型很突破……
“我其实就是在打反差,我就是想新鲜一点,我们都在谈创新,其实文本创新很难的,很多故事讲过了,当然我们还要抱着尽量创新的方式去创作文本,与此同时每一个环节都要有一个态度,去给观众看到相对新鲜的东西,那演员的选择是必不可少的一环,所以我才会让白客演坏蛋,让阿如那演好人。
你看小文(文俊辉)是一个歌手,但是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打碎、完全不在乎现场你给我整多脏整多乱、整得多不好看,他是真的很沉浸在这个角色里,也是百分之百交给了我。

还有白客的造型,写剧本的时候就在想如何能突出这个人,因为他会有一个比较邪性的东西。我就想到他应该是浑身经文,我跟美术组和造型老师也探讨过各种各样的符号,中间还加了一些贪嗔痴善念这些东西,从人物底色来讲,他必须得内心上有一个寄托,他也是怕的,谁说坏人做坏事不会怕的。”

在视听语言上,马浴柯用声光电配合暴力美学,也想给观众一点新。整部电影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最能体现他的创作野心的,就是发生在岛上主厅里的那场高潮戏。
那个场景他跟美术老师碰了很久,最后定了一个基调,希拉进去开始审判,光变成红色,“在光影的整个运用上,我自己好喜欢,是因为那些所谓的高高在上的人把自己当成了神,他们觉得他们是在天堂中在享受着所有的一切,但他们其实就是魔鬼,他们就该下地狱,所以就让希拉来亲手审判,那里就变成他们该呆的炼火地狱,所以才会有光影的变化,火海的变化。”

那场戏起用了很多国外特约演员。马浴柯记得,拍摄时一些演员在镜头结束后会哭,跑来对他说:导演,我知道你的表达是什么,也知道最后的结局,但拍了这些戏之后,我很难受。而到了拍百人清算段落,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每一个演恶人的演员都很开心,饰演议长的那位,拍完被第一枪轰到水池的镜头,直接跑到导演帐篷里喊so amazing。
演员们在戏外的感受让马浴柯很触动,“大家都是善良的,我永远相信善良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因素,所以我们要勇于去探寻最纯粹的真善美。”
梁洛施在最初跟马浴柯聊剧本的时候,已经很明白他通过这部复仇爽片核心想传递的信息,“这其实不只是一个打打杀杀的戏,里面还有很多感情,而传递出来的最重要的信息就是希望大家看到真善美,做一个善良的人。”


一个听话演员的重生
《重生2》是梁洛施和马浴柯的第一次搭档,演员帮助导演实现了他的表达,导演也帮演员完成了她的突破。
20年前,梁洛施就接连获得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新演员、最佳女主角的提名,曾是香港影坛一颗被寄予厚望的新星,这些年她也一度暂别演艺圈,如今在38岁的年纪遇到《重生2》,梁洛施形容这部戏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重生式的存在。
“其实这几年一直都有拍戏,只不过可能角色比较小,不够完整。这次希拉完完全全是很完整的一个角色,如果要往回看,除了《伊莎贝拉》里的那个角色是一个完整角色,这一次《重生2》是我那么多年又能演到一个很完整的角色。”
梁洛施坦言,在看到《重生2》剧本的那一刻,并没有这么多年终于又等到的感慨,因为她是一个顺其自然的人,她一直清楚演员是一个很被动的职业,并不是想要什么角色就能得到。只要是剧本好、导演好、团队好,她都乐于接受,但《重生2》绝对是她人生中很重要的作品。

这次遇到的希拉不仅人物成长线完整,更让梁洛施挖掘了自己另一方面的魅力。
希拉拥有母亲和杀手双重身份,是个很复杂的角色,她是一根曾经被命运压倒的野草,为了活下去不得已做了很多事情,后来因为一个孩子的出现,她成为母亲,重新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但当心中仅剩的那缕光灭了之后,她又拿起武器复仇,去反抗那些不公和黑恶,自己也再次陷入黑暗。
片中的她,短发凌厉,阔型西装很有大姐大的范儿,“我本身性格跟希拉完全差太远,坚韧肯定是一样的,但是平常的我是比较喜欢笑,但希拉就很酷,造型方面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我猜我可能会演得不太好,造型对一个演员来说帮助太大了。”

面对这个有很大发挥空间的角色,梁洛施拼了。开拍前,她跟着动作组苦练泰拳,马浴柯从小练武术练散打,深知动作戏最难的是精气神,“当她第一次在泰拳训练时给出的那个东西,我一看心里稳了。”
电影中和白客的那场终极大战是一个长镜头连着拍下来的,拍到梁洛施手骨折,但她没跟任何人说疼,还是坚持又继续打了三个小时才收工。收工之后她才说很疼,打开绷带一看,伤处已经肿得很高了,去医院拍了片子才知道是骨折。马浴柯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说,这是自己的失职,但也让他看到,梁洛施的又狠又拼。
我们问梁洛施那三个小时怎么忍下来的,她反问:“难道大家为了我收工不拍吗?我又不行。”

梁洛施自评是一个很听话的演员,导演要求的事情她都会做到,除了零武术基础变身打女,受伤不下火线,还挑战了自己最怕的水戏。
在马浴柯眼中,梁洛施是一个很难能可贵的演员,“首先她是完全会信任合作者的演员,大家前期有很多的沟通,对剧本人物故事的规划,然后她就真的会百分百信任你,把她自己交给你。其次就是她无论是在情感比较浓度的戏,还是很拼搏的戏,她是可以把自己打碎重建的演员,她不会停留在我要哪个角度,我的妆面要多么干净漂亮,我的发型怎么样。”
因为这份信任,整个拍摄过程梁洛施和马浴柯之间是零争执。马浴柯感谢梁洛施把自己百分之一万地投入到角色中,梁洛施则感谢马浴柯给她安全感,让她可以毫无条件地把自己交出去。
与《重生2》一起走过这趟旅程,马浴柯和梁洛施送给彼此一句相同的话:“加油,你是最棒的,干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