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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主创开始“扛剧”

当主创开始“扛剧”
2026年10月14日 21:57 新浪网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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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理 娱理工作室官方账号

  8月起,《九门》《早春晴朗》《兰香如故》的三连爆,又把很多人拉回了长剧。

  然而,这三部剧播前并不是市场最看好的“种子选手”。《早春晴朗》《兰香如故》非大IP,主演为非流量型演员,没什么CP粉,前期路透极少。唯一大IP《九门》更是没了前作两大顶流演员加持,却仍强势登顶云合暑期档热播期集均榜。

  与此相对的,是暑期档诸多大流量剧集的哑火。云合数据显示,2026年暑期档,仅有2部正片有效播放破10亿。而在2025年,这个数字还是六部。

  诚然,《九门》《早春晴朗》《兰香如故》有高市场认知度的演员,但更有无法忽视的幕后团队:南派三叔与柏杉,高小娴与蒋继正,桐华、箫楼与黄颖湘、陈丹。

  当下的市场,演员“单扛”一部爆剧的声音越来越少。演员带来前期关注,故事决定观看动力,导演将文字转化成画面,每个环节缺一不可。

  爆款的产生,更像是一次群体接力。

  爆剧的诞生

  播出前,《九门》《早春晴朗》《兰香如故》各有各的困境。

  《九门》播前的困境,是当流量演员不在,老IP如何吸引新观众?

  南派三叔曾在娱理工作室的访谈中提到,整整十年里,他每年都重写一遍剧本,每年都向各家平台重新推荐一遍,每年都答应陈伟霆“马上就开”,但行业里总说一句话:“只要拍续集必死。”直到他自己掏钱宣传,上了几十个微博热搜,后续才顺利起来。

  编剧层面,南派三叔整合了此前多版剧本,并确定以悬疑与探险为主线,舍弃了部分CP线。与此同时,还特地由女编剧加强了霍仙姑个人线。

  导演层面,执导过《唐朝诡事录》的柏杉极大加强了叙事的悬疑感,大场面既要让观众看懂,又得让观众知道为什么。

  当编剧找准故事核心,导演将文本优势最大化,一个好故事便诞生了。

  《早春晴朗》面临的则是现偶的老问题:职场悬浮感与工业糖精。

  总制片人、编剧高小娴同样是个北漂。看原著时打动她的不是“好磕”,而是那句“北京,是一场盛大的撤退。”

  改编时,高小娴便通过双向施救重新组织了情感起点,也调整了栾念的原生家庭背景,为他不善表达提供人物动因。

  文本解决了“为什么”,导演再解决“如何被感受到”。导演蒋继正从尚之桃的视角进入剧本,把栾念更多置于冷调、稳定、有距离感的镜头中,尚之桃则通过近景、特写与更灵动的拍摄方式呈现。

  这种现实梦幻感,成就了《早春晴朗》的成人童话,也让观众相信,Luke和尚之桃真的存在。

  《兰香如故》面临的则是宅斗的同质化,以及47集对观众的挑战。

  叙事上,编剧桐华、箫楼大胆地淡化宅斗叙事主线,男女主角甚至前六集“零对话”,转而铺陈“人应当如何在复杂环境下活着”的内核。这在当下依赖高密度冲突和“金手指”的市场中,是一次冒险,却也是突围的关键。

  导演黄颖湘和陈丹搭档合作超过7年,审美取向高度契合。黄颖湘组侧重拍宅院之内的人情纠葛,陈丹组承接更多战场厮杀、朝堂博弈,最终双人合力,将人的“贪嗔痴慢疑”用影像讲述出来。

  长剧的爆剧玄学,核心矛盾在于播前可预测的爆点,比如演员流量、IP流量,并不能在播后精准兑现。前者能帮项目顺利过会,拿到投资,但播后的受众情绪、人物可信度、叙事流畅度,才是观众买不买账的根本。

  一部爆款剧的最终成绩,或许难以精确拆分出是谁“扛”的,但一定不是“单扛”的。

  当主创开始被“押宝”

  如果说演员能降低观众入场门槛,主创履历便能帮行业判断,观众能不能被留下来。

  《九门》之所以选择导演柏杉,便是看中了他在《唐朝诡事录》系列中,积累下的处理中式奇诡氛围、悬念和群像的经验。从古装探案到民国冒险,题材不同,却都需要让奇观服务人物,而不是人物服务奇观。

  《早春晴朗》编剧、制片人高小娴曾担任过《结爱千岁大人的初恋》《她们的名字》编剧,擅长塑造女性群像。而导演蒋继正担任过《微微一笑很倾城》《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等剧集的摄影指导,对都市爱情剧的情绪分寸、人物距离与空间氛围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兰香如故》则更是集齐了一套爆款班底。

  《长相思》《滤镜》总编剧桐华亲自操刀,并携手编剧箫楼(《流水迢迢》)为剧本保驾护航;导演由黄颖湘(《怎敌她千娇百媚》)与陈丹(《长相思》《滤镜》)强强联手。此外,艺术总监汤攀晶、美术总监郑辰均为《长相思》《滤镜》班底。造型指导梁婷婷(《绣春刀》)、梳化指导汪涵(《梦华录》)的联手,更是提供了顶级的古典美学观感。

  近三年,更是有一批85后、90后主创,正在迅速从“被选择”走向“被押注”。

  曾庆杰、知竹代表从短剧走出来的优质主创。曾庆杰在《念念无明》《虚颜》《招惹》中积累了足够的叙事节奏与镜头经验,随后用《九重紫》《逐玉》经受住了长篇检验。知竹从口碑爆款《古相思曲》走向长剧《入青云》,同样将个人风格融入进更大的项目中。

  杨龙、丁梓光则是跨类型创作的代表。杨龙拍过现代剧《致我们单纯的小美好》《我的小确幸》,又在《雁回时》《翘楚》《嫁金钗》中找到新的舒适区;丁梓光则从《以家人之名》《去有风的地方》等现代题材,转向古装传奇剧《国色芳华》《锦绣芳华》。这足以说明,处理人物关系与生活质感的能力,才是导演突破上限的关键。

  编剧上,曹笑天从《苍兰诀》《九义人》到《雁回时》《金枝》,逐渐积累起扎实的女性群像叙事功底。周木楠则从小说作者转行编剧,从《少年歌行》一路写到《少年白马醉春风》《暗河传》,成为又一转型成功案例。

  当年轻主创能从“一部爆剧”向“持续产能”进化,他们便不再是昙花一现。

  主创如何能力最大化

  多位业内人士告诉娱理工作室,近几年来,主创在项目码盘中的权重的确在提升。

  这种变化背后,有平台收入结构的约束。以爱奇艺为例,2026年第二季度的会员收入占比约64%,规模约为广告收入的3.2倍。对于这样依赖会员的商业模式,作品价值便不能只停在播前吸引B端,更要落实到播后的用户拉新和留存。

  长剧编剧悠悠告诉娱理工作室:“当下对于资本和平台来讲,编剧的咖位也非常重要。只要挂上某个金牌编剧的名字,不管是平台过会也好,争取S+的预算也好,还是招商上,都是一个强有力的信用背书。”

  制片人卢杰同样认为,在当下的影视环境里,每个有话语权的甲方都很怕冒险。“熟脸+性价比”是更稳妥的保底方式。优势在于,作品的平均质量有保证,但也的确减少了年轻主创的机会,“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而具体选哪位主创,不能只看“爆过没有”,还要看“擅长什么”。有垂直类型经验的导演更容易获得机会,还得能理解平台需求,在预算内完成交付。与此同时,主创不能反复套用成功公式,既得懂类型规律,又知道如何拍出新意。

  选对人之后,还要让金牌主创能一起工作。

  悠悠认为,编剧和导演的沟通必须前置。故事主题、审美方向和视觉风格,应在筹备阶段尽早对齐,让剧本修订与影像构想沿同一个方向推进,否则开机后会出大问题。

  分工明确同样重要。编剧负责故事,导演负责将文字转化为影像。无论咖位多大,只要前期对齐好,编剧便不应干涉具体镜头调度,导演调整核心逻辑与人物行为时,也应与编剧沟通,避免为了画面好看破坏叙事。因场景等现实条件需要修改文本,也应让编剧参与,而不是导演、演员直接“上手”。

  “比如《兰香如故》剧本上面有一行字,就是剧本不允许任何改动。一旦你要有改动,你必须联系casting,这是最理想的状态。”悠悠说。

  与此同时,各平台也在有意识地通过项目、训练营或创投,“买股”导演、编剧。

  《边水往事》《反人类暴行》《悬案》导演算,2018年执导《疯人院》时还是个人风格强烈的“小众导演”。2024年《边水往事》播出后,算便直接入职阿里大文娱,成立三边坡工作室,成了阿里大文娱首个由导演主导的剧集工作室;腾讯视频则与杨龙从《我的小确幸》《又见逍遥》合作到《雁回时》,通过连续项目为导演积累经验、拓展类型;爱奇艺2026年升级“金豪笔剧本计划”,也与陈金鹏、孙博、王贺完成首批项目签约,开放IP与孵化资源。

  主创话语权变多,是当下观众更看重故事而非流量的连锁效应,也是市场的答案。但过会依据如果从演员流量变成主创流量,也难以根本解决问题。

  真正要变的,不是谁来“扛剧”,而是行业能否把对单一个人的信任,转化为对创作机制的优化。

  当AI短剧能更快、更便宜地套用长剧“爆款公式”,长剧便必须摒弃单一因素归因,而是要为下一棵难以预测的“大树”,留下更多“发芽空间”。

  (悠悠、卢杰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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