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姊妹花”场外配资惹官司 数百万保证金及利息去向成疑

浙江“姊妹花”场外配资惹官司 数百万保证金及利息去向成疑
2019年06月26日 21:36 新浪网 作者 北京磅礴计算机有限公司

浙江“姊妹花”场外配资惹官司 数百万保证金及利息去向成疑

当拿到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书的时候,赵瑞麟更加坚信,自己目前遭遇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根本不认识股票配资的周某良,个人也没有做过股票配资风控经理。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这个判决结果太让我失望了。法官采信的‘聘用协议’没有任何一点经得住推敲。”赵瑞麟说。

“谁掌控和使用了保证金,就应该由谁来归还,怎么可以让一个与配资和保证金无关的企业承担偿还责任呢?”广东立国律师事务所徐建会律师认为,在具体的法律事务中,只有准确的查明事实,客观还原纠纷的事实真相,才能体现司法的公正。

典当公司成为被告

2017年5月初,浙江男子周某良因个人股票配资和浙江女子王某丽协商达成短期借款协议,尚未到期,配资方单方面修改了股票资金账户密码,致使周某良无法进行使用。此时,原告股票资金账户尚有保证金779.79万元,另多付利息48万元。该款至今未返还周某良。经多次催要未果,周某良于2018年5月将王某丽、王某芳姐妹(第一和第二被告)以及浙江星乐财通典当有限公司(第三被告)告上法庭。

2019年1月21日,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第三被告浙江星乐财通典当有限公司归还原告保证金及利息等。

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中,第一被告王某丽认可了暂时保管资金和利息,请求与原告协商,不认可原告第二项索要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

作为第三被告的浙江星乐财通典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赵瑞麟因此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凭空而来的被告本来就憋屈,这下好了,谁使用了这笔款谁就要退还给原告。

但庭审在第三次有了变化。在一审第三次庭审笔录中,第一被告拿出了一纸聘用协议,称自己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而且曾有赵瑞麟修改过的交易和资金密码。

法庭由此认定第三被告浙江星乐财通典当有限公司(下称典当公司)承担全部责任。

法院驳回被告上诉

在这份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浙07民终1595号判决中驳回了浙江星乐财通典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并维持了一审原判。

这份民事判决书显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王某丽与典当公司签订《聘用协议》一份,约定王某丽担任公司出纳,从事的典当业务不做提成,从事的个人配资业务(即股票配资对外借款业务),按0.4%年化作为提成奖金;典当业务和个人配资业务公司委托王某丽个人账户进行资金周转,王某丽应无条件按照要求转入公司指定的证券账户内,根据业务需要若有需王某丽在相关对外合同上签字的,则典当公司委托王某丽以公司出纳的名义对外签字,获得的利润归典当公司所有,责任由典当公司承担等内容。

2017年5月7日,王某丽(甲方)与原告周某良(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二份,约定乙方以自有资金750万元、500万元,作为配资保证金存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可全权操作账户内资金购买上海或深圳证券交易所交易的股票;借款数额分别为人民币3000万元、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8日起至2017年7月7日止,甲方应退回乙方应该收取的收益及保证金,借款年利率14.4%,乙方以3000万元、200万元借款1.2%的月利率向甲方支付利息,每月支付一次,首月利息预付,次月利息从交易账户中划出;借款期满或终止本协议时,甲方应退回乙方该账户除甲方出资本金之外的所有资金,并一次性划入乙方指定的账户,甲方负责监管账户的运作等内容。

借款协议签订后,原告通过吴某伟向被告指定的股票资金账户建设银行账号汇入保证金1250万元,王某丽提供潘某、黄某的资金账户及股票账户供原告使用,嗣后,依照协议约定,周某良分别于2017年6月6日、6月9日、7月11日各追加支付保证金100万元给被告,另支付利息180万元(其中60万于2017年5月10日汇款,120万由被告在股票资金账户上直接扣提)。按协议约定期限2017年7月7日到期后,原告要求延续协议1个月,当原告使用资金到2017年7月12日时,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瑞麟修改了原告使用的股票资金账户密码,致使原告无法继续使用。此时,原告股票资金账户尚有保证金779.79万元,另多付利息48万元。该款至今未返还原告,根据王某丽在庭审中陈述,该款由典当公司掌控。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某丽依照与典当公司签订的聘用协议,开展个人配资业务,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为原告炒股提供配资,并提供股票账户给原告使用,2017年7月12日,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瑞麟修改原告使用的股票资金账户密码,致使原告无法继续使用账户,此时,股票账户中尚有原告提供的保证金779.79万元。根据王某丽与典当公司签订的聘用协议,及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瑞麟操控原告使用的股票资金账户密码冻结账户,结合王某丽在庭审中陈述原告的保证金及利息由典当公司掌控,由此可以认定典当公司掌控了周某良的保证金与多余利息。典当公司扣留周某良的保证金及多余的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原告周某良请求返还保证金779.79万元和退回多付利息48万元,应予支持。

被告王某丽依照与典当公司签订的聘用协议,由其与周某良签订借款协议,系履行公司委派的职务行为,且款项并未由王某丽实际掌控,因此,其不需要承担返还责任。

被告王某芳在本案中起到中介作用,并没有获取利益,也没有掌控周某良的资金,王某芳不需要承担返还责任。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王某丽与上诉人于2016年5月签订的《聘用协议》,盖有上诉人公司公章,其真实性应予认定。上诉人主张该证据系伪造,并无直接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聘用协议”疑点重重

企业工商信息公示显示,浙江星乐典当有限公司变更于2017年5月5日,由法定代表人杨军变更为赵瑞麟,公司名称也变更为浙江星乐财通典当有限公司。

王某丽在一审阶段第三次庭审期间拿出的《聘用协议》显示,该协议签订于2016年5月。空白处盖有浙江星乐典当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

赵瑞麟告诉记者,在2016年12月底之前,赵瑞麟曾是王某芳所在浙江佳境规划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一名员工,庭审笔录显示,王某芳是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因此也认识王某芳的妹妹王某丽。2017年5月,赵瑞麟才收购了浙江星乐典当有限公司。浙江星乐财通典当有限公司从未和王某丽签署过《聘用协议》,公司的业务也从未涉足个人股票配资。

此案中的个人股票配资借款协议是2017年5月7日签订,公安笔录中也显示,2016年周某良也曾在王某芳处配资用于股票交易。双方有合作基础。

赵瑞麟认为,这纸《聘用协议》缺乏真实性,根本不能证明委托职务行为。王某芳、王某丽和周某良曾在杭州市下城区公安局做过公安笔录(此笔录为周某良报案王某芳、王某丽两姐妹涉嫌合同诈骗),经多方笔录内容确认该案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这才有了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中,第一被告王某丽认可了暂时保管资金和利息,请求与周某协商解决,在实际判决中,很多公安笔录印证的事实却被忽略。

赵瑞麟告诉记者,关键性证据《聘用协议》不符合行文规范和行业惯例,也不应仅仅盖有“合同专用章”,而且合同专用章盖在空白处,没有盖在文字和日期上。《聘用协议》还存在两个重要的未卜先知——因此显得十分荒唐:这份聘用协议上显示的银行卡号是2016年8月才在银行开户的,而聘用协议签订的时间却是2016年5月;杭州襄合科技有限公司是在聘用协议签订日期之后数月才成为股东企业的,而这份“聘用协议”却都可以未卜先知。

广东立国律师事务所徐建会律师认为,本案中的这份《聘用协议》,典当公司是不是真实签署过?是不是典当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是不是2016年5月签署的?并且如此《聘用协议》的表现形式符合常理吗?行文内容符合客观逻辑吗?这些都没有在原审审理中查明。

徐建会律师称,原审法院仅凭王某丽一方的签字时间,仅凭没有任何典当公司授权代表签字,在行文空白处加盖有“合同章”,就作为定案事实是不严谨的。更何况,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存在重大关系,更应认真查核,在该份证据本身存在重大瑕疵时,法庭应全面结合考察其他因素作综合判断认定,而不应仅凭一句“典当公司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该协议,故予以认定”。 这样的“认定”显然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六十三条所规定的——“证据必须査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百万资金去向成谜

在原审判决书中,在“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最后部分,原审法院认定“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瑞麟修改了原告使用的股票资金账户密码”,“该款至今未返还原告,根据王某丽在庭审中陈述,该款由典当公司掌控”,那么这笔资金到底是如何控制和使用了呢?

接受采访的招商证券郑州营业部的丁先生告诉记者,通常情况下,修改绑定股票资金账户的银行卡密码是需要手机动态验证码的,开户时的验证手机由用户本人填写,可能是本人身份证办理的手机号,也可能是他人的实名身份证手机号码。

在本案中,到底谁自始至终掌握着股票资金账户密码及相应的修改权限?股票资金账户到底是谁提供给周某良的?股票资金账户是由谁进行平仓操作的?平仓后的最后证券账户余额到哪去了?有没有转给典当公司?这些重点在庭审笔录中均没有体现。

一位熟悉该案案情的侦查专家说,在庭审和公安笔录中已经有足够的证据相互印证——浙江星乐财通典当有限公司没有得到这笔保证金和利息,其法定代表人赵瑞麟也没有得到这笔保证金及利息。

显而易见的事实是,王某丽将股票资金账户及交易密码提供给周某良使用,而后来因为与案外人朱某华(和一审第二被告王某芳有股票配资行为)配资炒股穿仓亏损相瓜葛,有人指令某人修改了交易密码,有人操作进行了平仓处置,并且由其扣留着。与2016年的股票配资借款不同的是,周某良这次没有要回这笔保证金和利息,才向公安报案和采取法律诉讼渠道维权。但是,是谁操作了该次股票交易的平仓?

招商证券的丁先生告诉记者,在股票和期货交易中,每一笔的交易都保留有交易时的IP地址,可以确定操作时的操作电脑或交易软件。

本案中,法庭认定的是赵瑞麟修改了密码。

上述侦查专家对法庭的“认定”并不认可。他分析,赵瑞麟曾在王某丽的姐姐王芳任职的公司工作过,那时王某芳就操作了与浙江佳境规划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业务不符的股票个人场外配资业务,股票资金账户的开户人黄某和潘某都是浙江佳境规划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员工,王某芳正是二人所在项目部的领导。事实上,操作平仓的具体时间和使用工具,都可以在黄某开户的联储证券及潘某开户的兴达证券依法查询得到。

广东立国律师事务所徐建会律师认为,相对于修改股票密码的行为和较其后的强行平仓操作行为,后者才是最重要的本质。本案返还周某良款项的责任主体不应该依据修改密码的行为而定,而应该依据最终该款项的实际掌握者及相应的股票账户资金最终流向来定。诚如王某芳在原审质证环节陈述的“保证金是谁占有谁归还”。一审认定“赵瑞麟修改了密码”、“保证金由典当公司掌控”,显然会造成后续裁判结论的绝对错误。

二审法庭上,律师询问王某丽认识王某杰吗?王某丽的回答是“认识,但不怎么交往”。赵瑞麟查到,股票资金账户的部分资金就转移到了王某杰的银行卡账户上,而王某杰正是一审被告王某丽和王某芳的亲弟弟;股票账户里另有多笔资金,也在不同时间被转移到了王某丽一些亲属的账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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