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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门票售罄,广州“想去”点赞率突破600人,椅子乐团的首次大陆巡演将从3月29日在成都起跑。

椅子乐团,从左到右:伯元、仲颖、咏靖
裘咏靖(主唱/吉他)、陈仲颖(主唱/吉他)、孙伯元(贝斯),三个台中男孩在高中同入吉他社,一起写歌一起成长,组成了椅子乐团。
2016年,还是大学生的椅子乐团发表处女作《Cheers!Land》,备受金音奖评委们的喜爱,入围多奖,前路似乎光明,可还是不得不面对毕业后当兵、工作、没收入的摇摆不定现实困境。
他们对未来没有规划,“民谣”的定位也颇为笼统,专辑发表一年多的时间里,除了乐评圈同温层津津乐道,更广的范围内事实上回响有限。三个人喜欢的音乐没有交集,排练也是貌合神离,关系越发紧张,内忧伴着外患,椅子乐团险些解散。
黄荣毅的出现,给困境中的椅子乐团一线生机。他是椅子乐团的音乐制作人,也是他们的经纪人。1994年出生的黄荣毅已经当了老板,经营着厂牌“明天的歌”,全权打理椅子乐团的各项事务,“这次大陆巡演不会都sold out,有几站会sold out,也有可能会剩下一些票,但为什么我不紧张,我会跟他们(椅子乐团)解释,我看的是下半年的这个东西,我们的计划现在都拉到明年了……我们财务跟计划、乐团的生活、他们的收入,清清楚楚的,我都已经帮他们规划好了。”

黄荣毅在椅子乐团险些分崩离析之时接盘,不但做出了新歌和新专辑《Lovely Sunday》(乐芙莉圣代),还将椅子三人从朴实无华的素人,打造成时髦的独立音乐icon,演出接二连三,愿景振奋人心,椅子乐团终于回春。
在他小小的工作室里,黄荣毅兴奋得给着调君播放椅子乐团尚未发表的新歌,说接下来的歌会更怪更特别。
他是个身姿挺拔的男生,俊秀的容貌流露青春气息,谈吐和善自信,做事井井有条,2月底黄荣毅接受着调专访,揭开椅子乐团摆脱低迷的锦囊妙计。
采写:麻乐
越来越多的观众加入这首《Rollin' On》的大合唱
妙计1:找一个年纪相仿、功底深厚、头脑灵活的制作人
“我不止喜欢自己表现,我喜欢让大家一起表现。”
到台北念大学后,椅子乐团势单力薄,对音乐制作不甚了解。推出首张专辑的一年里,乐队并无新作,焦虑涌上心头。彼时的黄荣毅,一直是台大里的音乐活跃分子,不但创办了台大音乐产业与唱片制作实务社,还操盘台大音乐节。在他操办的音乐制作分享会上,椅子的咏靖前来交流,两人由此相识。那时迷茫的咏靖常常问黄荣毅乐团该怎么办,开始为自己的将来担忧。
黄荣毅也是一个曾有歌手梦的少年,初高中时吉他弹唱崭露头角,到了大学开始组乐队。但在音乐上,他很早就有自省意识,“我第一个想法是赶快学编曲,为什么,因为我不想让我的音乐都给人家做。”他要把握主控权,于是上大学马上买电脑,学编曲,制作的创意火花如泉涌,“我一直觉得只有一把吉他不够,所以为什么会引领我到现在的工作,是因为个性,我喜欢太多音乐,不止喜欢自己表现,我喜欢让大家一起表现,让它有更多元素可以加入。”

黄荣毅
黄荣毅结束了玩团,经过激烈的征选,进入了别的院系开设的音乐音响技术课,授课老师是知名制作人陈建骐。同班的张凯婷,是大象体操乐队的贝斯手。这门课坚定了他从幕前转向幕后的决心,“开始意识到我做一个唱歌的人还不足以表达我要表达的,因为太多事情要做,我不如做做一个producer,可以参与音乐的所有层面,那我可以把很多不停跑出来的想法都收集起来,去把它做出来。”他开始想更多的事,不光是写歌、唱歌、练嗓子,还要学键盘,了解管弦乐,掌握混音录音……毕业之后,在陈建骐团队短暂效力一段后,黄荣毅创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做广告和影视配乐,音乐技术日臻熟练,他还为林宥嘉最新的巡演配乐贡献了一些点子。
“我总是挑比较曲折的路,因为曲折的路通常成果会更丰硕。”黄荣毅说,曲折的路上会有新奇的际遇,椅子乐团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新奇的偶遇。“如果我当初没有选择这条路,没有这个缘分,这个乐团也就散了。现在看起来一切都很值得,包括现在很多新的进展,那都是因为制作是可以带来可能性的人,如果单纯做创作要等待一个可能性,那我想要带来可能性,我觉得很重要。”
妙计2:厘清角色,保证音乐品质
“把所有力气留在音乐上。”
那时境况焦灼的椅子乐团不懂编曲,也不懂制作。咏靖将刚结识的黄荣毅,介绍给其他两位团员,年龄相仿,话题投机,有过几年历练的黄荣毅,开始试着帮椅子解决问题。
“最一开始是补足他们在音乐制作上的概念。”椅子乐团终于知道原来录音需要工作带,混音要讨论AB版,他们自掏腰包在2017年上半年发了一首《建议是看开点》,藉此摸一摸唱片工业的来龙去脉,也积累了对彼此的信任。这首歌成了椅子乐团的转折点。
以往都承接影视配乐,现在要接手一个乐团,对黄荣毅来说是个挑战,椅子对他投射更多的信任,双方开始厘清在乐团中的角色,他们促膝恳谈,开始规划未来。

过往椅子乐团大小事都由三人共同决策,如今三人专注于音乐和乐器,其它事务则由黄荣毅和咏靖把关。“音乐上你们千万要留住,把所有力气留在音乐上。”黄荣毅对椅子乐团的最重要期许便是保证音乐品质,他建议椅子将所有精力花在做音乐上,所有的经纪、企划、巡演跟赚钱的方法通通揽到他身上。
咏靖曾兼顾创作和团务,但遇事会犹豫不决,而黄荣毅工商管理系毕业,善于确立目标,有条理地达成结果。当乐队考虑继续打工教吉他,以此贴补音乐开销时,积累了资源和人脉的黄荣毅,将椅子乐团的后顾之忧和面对挑战时的紧张情绪扫得一干二净,在预算和新动作规划上,都给乐团吃了定心丸。

黄荣毅投了一笔钱,再加政府部门的文化补助费,使得椅子乐团的新专辑《Lovely Sunday》有品质地创造出来。
“音乐上它是最有品质的,视觉最有趣,所以我们投资很多,把乐团的信心建立起来。这些专辑封面、海报封面、拍的照片,不只是做给大家看,也是做给他们(椅子乐团自己)看,告诉他们你们其实音乐做得够好,接下来的事会顺势发生,一种以音乐为出发,剩下的事情会值得期待的心情。”
妙计3:喜欢什么就写什么
“我们过去喜欢什么样的音乐?”
新专辑《Lovely Sunday》去年中发行,如今再听,黄荣毅依旧喜爱,觉得顺耳。这张专辑的初衷就是“耐听”,他们不追求刺激感,正如现场表演越来越多的听众加入《Rollin’ On》的大合唱,黄荣毅希望这张专辑可以传唱。
“萌得一塌糊涂,听了心情会变好”,“声音太过温柔,让我很想睡掉主唱”,“忍不住想反覆听到微笑爬上嘴”……豆瓣的专辑页里好评不断。上一张《Cheers!Land》歌唱土地,吟诵故乡情结,有时故作深沉,唱腔刻意收敛,大多以木吉他起头,拘泥于单一的音乐形式;这一张《Lovely Sunday》则是彻底的个性解放,乐队成员的演奏功力大跃进,声音面貌丰富了起来。

企划之初,他们抛开了“我们要做什么样的音乐”、“观众喜欢什么样的音乐”的刻板限定,而是问自己:我们过去喜欢听什么?什么样的音乐让我们自己开心?咏靖对The Beatles、The Beach Boys等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音乐的钟情,为这张专辑定了调。
咏靖从小接触父母的西洋音乐录音带,“我们常开玩笑是说,他是一个活在以前的人,因为他接触的音乐都是老的。”咏靖不太理会旁人追捧的音乐潮流,音乐底子复古。他也曾试着写时下的流行歌,但黄荣毅觉得不理想,“你应该去想你自己最喜欢的是什么,你做什么东西最自在,最可以把真实的那一面表达出来,所以我们选出来的真的都是他(咏靖)最喜欢的,而不是他去仿效别人的。”

之所以叫“Lovely Sunday”是因为录音多是周六周日完成的。整张专辑旋律洗脑、氛围轻松,炮制出假日阳光的幻觉。然而录音时可没这么悠闲,专辑录制于2018上半年,那时咏靖当兵,伯元读研,仲颖工作,交集只有周末,于是每逢周六日,在台中工作的仲颖都北上与乐队汇合录制。黄荣毅带着两天录的素材,回工作室剪辑制作。

几人的生活和工作维持着平衡,致使录制时间分散,倒也有个好处,“这个月的咏靖跟下个月的咏靖想的肯定不同,他们三个人又会讨论一个新的想法,所以我们这张专辑的音乐为什么这么有趣,特别的地方就是我们不是把歌挑出来后密集地录完。”黄荣毅说,整个录音的过程都是创作和录制并行,不断注入新的创意,直到专辑制作最后一个月,还硬是写出两首新歌。
咏靖最初完全不懂编曲,认识黄荣毅后开始接触编曲软件,懂得用虚拟的乐器表达自己想要的声音,如今交出的demo都是非常完整的作品,诸多原创的构思得以保留在乐曲中,再由黄荣毅把关完善。
专辑开篇的《Dedede》展现椅子乐团的新面貌
妙计4:把个性发挥到最大
“我希望有一个标签是’椅子乐团’。”
“很怪很特别”是黄荣毅眼中椅子乐团的优点,无论是歌声还是音乐编配,都区别于市面上的其它乐队,当许多乐队被贴着标签——厌世、清新、疗愈——这些泛滥的形容词也暗含一种随波逐流的宿命,黄荣毅期待“椅子乐团”自成一个标签,“我喜欢大家评论这张专辑是难以定义的,知道他们很会做民谣,但是偏不做,知道他们可以怎么做,但偏不做,偏要做一个很情怀、很怪、很特别的东西。我希望有一个标签是’椅子乐团’,象征着一种融合,它是一个新的标签。”

咏靖的唱腔多变,在黄荣毅的调动下,他发挥出许多新奇抓耳的声线,“咏靖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我等于是一个钥匙,把他打开。”黄荣毅鼓励咏靖把情绪和想展现的东西都发挥到最大,释放全部,于是有了《洋子,洋子》、《阿奇》里骚气的唱腔。“那种环境下,他要完全地放松,完全信任我们的伙伴,所以包括我们的录音师,我做配唱,还有团员在一旁,他其实很放松。”
伯元喜欢动漫音乐和摇滚乐,仲颖喜欢魏如萱、Jason Mraz,三人曾因各自音乐喜好无交集而心生嫌隙,黄荣毅的角色则颇为关键,“我不只是制作,我要做一个听众,希望不要乱成一套,希望在一个概念底下,每个人的想法可以有一个交集。”他的方法是让每个人都发挥所长,伯元的贝斯低调却又有所表现,对日漫的喜爱也使得专辑加入日语元素,仲颖擅长谱写悦耳的旋律,他创作和主唱的《日常的镜头》、《手捧一杯酒》带有八九十年代流行乐的老情调,很受欢迎。

“咏靖扮演一个带领大家去做比较特别的东西的角色,因为他自己就是古怪的,我的角色是把他们圈在一起,好好地找到大家的优点,分清楚每一首歌谁是主角,每一个段落谁是主角,然后配合,最后还是能拿捏住他们三人的共同点。”椅子乐团的创作模式是,词曲创作人决定整首歌的方向,由他提供demo,再由其他乐手负责器乐编排,进录音室后再做微调。

椅子乐团重新找到了做音乐的乐趣,黄荣毅觉得这种愉悦也不自觉地感染了作品本身,“出来的东西也更有活力”,一张融合了汉语、英语、闽南语、日语的专辑就诞生了,它反映着椅子乐团几人不同的成长背景,复古中带有椅子乐团每个人的个性。
黄荣毅坚信,只有好的音乐前提下,才会有好的企划。椅子乐团的新EP已经在炮制当中,他希望椅子乐团把音乐品质做到最好,“下一个作品肯定会更怪,肯定会更……可能会有点骚,唱法或者乐器更特别,它一定不是炫技,但是一定耐听。”

妙计5:稳定生活,持之以恒
“如果你不长期去投资它的价值,只看这一季的表现,肯定很难维持。”
黄荣毅不仅规划着椅子乐团的工作,也规划着他们每个人的生活。他要给椅子做“未来生活上最好的打算”,稳定的生活才能催生优质的创作。“其实很多乐队不明白这一点,很多乐队是牺牲所有的生活来冒一次险,但当你牺牲所有的可能性,只为了做音乐,你反而是在投机,你就是试一波潮流,你开始紧张了——这一波不中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我不会这样。”
大陆巡演是他们的一次试水,票房好与坏他们都有心理预期,不同城市的表现也参差不齐,但他们不会因为一时的得失而乱了整体的方寸。“不会到没有收入的地步,也不会有’我们试了这一波如果不中会怎么样’的烦恼,因为我还有下一步,可能是从哪边的预算可以来维持,哪个补助或者是我这边还有一笔钱可以再做下一步的事。整个过程都很稳健,就像一个公司,如果你不长期去投资它的价值,你只是看了这一季的表现,这一个月卖得好不好,那肯定是很难维持,都是投机。我相信乐团,做音乐的人也是很值得投资的,所以我们更应该想这个。”
类似林宥嘉演唱会工作的小试牛刀,让黄荣毅有机会窥探乐坛顶尖工业的运作,他将这些经验吸收,反哺在自己经营的独立乐团上,“都很值得,进而我了解到我现在做的独立音乐它也是有这个可能性的,跟一线的上面有这样的差距,我把它弥补弥补,那我是不是能带乐团一起往这个方向迈进,希望可以这样。”

编辑:克里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