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航空报)
马森
和孩子观看正在上映的影片《四渡》,感受长征的艰辛历程。散场时他问我:“红军为什么过了河又回来?”我说:“因为大路都被堵死了,只能来回走,才能找到能走的那条。”。
回家翻书,四渡赤水那章写红军一渡是被迫,二渡是杀回马枪,三渡大张旗鼓佯动,四渡突然南下从敌军缝隙里穿插出去。哪有一步是闲棋?每一次渡河,都是在约束里找生路。
联想到自己目前正在开展的维护口盖设计工作,在飞机设计里,这实在是个很小的环节,小到汇报时常常被一笔带过。但就是这个小口盖,让我体会了一把设计的“四渡赤水”。
口盖维护时打开要方便,打开角度要够,还不能干涉周边结构。可留给口盖的空间就那么大,边界和结构限制也是固定的。第一轮方案做完,静态满足,扫略检查发现运动包络超出了边界。改铰链形状、收口盖边缘、调运动轨迹,都没有效果,方案只能推翻重来。十几版模型一轮轮跑下来,结论是这条路走不通。像四渡赤水一渡之后发现北渡长江不行,只能掉头。
重新来,换了思路,铰链位置从头定,打开角度重新算,确认运动不超边界,再往下做细节。第二轮方案做完沟通时发现,维护时要俯身操作。维护人员比画给我看:口盖打开后翻向一侧,他俯身下去,身体正好被挡住,得歪着身子才能把手伸进去。我试了试,确实别扭。
回来路上一直在想那个画面——他歪着身子、胳膊别着劲儿去够的样子。回到电脑前再看模型,那个打开的口盖,挡住的不是结构,是人。随后进行了第三轮方案改进后,与工艺人员对接又发现,通道窄下不去工具,即使拆装遮挡件后位置抠手,工人也得窝着身子干半天。就这样一遍遍推翻重来。建模、检查、仿真、再推翻。
边界不能动,结构不能改,能调的只有铰链位置和角度这几个参数。就像四渡赤水,敌情不能变,地形不能变,能变的只有路线和时机。飞机设计,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工作,是不断遇到瓶颈,突破瓶颈的过程。就像四渡赤水,红军不是一次就找到了突围的线路,在来回机动的过程中,也经历过艰难抉择,在一次次试探、调整、复盘里,抓住战机。
四渡赤水,红军在赤水河边来回走,是为了生存。我不断迭代方案,推翻重来,多次去现场,反复的沟通,不为别的,就为维护的人少遭几分钟罪,装配的人少费几分钟劲。看完《四渡》这部电影,最触动我的不是战争场面,是那种在绝境里保持清醒、在约束里找生路的能力。时代在变,但使命不变,长征精神一直都在,它藏在攻坚克难的坚守里,藏在每一项细小工作的细节中——在一个口盖的打开角度里,在一次现场沟通里,在每一版方案迭代来里。新的长征路,就在这些不起眼的细节里。我需要做的,从来都不是惊天动地的壮举,而是落实在每一天的工作中,就是把口盖设计得再顺手一点,让维护和装配都再方便一点。每一条边界、每一次打开、每一个被照顾到的操作姿势,这些都是新时代长征路上的一小步。在平凡的岗位上,脚踏实地打磨好每一处设计,解决每一个技术难题,用扎实的设计成果守护祖国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