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看天下实验室

　　@视觉中国 图

　　让万千少女氪金上亿。

　　撰文 |  陈雅琪

　　《看天下》杂志原创出品 

　　繁华的商业街上，聚集了一群盯着一块3D大屏看的女孩。屏幕里，在深蓝的海底，躺着一位帅气的紫发男人，他被一根红色绳索束缚住，好像在等待救援。突然，他望向屏幕外，挣脱开束缚，起身将手伸向街上的女孩。

　　今年初，叠纸游戏推出了国内首款超现实3D沉浸恋爱互动手游《恋与深空》，在公测当日，这个“拯救美男鱼”的宣传片登陆长沙、纽约、东京、首尔等多城的3D大屏，对全球玩家来了一场破次元壁的宣传。

　　在《恋与深空》的世界，2034年，由于深空隧道被打开，流浪体生物开始威胁地球。玩家是一位具有超能力的深空猎人，肩负着清除流浪体，保护人类的使命，她将同三位男主并肩作战，一同探寻宇宙的秘密。

　　这款游戏一经推出，如同一匹黑马，在全球多地霸榜，创下首周流水超1.5亿元的成绩。从一群菜鸟组成的草台班子，到如今的女性向游戏头部公司，叠纸的成功离不开两个关键词：冒险与创新。《恋与深空》则是叠纸在国内乙女游戏（恋爱模拟类游戏）发展的瓶颈期，闯出的又一条新赛道。

　　而实现这一系列突破的领导者，却是一个害羞的宅男。他究竟如何打造出了这个乙女游戏帝国？

　　押注小众

　　今年3月，苹果CEO库克探访了位于上海的叠纸游戏，他面带微笑，放松地倚靠在展示桌旁，身后站着一位穿着大喵印花白T的男生，他局促地将双手贴着裤缝，像个紧张腼腆的大学生。他就是叠纸游戏的缔造者——姚润昊。

　　2012年，拿着一部手机、一根网线和一台电脑，24岁的姚润昊和几个素未谋面的网友组建起了一支创作团队。一个新手程序员和一个推理小说家当策划，一个爱好漫画的日语老师当画手，再加上一个不懂女性心理的宅男，他们创造了国产换装手游的开山之作《暖暖的换装物语》（以下简称《暖暖》）。

　　当时，姚润昊还在日本早稻田大学读经济学硕士，因为从小喜欢玩游戏，加之受到日本的二次元文化影响，他没有按部就班地进入金融业，而是投身游戏创作。在这条当时很多人觉得有些不务正业的路上，他选择了更为小众的赛道——换装。

　　“大量女性用户有玩游戏的需求，却少有人认真思考、关注她们的核心需求，《暖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姚润昊回忆创作初衷时说。

　　叠纸游戏创始人姚润昊。

　　彼时，国内各大游戏大厂抓住手游的风口，推出了各种竞技、射击、策略等品类的游戏，这些偏向攻击打斗的游戏更适合男性用户，而面向女性玩家的换装类游戏并不受重视。大众化的赛道更容易复制成功，但姚润昊选择从零开始，初创团队没人有手游的制作经验，大家只能用下班的业余时间，照着开发手游的教程一步步做。《暖暖》就在零之中诞生了。

　　没想到这一填补国内游戏市场空白的作品在2012年发布后，登顶多地区App Store的付费下载榜首。受此鼓舞，一年后，姚润昊带着初创团队汇聚在苏州，正式开始创业。

　　不断进化

　　一间不足60平方米的工作室，7张桌椅便是叠纸的初创办公室，与其说是工作室，这个小房间更像一群朋友合租的公寓。大家一起创作，一起煮饭洗碗。在简单的创业环境中，相继推出《暖暖环游世界》《奇迹暖暖》和《闪耀暖暖》，暖暖的IP逐步孵化成熟。

　　在这个有着粉色齐刘海的邻家女孩暖暖的世界里，她将搭配作为一种力量，迎接环球旅行的挑战，临危受命改变奇迹大陆的命运，穿越回历史的原点，在文明毁灭之际改写未来。有玩家称：“暖暖让我感受到了韧性、美好、友谊和希望，也让我学会如何应对毁灭、虚无和失败。”

　　游戏中不少细节让女性玩家们感到被尊重，如在给暖暖换妆容时，出现“女为己容”的文案；游戏中的女性npc（非玩家角色）突破了固有的职业局限，她们可以是工程师、维修师、海盗、侠客和国家的掌权者。

　　凭借暖暖系列的爆火，姚润昊也被业界称为“比女人更了解女人的男人”，但他却认为自己并不了解女性用户。

　　“如果你尊重女性，你就不会认为自己有多了解她们。”姚润昊介绍，《暖暖》的游戏设计中，有着包含生老病死和战斗竞技的广阔世界，而不是刻板印象中，觉得女性就喜欢粉粉嫩嫩的世界。“我们首先考虑的是尊重，尊重男女平等，尊重个体不同。”

　　单一IP并不足以满足叠纸的创作野心，乙女游戏是它开拓的下一个游戏版图。8年前，乙女游戏市场还是日本的天下。

　　“乙女游戏在日本已经是一块成熟的产业，但在中国（当时）还没有一家游戏公司去做。”姚润昊说。在国内市场还在观望，认为女性玩家并非游戏的主体时，姚润昊开始探索。

　　2015年，叠纸启动了《恋与制作人》的项目，最终在2017年上线，成为国乙的开山之作，并由此开启了国乙的黄金年代。

　　各大游戏公司竞相开始瓜分女性市场这块蛋糕，游戏市场中一时出现种类各异的乙女游戏。经过市场竞争，叠纸的《恋与制作人》、网易的《时空中的绘旅人》、米哈游的《未定事件簿》，和腾讯的《光与夜之恋》并称为“四大国乙”。

　　虽然收割了大批女性玩家，但乙游的蛋糕并不好做，稍不留意便触及玩家的雷点，诸如“逼氪”（逼着玩家充钱）、画面质量不稳定、出现有争议性的文案等，剧情设定日趋同质化，也让不少玩家纷纷退游。国乙发展出现疲软，似乎到了触顶的阶段。

　　细节决定成败

　　你拥有了一次机会，可以把自己名字和对爱人的寄语，通过卫星发射向宇宙。当你还在怀疑这是哪部玛丽苏小说的情节时，叠纸将其变成现实。

　　今年2月28日，上海黄埔区百联ZX创趣场内，爆款乙游《恋与深空》的线下展陈活动吸引大量年轻女玩家现场打卡，人气火热。（@视觉中国 图）

　　1月16日，叠纸宣布与长光卫星合作，将新游戏《恋与深空》的主题曲、玩家ID信息和对男主的寄语，通过卫星发射到宇宙。这是叠纸为国内第一款3D乙游的预热。在国乙都还在2D赛道卷剧情、卷立绘之时，叠纸率先迈出向3D进军的步伐：第一视角的沉浸体验，可互动的3D卡面，玩家不仅能导入自己的照片，为游戏主控捏脸（让游戏中的女主长得像自己），还可以生成专属自己的声线。

　　“四大国乙背靠大厂资源，把游戏市场打开了，让这个原本小众的赛道变得越来越大众化，”熟悉国乙的游戏编辑小P说，“最近两年的游戏行业并不好做，市场对老套路厌倦了，需要一些不一样的产品。叠纸对比之下就显得更敢做，它背了很大的风险来验证3D之路是否行得通。”

　　男主颜值对乙女游戏至关重要，在大厂都顾虑用户习惯了2D的画面和玩法，不敢冒险轻易做出改变时，叠纸率先冒险。

　　“一旦我们有了创作冲动，明确了创作方向，我们会不惜代价，把把all in。”姚润昊这样形容他们的游戏生产模式。

　　叠纸在2017年就萌生了打造“恋与系列”的想法，并在积累了一定的3D技术后，于2020年发布了《恋与深空》的初代宣传视频，然而，市场却给这个新产品泼了一杯冷水。游戏男主穿着皮拖鞋，跳着双人探戈战斗，在邪魅一笑后眨眼，让大量玩家吐槽“油腻得不忍直视”。叠纸顶住唱衰的压力，又历时三年，从人物皮肤细节到肌肉结构不断打磨优化，最终“去油”成功。

　　当2D的纸片人还停留在精致有余，生动不足时，玩家已经可以看到3D男主向自己靠近，浓密睫毛在眨动，脸上的肌肤纹理甚至红血丝都清晰可见。深邃立体的外貌加上鲜活的神态，一张建模脸仿佛是有了灵魂的古希腊雕塑。

　　为了呈现出更流畅的3D剧情演绎，制作团队引入了影视级动画管线，从发丝到口型，做出拟真写实的效果，玩家仿佛在看一场第一视角的3D电影。“这些细节构成了用户最细微的感受，最终目的是提升沉浸感和陪伴感。为此，我们还推出了拍照、出游、运动陪伴等玩法，我们希望回归恋爱游戏的本质，给玩家提供更多的正向情绪价值。”叠纸的制作人员说。

　　在约会系统中，游戏中的男主沈星回穿着展示肌肉线条的运动服，陪玩家骑动感单车健身；男主黎深会用温柔的声音，给玩家讲睡前故事；男主祁煜还会抢着玩娃娃机，让玩家抱着玩偶满载而归……《恋与深空》凭借这种细腻的互动体验收割玩家，上线首月就实现全球超6亿元的收入，其中海外市场的月均收入超1.5亿元，日本成为其最大的海外营收市场。中国的女性向游戏也迎来了反向文化出海。

　　在端午节期间，《恋与深空》推出了国风主题卡面，黎深的设定融合了《楚辞》的元素，化身为“九黎司命”。不少来自日本和美国的玩家在外网发文称，准备开始学习《楚辞》和古诗。有中国网友留言表示：“曾经为了磕国外背景作品，恶补北欧希腊神话、日本俳句。现在轮到外国玩家学习中国文化了。”

　　据叠纸介绍，当初选择将叠纸作为公司名称，是因为当一张A4纸折叠6次后，继续对折会变得异常困难，当对折到37次时，纸的厚度会超过地球的直径，而折叠105次后，就能突破人类已知的宇宙边界。每一次折叠如同一次迭代，为全球女生制造完美的“电子男友”，叠纸还在折叠。

　　2月，叠纸宣布立项苹果的Vision Pro版本，与虚拟现实的结合让“电子男友”突破次元壁的未来似乎更快到来，但市场的复杂性也让这款游戏面临挑战。一些玩家批评游戏的排期不合理；有人觉得目前游戏只是个半成品，还需要完善。《恋与深空》能否开启3D乙游的元年，还有待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