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预见能源)

远景以系统基因谋风电新局,三年拟新增装机一亿千瓦。
2026年10月,北京国际风能大会。
当行业还在讨论今年装机是增是减、何时是拐点时,远景能源已经宣布:未来三年再新增1亿千瓦装机,用3年走完过去18年的路。
“我们不是要在现有市场争夺更多份额,而是要把整个新能源市场的蛋糕做大。”远景能源高级副总裁、首席产品官、风机与装备产品平台总裁娄益民,在北京风能展前夕的采访中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写好的日程。但放在“十五五”开局之年,风电行业整体装机预计阶段性回落的背景下,这句话的分量并不轻。

逆周期的判断,敢这么喊的企业不少,喊完让人信的,不多。
值得追问的不是3年1亿千瓦数字本身,而是另一件事:过去18年里,低风速、风储一体、源网荷储、绿氢绿氨、算电协同——这些后来被证明是风口的方向,远景几乎每一次都提前半步精准入局。在一个技术路线频繁摇摆的行业里,这有点反常。
答案不在战略文档里,在“基因”里。
娄益民给了一个很直接的回答:“远景不是一个单纯的设备公司,而是一个系统公司。”

风电行业的龙头
却从没把自己只当风电企业
一家风电企业的研发清单上,通常写着叶片更长、塔筒更高、单机容量更大。
远景的清单上多了一串看起来“不务正业”的东西:气象大模型、能源管理系统、离网系统、绿氢绿氨、零碳产业园。
为什么?因为在系统公司的视角里,风机市场的天花板从来不在风机本身。
这决定了远景后来的所有动作。
如果只做风电,把风机做好就行。但远景从第一天起就把自己定位成系统公司——源、网、荷、储全部拉通。这意味着它看见的瓶颈不是“风机效率还能不能提高两个点”,而是“新能源并网比例到18%、20%就是极限,到25%电网就扛不住了”。
这意味着什么?只靠“把风机造好”,整个行业会撞上一堵墙——不是需求不够,是系统装不下。
娄益民告诉预见能源,远景真正想做的,是拆掉这堵墙。“我们不是去争别人已有的市场,而是先把整个市场做大。”
在远景赤峰零碳产业园里,所有供电都来自新能源。装机配比不是简单的“一比一”,而是要根据风资源、负荷波动性、系统调节能力来定,从1:1.5到1:5不等。这意味着新能源装机必须大幅超配,实际利用小时数下降是必然结果。但如果不超配,负荷高峰时就顶不上,主力能源的保供责任就落不了地。
乌兰察布的算电协同项目也是同一个逻辑。风光储发出的电,直接对接算力产业。“算电协同”政策出台后,远景的项目已经快速落地。不是因为预判了政策,而是因为它一直在盯后端负荷消纳——负荷在哪里,电就应该在哪里。
“我们对后端负荷侧的关注,其实跟很多企业都不太一样。”娄益民说,“我们自己一直认为,我们是一个科技公司。我觉得这个‘基因'其实是很重要的驱动力。”

标尺变了
从“发多少电”到“创造多少价值”
“十五五”开局,风电行业的价值观,正在经历根本性翻转。
过去,可利用率是红线。单机95%以上,全场98%,越低越差。因为风电是补充能源,逻辑是“应发尽发”,有风就发,发得越多越好。
“十五五”规划把这条红线拆成了三档:中东部发达省份要求95%以上,中间档90%以上,三北主力装机区域只要85%以上即可。
这在过去不可想象。逻辑变了——新能源成为主力能源后,第一使命不再是供应电量,而是保供。保供就需要冗余,冗余就意味着实际利用小时数必然下降。新疆、内蒙古部分区域的实际利用率已经掉到70%-80%,但这不是问题,这是新常态。
更深的转变在于资产收益逻辑。以前追求总发电量最大化,现在追求的是:在风机20到25年的设计寿命里,多发高价电、有价电。
娄益民算过一笔账:“20年寿命,每年发2000小时,总共4万小时。但我们可能3万小时就够了。我们要在3万小时里,更多地发高价电。”什么时候风大但电价低,那就少发或者储能;什么时候风小但电价高,那就把储能放出来。风机不再是“有风就转”的机器,而是要根据电价信号、电网需求来调节出力的智能体。
“我们更关注的是:发出的每一度电,怎样才能更好地体现并发掘它的价值。”娄益民说,“这个其实是远景和很多企业不太一样的地方。”
但这需要绿色价值兑现机制。绿电、绿证、碳足迹交易体系要建立起来,还要与国际接轨。否则出口企业拿不到全球贸易的“通行证”,绿电的溢价就落不了地。

自研自制是物理AI的“入场券”
行业里很多人把远景的自研自制,理解为“成本控制”或者“供应链安全”。远景能源风机与装备产品平台副总裁黄虎给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解释。
“自研自制其实是物理AI的‘入场券’。”他说,“如果你对每一个产品、每一个零部件没有真正吃透,那AI最终只能做一些浅层的、简单的拼装组合和控制。”
这句话的杀伤力,在AI风储一体机上体现得最彻底。
外购方案里,风机归风机、储能归储能,两套系统各跑各的数据,AI只能浮在最上层做简单调度。远景全自研,恰恰把这层天花板彻底打破。作为全球唯一实现风机核心大部件全栈自研自制的整机商,远景把叶片、齿轮箱、发电机、主轴承、变频器的物理边界全部握在自己手里,从源头打破数据黑箱;在储能侧,又从电芯原材料、PCS、BMS到EMS全部自研自产——十九年电池研发,自研电芯循环超一万五千次。风电变频器十七年、两万九千台积累的电网经验,直接反哺风储一体机构网模型;自研图神经网络实时诊断每一颗电芯的全生命周期健康;风场、机组与储能电站共用一套AI大脑,从感知、决策到控制指令原生打通,不再跨厂商协议转换。
省的地方是实打实的:储能不需要单独征地,直接放在风机塔筒基础预留的征地范围内;集电线路省了,EPC施工成本省了,运维团队也合在一起。

投入端“1+1小于2”,产出端“1+1大于2”。
但真正的门槛不在于省了多少钱,而在于控制深度。外购部件,你掌握的只是最上面那一层数据。自研自制,你才知道每一个零部件的“神经单元”在哪里,才能去感知它、控制它。
“很多人听到‘风储一体机’,会觉得好像只是风机和储能简单结合在一起。”娄益民说,“但实际上,我们做的是深度融合。”远景内部的判断是:即使其他厂家也发布类似产品,第一步仍得先把大部件搞明白——这不是开场发布会就能补上的。

风机不再是发电设备
而是一个“智能体”
娄益民认为,风机正在从一个单纯的发电设备,变成一个“智能体”。
这一转变带来的优势,在采用远景AI风储一体机的项目里得到了证明——整场收益提升20%以上,建设成本下降约10%。

AI风储一体机的“智能体”特色,首先体现在它能自己“活”。风机有段“无人照看期”——吊装完成但未并网,国内三到六个月,海外常达一到两年。台风来了,没及时偏航就可能被吹倒,很多事故不是风机不够强壮,而是没来得及采取防御动作。风储一体机自带电源,可以主动偏航。
这种一体机,更“听”电网的话。过去电网最担心风机“一会儿有电一会儿没电”;有了储能缓冲,短时波动可被实时抑制,冀北、东北电网招标已明确提出相关要求。
而真正让风机“活”起来的底层能力,是预测:先有气象预测,才有功率预测;再结合负荷预测和消纳预测,才能决定功率该怎么输出。远景的这种能力建在“天机”气象大模型和“天枢”能源大模型之上,再叠加风储一体机智能体、储能交易智能体。
“关键是,有了储能,功率曲线可以根据需求调节。”娄益民说。以前的功率曲线基本固定——有风就发,风大风小看天;现在它正在被重构为一个叠加时间、电价和需求维度的功率曲面。
娄益民用“警报-预警-预测”的三部曲来概括了远景相关智能体下一步的研发方向:从设备坏了告诉你,到告诉你明天设备可能会坏,再到告诉你大概还有多久设备会坏。
这背后只有一个目的:该处理的时候处理,该发力的时候发力,用更早更准的预测,提前判断什么时候该介入,让可利用率真正高起来。
远景也在借鉴一些客户有想象力的经营决策,来优化智能体的智能决策能力——比如,打破低风速时运维的行业惯例,选择高风速低电价时运维,从而提高收益。

提前半步的人
反而最不敢“快”
如果只看远景能源先于风口半步的产业布局,很容易掉进 “领先者叙事”。但预见能源发现,远景并非一味求快。在一些关键维度上,它反而刻意慢下来。
出海就是一个例子。远景的原则是,一个机型必须先在国内经过充分验证、批量验证,才会推向海外市场——越南项目用的机型,已在国内运营三年左右;面向欧洲的部分机型,仍在持续验证之中。欧洲极端台风少、风况相对友好,但项目实际生命周期常达30-35年,客户对可靠性的标尺反而更高。
远景不愿把未经验证的产品推向海外——“我们不希望产品出了问题,影响中国品牌的信誉。”
深远海是另一个例子。在“海陆同价”要求下,考虑到自建电缆带来的巨大成本,海上与陆上投资量级悬殊,项目经济性备受挑战。最核心的,还是面对深远海苛刻的运行环境,风机可靠性和质量稳定性是否能做到万无一失。产品没到火候,就不抢发,远景不希望成为“麻烦制造者”。
对于全面市场化后的电价,远景同样不急于下结论。当“电价下行”论盛行,娄益民却说,机制电价是“双向波动”的——因为现在的机制电价里,还没有真正把“绿色价值交易”算进去。印度近几年走过的一轮新能源电价周期,也印证了——电价会起落,只要新能源能提供高稳定性、高价值的电力,它的价格就越高。
电价本质是“指挥棒”,政策会动态调整,不会让产业链长期无利可图。
预见能源认为,远景的“提前半步”,不是抢跑,而是在认准的方向上把验证做够。把不确定性留在自己的实验室里,把确定性交给客户。

下一个风口
长在瓶颈被打开的地方
行业的下一个风口在哪?远景的判断是,驱动逻辑正在切换。
过去,风电装机主要跟着电网规划走。特高压建到哪,大基地就建到哪。电网建设周期决定了风电的增长节奏。
未来,这个约束正在松动。风电可以直接对接工业需求,转化为绿色算力、绿色燃料、绿色工业产品。钢铁、炼铝、化工、数据中心——这些高耗能产业一旦用绿电直连,风电就彻底摆脱了电网基建的束缚。
从电网拉动,转向产业需求拉动——这是量级的变化。
远景称,接下来新增的装机里,约三分之一布局海外、三分之二在国内。海外市场70%-80%是传统上网项目,约20%是源网荷储一体化项目;国内市场目前约七成是上网型,源网荷储类项目占比约三成,未来三年还会继续提高。
海外打法也不同。娄益民说,国际客户第一句话往往不是“你的产品好不好”,而是备件管理在哪?运维团队在哪?数据中心在哪?远程控制中心在哪?“他们看的是端到端能力。”
所以远景之所以能在越南拿到东南亚单机容量最大的海上项目,靠的不是低价,而是历时多年搭建起来的本地化能力。“到了一个地方,就要真正理解当地需求、去开发当地供应链、去使用当地员工。”
行业会不会一路向上?娄益民认为会是一个“先抑后扬”的节奏:第一年、第二年差一些,第三年开始往上走,第四年、第五年冲一冲,然后下一个五年周期,再重复类似的过程。
增长空间远没到头——中国电气化比例还不高,新能源一旦承担主力责任,负荷增长5%,装机可能要增长20%、30%才能兜住。
在采访中,娄益民用了一个词——“蹚路”。
当前面其实没有太多人走过,远景很多时候需要靠自己来“蹚”出一条路。
源网荷储怎么协同、绿电直连怎么算账、绿色价值怎么与国际接轨,这些方向上还没有现成的脚印,只能一个项目一个项目试出来。
风起时,从不提前打招呼。但愿意提前半步感知风向、又肯把验证做足的人,往往比别人更早等到风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