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工网)
月初,在日本京都,美国联合其余16国签署发布了一份名为《科学黄金时代的京都愿景》(以下简称《京都愿景》)的文件。
内容上,这份文件聚焦AI赋能前沿科研,提出减轻科研行政负担、拓宽智能工具与算力数据获取渠道、推动科研透明与可重复性、培育青年人才、推进跨学科协作等改革方向。这些的确是当前发展AI+科研的关键议题,但这份多国愿景,也暗含美国输出智能技术话语权的战略考量。
一方面,美国希望借此推动所谓“科学黄金时代”的构想。7月21日,总统助理兼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主任克拉齐奥斯提交了《科学:新的黄金时代》报告。这份报告没有单纯面向美国本土科研体系提出改革意见,而是将目光瞄向盟友体系,希望联合开展工程与科技人才培养。
另一方面,美国希望推动“超级智能(SI)”概念的国际共识。这是美国将AI表述调整为SI后首份多国签署的国际文件。9月29日,特朗普与科技企业高管签署自愿协议统一使用SI,同日白宫发布行政令,要求联邦部门统一采用“SI”表述。对内配合监管整合,对外依托多国宣言争取概念认同,以此巩固技术领先地位。
更深一层,这份愿景折射出美国在智能科研应用与人才供给上的现实诉求:全球AI人才流动壁垒抬升,美国依托较强的虹吸能力,借签署国的多元科研场景、本地算力,拓展本国AI科研的落地空间。
但小圈子也往往意味着局限。各国利益诉求差异明显,德国、日本、新加坡等均有独立国家智能战略,坚持对本国科研资源、人才、数据的自主掌控;叠加美国国内选举周期带来的政策可变性,这份不具备强制效力的软性宣言,恐怕难以自动转化为稳定、普惠的全球科研框架。
真正值得追问的,不是某个国家或小圈子要输出什么愿景,而是全人类如何应对AI科研革命带来的全球性难题。当下,全球AI发展面临诸多共同挑战:算力分配不均、科研数据孤岛、人才流动受阻、超级智能风险难以预判;亟待AI参与解决的气候变化、重大传染病、粮食安全等难题,也绝非单一或少数国家联手就能攻克。大国如何管控技术风险、平衡创新与安全,已成为全球科技治理的核心议题。
正因如此,9月中美元首会晤搭建人工智能对话机制、设立事件沟通渠道,为大国AI竞争划定管控框架。中美作为全球AI领域体量最大的两大力量,这份共识超越双边博弈,承认竞争之外更有共同责任:技术风险跨国外溢,技术红利属于全人类,应坚持各展所长、风险共管,避免科研生态割裂。具体来说,一是风险共防,正视超级智能的未知风险,保持常态化沟通、互通风险信号,共同防范技术滥用,守住人类主导技术的底线;二是创新普惠,AI赋能科研的潜力不应被少数国家、平台垄断。《京都愿景》倡导的简化科研负担、开放算力数据、重视可重复性、扶持青年科研人员,本就是全球科研共同体的共同期待,完全可以放进更包容的多边框架,而非局限在排他性小圈子。
全球科研生态中,AI正重塑人才流动与技术转化逻辑。人才壁垒抬升后,任何国家或小集团都难以独立支撑大规模前沿探索,基础学科攻坚、全球难题攻关,需要跨国家、跨文化的人才协作网络。而AI科研天然需要多元场景与分布式算力,封闭排他的小圈子,只会制造新的科研鸿沟,将时代红利锁在少数群体手中。
一个面向全人类的科学新黄金时代愿景,应立足全球共同难题,兼顾安全、开放与普惠:尊重各国科技主权,摒弃阵营化思维,让大国以对话管控分歧、中小国家平等参与;弥合南北科研差距,让不同发展水平的科研人员平等获取算力、模型与数据;坚持创新有边界,建立透明可核验的规范,共同预警技术风险。
人多力量大,人类的认知突破越来越需要跨国的思想接力。AI时代的科研革命不能走对立割裂的老路。竞争客观存在,但风险必须共同管理;道路存在差异,但人类应认识到共同利益。以此共识为基石吸纳世界智慧,才能让智能技术真正服务科学复兴,让AI+科研的“黄金时代”真正成为全人类共享的时代。
(作者:王宁,商务部研究院世经所副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