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上观新闻)


写作之初,我和报纸副刊是扯不上什么关系的,因为写的要么是诗,要么是小说,这两种文体都不太经常出现在现今的副刊上。后来——我在好几个场合和文章里都说过——因为《文汇报》“笔会”副刊编辑潘向黎约稿,我开始给副刊写稿子,有了写老家云南保山的专栏“云边路”。除了《文汇报》,这两年,断断续续地,我也给《人民日报》《新民晚报》和《解放日报》的副刊写过稿子,尤其在《解放日报》还开了一个专栏,是写骑行上海的。
2023年夏天,很偶然的,我开启了一次长途骑行。当时先在上海练习了一两个月,感觉体力、装备等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从上海出发,一路往西南,最终到达老家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耗时三十三天,全程三千六百公里。这一路,我每天都写了日记,把一路看见的风景、遇到的人、经历的事都写了进去。后来经过修订和整理,由译林出版社出版了《所有的路都在轮子底下》一书。
骑行结束了,书也出了,但我还在接着骑行。毕竟,新买了一辆公路车,总不能一直让它在楼下吃灰。更关键的,骑行确实让自己心情愉悦,骑出去了,哪怕只是在上海骑一骑,总能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的。如果还能把这些都写下来,天长日久,应该会挺有意思的。这么想着,刚巧碰到“朝花”编辑约稿,我们聊了聊,便有了一个专门写骑行上海的专栏——“骑遇上海记”。
既然和副刊生出了如此之多的羁绊,我就不得不想一想,副刊意味着什么?

于公来说,副刊是报纸的一个部分,报纸发的是什么?当然是新闻,讲究的要么是及时,要么是深度,总之,是讲究严肃和准确的事。而副刊呢?是迅速变换的世界里的稍一停顿,是坚硬现实里的一点柔软,也是新闻之外的一场漫游。副刊里的文章,可以是闲情逸致的,可以是家长里短的,也可以是认真考究的,是文学的,也是生活的。综合性的报纸,面对的不是某个领域的专业人士,而是要飞入寻常百姓家,为此,副刊也得以随之进入了千家万户。副刊里的文章,就有了和文学期刊上的作品截然不同的读者,读者读它们,读的是一种生活,同时,潜移默化地,也受到了文学的滋养。
新文化运动以来,多少名篇佳构是副刊首发的?单看“朝花”两字,就瞬间让我们想起,鲁迅先生首发于《晨报副镌》《申报·自由谈》等副刊的众多文章了。如果不是副刊,或许先生的这些文章是不容易迅速地在大众中产生那么大的影响的。
那于私来说呢?副刊对我的写作意味着什么?我平时的主要精力,一如写作初期,仍然在写小说上——虽然写得很慢,也没写出多少来,偶尔也写诗,但副刊的约稿,逼出了我的另一副笔墨,不用长篇大论,也不用刻意雕琢,就是写一写自己瞬间的所思所想。这对我的写作来说,与其说是调剂,毋宁说是拓展,让我的文字得到拓展,也让我的视野得到拓展。
原标题:《副刊不“副” | 副刊:新闻之外的漫游》
栏目主编:黄玮 文字编辑:黄玮
来源:作者:甫跃辉











